《陌上情花开》木鱼非羽

17、第十七章 皇都洛城

　　小太监禀告过皇帝后，陌翎就出了宫。来时，她一身甲胄跟随者大军并无大碍，可如今再穿上，只带了几个人走在路上难免显得有些扎眼。
　　将盔甲放在包袱里，随意扯了件高领的男装穿着，带着两个校尉和几个亲兵就走去了她姑父光禄寺署正嫡次子文崇的府邸，她要去看望她的祖母。也不是她只带了男装，但女装繁琐，不似男装来的方便。而文崇的府邸在皇城附近的长宁街处，皇城大街上除非特许，否则不能当街骑马，路程并不长，加之又不可能放这些校尉在外头行走，所以她也就放弃了坐马车。
　　她爹陌令千在洛城是置有房屋的，平时不常住，回来也有皇帝安排的专门暂住的院子，他又常在西江，妹妹一出嫁，就只能他母亲独自一人在陌府。他的妹妹陌柔芊就在嫁人之前便言明，要带母亲同住，否则便不嫁。所以，嫁人后，陌柔芊就带着母亲一同住在了她夫君文崇的府邸。
　　陌翎带着人到文府附近，敲门说明了来意。家丁将她们一行人请到前厅等候，过了一会，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陌翎拜见姑父。”陌翎幼时见过文崇，依稀记得他的模样，特别是他鼻子边那颗绿豆大的痣。
　　文崇虽样貌没特别大的变化，依旧算得上是俊秀，但身材已然有些发福，眼睛下方有些发青，脸色也有些带着黄，像是酒色过度的样子。
　　可是，在父亲的印象里，她的姑父文崇对妻子相敬如宾，也并不沉迷酒色，是个好丈夫。
　　“侄女多礼了，都是自家人，不必行礼。说起来都是姑父的不是，前些日子同你姑母争吵了一番，你姑母带着你祖母和你堂弟堂妹离家出走了，如今不在府里。”文崇面带愧疚和自责地说着，目光偷偷的打量着陌翎。
　　他和陌柔芊争吵是事实，她带着母亲孩子离家出走也是事实。只因为他对她们不管不顾，又在外花天酒地。
　　他是次子，继承不了父亲的家业，只能自己打拼，连仕途，都不如兄长来的顺利。其实，他娶陌柔芊只是为了能靠上陌令千，让自己的仕途通达一些。谁知，他巴望了那么久，他的位置根本就没动过。碍于陌令千的影响，他也只能忍着，继续装作一副对陌柔芊很好的样子。后来听闻陌令千死了，他想，他可以不用再忍着陌柔芊了，所以也就原形毕露了。
　　陌柔芊走了正合他心意，他寻了路子想搭上二皇子的船，他需要另娶一个女子。正这么打算着，日子都看好了，准备择日上门提亲，却冒出了个陌翎。
　　他犹豫了一番，想着若是陌翎起来了，他毕竟是长辈，定能让她卖几分面子为他疏通疏通。若是陌翎起不来，那么，他就索性休了陌柔芊，然后彻底搭上二皇子的大船。他一边打听着陌翎的消息，一边与二皇子手下的大臣扯着皮。
　　等了些日子，陌翎收回西中城，功劳甚大，看着前途光明，文崇又想着是否要去找陌柔芊回来，结果还没找，二皇子那边就来了人主动来拉拢，他又忙着接待，一来二去，就耽误了，也不知道陌柔芊去了哪。二皇子的意思，是要他好好的拉拢陌翎，以此增加一些筹码，所以，他的用处就大了起来。二皇子还许了个位子，来日二皇子登上宝座，那他就飞黄腾达了。
　　“既然如此，那陌翎改日再来打扰姑父，陌翎得先带几位将士去安顿。”陌翎皱了皱眉，看着有些谄媚的文崇，有些心神不宁。
　　“侄女既然来了，怎么能就如此走了，这都快晌午了，总得让姑父好生招待招待你。姑父府中没有山珍海味，但粗茶淡饭还是有的。难不成，姑父家连这几位将士们都住不下？侄女先在姑父府中休憩片刻，我这就去将你姑姑找来，你们好好叙叙。”文崇一边让侍女倒茶，一边又让人去备饭整理厢房。
　　“不劳烦姑父了，姑父毕竟是皇城守卫军，我是武将，就这么住下不合适。待姑母回府后我再来拜访，陌翎今日先告辞了，谢姑父招待。”陌翎起身，对着文崇行了个礼后就带着亲兵走了。
　　文崇咬了咬牙，想阻止，却又怕真的被御史台弹劾，只能恨恨地看着陌翎带着将士走了出去。
　　“老爷，还要备饭吗？”侍女忐忑地小声问到。
　　文崇猛的一脚将侍女踹到一边，呸了一声。“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你是蠢的吗！晌午了，不备饭你让老爷我吃什么？蠢货！滚下去！”
　　管家挥了挥手将侍女打发，轻声问：“老爷，要不要现在将芊夫人寻回来？老爷毕竟和那女将军不是血亲，难免疏离了些。”
　　“寻，尽快去寻。寻到了以后我亲自去接，能不能搭上二皇子，就靠这了。”文崇说着，一边让管家安排。
　　陌翎出了文崇的府邸，先带着人在附近的酒楼用了午膳。一路的长途跋涉让人有些疲累，陌翎索性就让他们在酒楼休息，她则要去陌令千之前置办的宅子看看，整理整理以前的物件。
　　出了酒楼需要步行一段路才可以雇马车，或者买马。陌翎包袱什么都放在客栈，只带了些银子和随身的七节鞭，一身白底淡云纹的男装上了街。因为时常拿着武器习惯了，偶然这么空手走路，竟也有些别扭，随意从一个书画摊子上买了把折扇拿在手中。掂了掂扇子，觉得太轻，不过，也总好过空落落的。
　　陌翎打开折扇，一边走，一边学着旁人扇了两下，然后撇了撇嘴，将扇子合拢了拿在手中，改拽着扇坠晃。这刚开春不久，摇着扇子还真有些冷。看着不远处的一个青年摇着扇子走过，她抚了抚手臂，想着：原来都城的人竟是比西江的人还要耐寒。
　　站在街边，望着整条街道，商铺繁多，样样俱全。这都城还真是繁华啊！人来人往，叫卖声络绎不绝，当真是热闹。不远处小河边的垂柳已然发芽，泛着绿色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着。有几个孩童正在折着柳条编花环，树下还摆着各种小摊子，卖糖画，面人，糖葫芦什么的。河边的石阶上有人在洗着什么，石阶上干净整洁，全然没有青苔。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和淡淡的泥土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宁祥和，全然没有边城的仓惶和戒备。
　　陌翎一边游览着，一边感慨着，享受这难得的放松。心中不由地惆怅，若是爹爹在，那就好了。他半生戎马，也没享受过多少宁静的日子。就连西江城平安的那几年，也时常会有交界处蛮南人的骚扰，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战事又起。她年迈的祖母，也不知身体如何了，能否撑得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想到这里，陌翎不由敛了敛心神，加快了脚步。要先将陌府整理好，然后接祖母回来。
　　“救命！救命啊！放开我！救命啊！”
　　一个女声从一旁的巷子里传出，让陌翎停住了脚步。望了望四周，发现也有人好奇地张望，但受到家丁模样的人驱赶后，便都低着头离去了。有那么两个想救人一，也被家丁打走。
　　陌翎皱了皱眉，都城的治安，看来还不如西江。至少，西江没有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