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芳菲月自华》唐不咸

12、暗涌（2） 见

　　　见他走了，女子才缓缓从暗处走出来，依着月光，那张脸顿时印在我的瞳孔之中，她是.........

　　陵游！

　　“你果然没死！”不是竟然，而是果然。她早就猜到了吗？可是祭台上那一剑是致命的，她又怎会猜到我没死呢。

　　她缓缓行至我面前，笑吟吟道：“好久不见！花月。”

　　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道：“是很久没见了，一年了吧！”

　　她冷笑一声，“一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让人可恨！”

　　我瞧了她一眼，低笑一声，道：“我是没变，只是，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冷眼看她的妆容，摇摇头嫌弃道：“大晚上瞧着实有些吓人！”

　　“你！”她咬牙瞪着我，接着又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你也就会耍耍嘴皮子而已。”

　　我不屑道：“那也好过你连嘴皮子都不会耍。”

　　我就喜欢看她一副吃瘪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我瞥了她一眼，问道：“不知你苦苦找我一年，究竟有何贵干。”

　　“我只问你，雷山那位在何处？”

　　她找蘅娘？

　　若我没记错，她应当是从未见过蘅娘，要找蘅娘作何？

　　我冷眼看她，只听她又道：“我知道她没死，你最好不要骗我。”
　　那次我被刺伤昏死过去，醒来时身旁只有子稷，并没有蘅娘。子稷说，他答应蘅娘要保我周全让我全身而退，便趁混乱之际，与屈尘子携我下了山。等我伤好再去雷山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我一心只想找到蘅娘，可翻遍整座雷山我都不曾寻到蘅娘的踪影，唯有手中子蛊能证明她还活着。我不知道她任何的消息，不知她是否被师母囚禁住了，不知她好与不好。找了整整一年，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见我久久没有回答，陵游急了上前揪住我的衣襟，咬牙道：“我问你话，告诉我她在哪？”

　　我拂开她的手，不答却反问：“你找她有何事？”

　　“我找她能有什么事！”她冷笑一声，目光变得阴冷，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自然是寻仇！”

　　“寻仇？呵，不知与你素未谋面的蘅娘如何得罪你了？我如今才晓得你这般无赖的嘴脸是谁教出来的，你与你那师母可真是一模一样，总觉得天下人都与你们有仇，天下人皆有错，就你们是对的。”

　　她握紧拳头瞪眼看我，歇斯底里吼道：“她杀了梓姑！”

　　我不免一怔，师母死了？

　　可是，蘅娘不是早已灵力散尽，又如何能杀得了她？我猛地记起半年前，我手中的子蛊一度虚弱不堪，可是因为蘅娘与师母交战受了重伤么？

　　师母死了，那仡楼澈呢，他是生是死？

　　“她引南岳的军队入月牙村，害死所有人。我找她，除了报仇还能有何事！”说到此处，她已经暴跳如雷。

　　“即便不是蘅娘，即便不是南岳，你们照样会灭族。”我冷眼瞧她，“你族人用巫蛊之术害过多少人，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都是因果报应！”

　　她嗤笑一声，“巫蛊？报应？花月啊花月，你难道忘了你也会巫蛊之术，你也是你口中的蛊族余孽？”

　　“我的确会用蛊，但我从未害过人。”我甩袖转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继续道:“再者，我并非仡楼一族之人，与‘蛊族余孽’四字实在搭不上半点关系！”

　　“你的确不是仡楼一族，但你姜氏一族才是真正的蛊人。你嗤之以鼻的蛊，都是你们造出来的，这世间最毒的蛊皆因你们而造。”

　　姜氏一族？

　　心底猛然颤抖了一下，我是姜氏一族？

　　耳畔突然回响起及笄那日一早，我偷听蘅娘谈话时，蘅娘说的那句“此药只能用于姜氏一族，其他人怕是消福不起！”

　　我当时只是一晃过耳，却不曾思过，那姜氏一族指的便是我。

　　许是见我愣住了，她又道：“花月啊花月，我真的是可伶你。你自小被师母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长大了还要做养蛊的器皿，被所有人利用，到最后居然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话说完，她发出一串让人毛骨茸然的笑声。

　　最讨厌别人提及我的身世，更讨厌别人笑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怒了：“你最好闭嘴！”

　　她轻蔑一笑，“闭嘴，难道你不想知道么。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不想知道为什么师母那般厌恶你，却还要将你留在身边？不想知道你敬爱的师兄为何会杀你..........”

　　她话还未说完，我取下腰间的鞭子朝她甩过去，只见她侧头躲过去。

　　此时我已经红了眼，我已经试着去忘掉过去的种种，她却要硬拽着我回忆那些我根本不愿再触及的事情。见她得意的样子，我拽紧了拳头，收回了鞭子，故作平静道：“陵游，如果你是想用这些来激我，那么你失算了，过去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了，也包括我的身世。”说完，我转身便要走。

　　子稷说过，我就是花月，花月就是我，我只需知道我是花月便好了，其他的一概不重要。

　　其他的早该不在乎了，不是吗？

　　不料，我才走几步，身后便传来陵游尖利的声音，她说：“你以为我千辛万苦找到你，还会放过你吗？”话音方落，那丛林间便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猛然停住脚步，面前已然多了几位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

　　陵游继续笑，“抓住带回去，丞相大人必有赏赐。”说着，她又拦住我的肩，“我带你去见你那素未谋面的师父，届时，你再告诉我雷山那位的下落也不晚。哦~你还能见到你敬爱的师兄。”

　　他没死！

　　我心里竟有一丝庆幸，没死就好！

　　甩开她搭在我肩上的手，环顾四周，他们已经围了上来，我握紧鞭子，打量着这一群黑衣人，看起来都是些高手，我这三脚猫功夫哪里打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