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团圆（魔道祖师同人）》迷糊玉米

4、第 4 章

　　顾语即将到达与孟母和孟瑶一同居住的小屋时，远远的便看到门前坐着一名幼童，还穿着单薄的睡袍，双手环膝，在冬日的寒风中默默发呆。
　　此刻虽是日光充足的下午，气温可不高。顾语怕他感冒，连忙跳下剑来，快步走到他身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小披风，将阿瑶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只露出一颗小脑袋，抱在怀中，边向屋内走去边道：
　　“阿瑶怎么坐在这里呀？天气这么冷，也不添件衣服，着凉了怎么办呢？”
　　孟瑶紧紧抱住顾语的脖子，好一会儿才突然道：“阿姐回来了。” 声音竟是有些哽咽。
　　顾语扭头一看，孟瑶眼中又是几滴泪水正在打转，却还笑着，很是心疼，揉揉他的小脑袋，道：“对不起，让阿瑶担心啦。”
　　顾语抱着孟瑶在客房坐下，将孟瑶摆在自己腿上，想了想，严肃地问道：“阿瑶，你想修仙吗？就是像阿姐这样，可以在天上飞，可以打坏家伙，还可以不用吃东西，不会变老。”
　　孟瑶听到“修仙”二字，眼中闪过茫然而悲伤的情绪。顾语正要细看，就见他再也忍不住，泪水静静地夺眶而出，湿了披风，还有越哭越凶的势头。
　　这下顾语彻底慌了，她那里见过孟瑶哭得这么伤心。孟瑶打着嗝，顾语就一下一下地轻拍孟瑶的后背。等他哭得缓了，这才腾出身来撕了些纸来给孟瑶擦眼泪和鼻涕。
　　“阿瑶不想离开阿姐和阿娘。”孟瑶哽咽着道。
　　顾语了然。方才还奇怪为什么原著中十分在意战功和地位的孟瑶此时连修仙都不愿意，原来是小孩子恋家，舍不得离开母亲和阿姐。
　　说起来，孟瑶现在年纪实在是太小，的确不太适合离开家去作门生。由于孟瑶早熟早慧，顾语常常下意识地忘记孟瑶今年还未满一岁。
　　好在这件事也没有说死，再等两年甚至不去也是可以的。只是她不清楚仙门子弟几岁启蒙，因此只想着越早越好。此时孟母给人抚琴去了，还未归来。待她回来再和她商量商量。
　　顾语又抱着孟瑶哄了一会儿，等他平静下来，才将他轻轻放在小床上，塞给他一本图画书。书上有图片，也有文字，是对面铺子里买的。见他开始看书，顾语便悄悄离开，到院子里去了。
　　她抽出佩剑，仔细端详。说起来，自穿越来，她还没有仔细看过这把剑。剑柄以白色为主，雕有冰蓝色的花纹；剑身银白，刻有“梦蝶”二字，想来便是这剑的名字。
　　今日挥动梦蝶那一瞬间，梦蝶仿佛与她融为一体，灵力自然而然地从体内涌出，感觉十分奇妙，威力更是惊人。
　　忆起那奇妙的感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在小小的院落中舞动起来，灵力灌入剑中，流光溢彩，打出一个个漂亮的剑花。剑气拂过草坪，掠过枝叶，竟是没有伤到一草一木。
　　这是这具身体的记忆。一具为了帮助她圆梦而诞生的身体。
　　半晌，她停住脚步，轻轻抚摸手中长剑，微微一笑。
　　傍晚时，孟母领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回来了。她步入厨房，顾语也跟着进去。一边打着下手，顾语一边斟酌着开口道：“孟阿姨，您还想送阿瑶去修仙吗？”
　　孟母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面上也严肃起来，认真道：“如果可以，还是想的。”
　　顾语道：“我今天遇到姑苏蓝氏的子弟，一番交涉后，他们愿意收阿瑶作门生。蓝家在仙门世家中地位很高，且家风极正。若要让阿瑶修仙，蓝家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我问了阿瑶，他似乎不太愿意修仙，说是舍不得我们。您怎么看？要不要再等几年？”
　　孟母似乎有些动心，但一听阿瑶不愿意，便又摇摆不定。
　　顾语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呀，我忘记询问仙门世家弟子启蒙的年龄了！错过最佳的启蒙年纪就不好了。”
　　顾语又仔细思考片刻，只隐约记得魏无羡是九岁入的江家，便道：“至少再等几年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孟母终于下定决心，咬咬牙道：“还是越早越好吧，男孩子就该独立些的。起步晚了，就很难追上其他孩子了。”
　　顾语隐隐觉得这对于年幼的阿瑶有些残忍，但毕竟孟诗才是孟瑶的母亲，且修仙界十几年后将迎来一阵血雨腥风。若阿瑶注定要被卷入，那自然是多学几年更加安全。
　　顾语道：“再过一周阿瑶就满一岁了，不如给他过完一岁生辰再送他去蓝家吧。”
　　孟母点头表示赞成。
　　讨论完毕，两人继续做饭，却是谁也没再说话了。孟瑶舍不得家，孟母和顾语又何尝舍得离开孟瑶呢？但既然认定是为他好，再难受也要如此。
　　最后几步无需顾语帮忙，顾语便自己先走了出来。这一出来便吓了一跳。只见孟瑶靠墙坐在厨房门口，小小的人儿缩成一团。这回似乎连哭泣都忘记了，双眼无神，似是愤怒，似是悲伤，又似是无措而茫然。
　　见孟瑶出来，右手紧紧攥住顾语的衣摆，小声道：“阿瑶不想修仙。”
　　孟母还在厨房忙活，各种杂音将两人的对话阻挡在门外。顾语顺势抱起孟瑶，回到自己房中，将孟瑶放在膝上，心中很是不忍。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不想要去幼儿园，哇哇的哭声连隔壁邻居都被惊动了。但大声哭出来，心情就会好很多。之后还是开开心心地上幼儿园去了。
　　像阿瑶这样早慧的孩子，该承受多大的压力啊？但说起来，会这么依赖家人，本身就是小孩子的特点吧。
　　孟瑶已经放开了她的衣摆，转而拽住她的袖角，再次小声哀求道：“阿瑶不想去蓝家。”
　　顾语又摸摸他的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沉默。孟瑶似乎看出事情没有转机，便不再恳求，只是一直到开饭时才放开顾语的袖子。
　　一顿晚膳，三人各怀心事，气氛有些冷淡。饭后，孟母带孟瑶识字，顾语就回房看书去了。

　　时间总是这样，越是盼着它过得慢些，它越是如白驹过隙般转眼即逝。孟母和顾语都不是善交际的人，在小镇住了一年多也没有什么好友，于是这一岁生辰就三个人在屋里简简单单地过了。
　　当然，即使从简，抓周也是不能少的。小孟瑶被放在桌上，往四周看了看，抓起顾语的佩剑梦蝶。孟母开心极了，直道阿瑶将来肯定是个厉害的仙人。顾语心中也是一阵酸酸甜甜。
　　孟母送给儿子一本古书，据卖家说是以前哪个皇帝小时候启蒙用的，很是贵重。孟母偷偷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来的。顾语见了十分无奈，千防万防还是让孟母上了当。封面上全是错别字不说，皇帝用过的启蒙书籍哪里是民间一个小摊小铺可以买到的？
　　孟瑶接过书，甜甜笑着道了声“谢谢阿娘”。顾语又递给他个小小的乾坤袋，挂在他脖子上。那是顾语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找到的。洗干净之后，顾语亲手绣上孟瑶二字和三人的大头像。
　　画画本身难不倒顾语，但将画缩小数倍用彩色的针线绣出来就极不容易了。为这个，顾语已经忙活快半年了，不知多少次扎到手指也不愿意停下来。见孟瑶似乎很喜欢，满足感十足。
　　或许是因为孟瑶早慧的形象深入人心，又或许是因为两人都知道下次见面遥遥无期，孟母和顾语送的礼物都不像是一岁幼童可以用得上的。
　　用过午膳，孟母将小孟瑶抱到床上，也不用哄，孟瑶就乖乖地闭上眼睛睡午觉了。
　　孟母悄悄地离开，轻轻合上门，将顾语拉到另一个房间，这才略有些忐忑地问道：
　　“小语，你说这修仙的事，该怎么跟阿瑶说才好呀？”
　　顾语心情复杂地道：“阿瑶很早就知道了。那天我们商量的时候，阿瑶就坐在门外...都听到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既尴尬又心酸。
　　小孟瑶醒来，见到一身正装的顾语和她手中崭新的小号长袍，便知道，分离的时候到来了。
　　他还是甜甜笑着，接过衣服，道声“谢谢阿姐”，自己穿好，就由顾语抱着离开了家。
　　飞入长空那一瞬，小孟瑶突然回头，看向出生长大的小屋，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没有让顾语看见。
　　孟母没有来。
　　她心中早已做好决定，这是对阿瑶最好，最光明的路。可真到了这一刻，看顾语捧着她精心缝制的长袍走入阿瑶屋里，再相见不知是何时，也不知阿瑶还认不认阿娘，泪水决堤了。
　　她不愿让阿瑶和顾语看见她脆弱的样子，所以她默默地走入卧房。
　　可是，双手不受控制地，打开了窗。
　　正看见红着眼睛的阿瑶，执着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
　　孟母扭过头，泪如雨下。
　　阿瑶，母亲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