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采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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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辛夷等人所乘的乃是一艘采珠船.北海附近海域中有片方圆百里的海中清泉,被当地人认为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不忍见迷途的渔民受饥渴而流下的眼泪,从而称之为"观音泪"."观音泪"与海水交际处,珠蚌众多,所产珍珠个个浑圆饱满,甚至还有少见的蚌精出没.每逢月圆之际,众珠蚌在这夜齐舒蚌翼,吸取月光精华以补纳自身,此时海中光华流转,珠贝之光与月光交相辉映,天地间一片柔和银光,恍如星汉忽临世,飞湍激白珠.这艘船就是专门往返于青州城"观音泪"间,在月圆之时采珠之用.此船本不搭载外人,但白家给的好处甚多,再加上从青州城驶向北海的船确是没有,船老大才勉强同意白辛夷灵修及白家仆从一干等共八人上船.
船开离青州城的第二日,天气不甚晴好.黑云翻墨,沉沉压天,白辛夷站在甲板上看了几眼,转头对灵修说:"这样的天气,如果翻了船,那我们岂不是全淹死了?"灵修刚想接,只听边上的船老大一声闷哼,呸地往海里吐了口浓痰,骂道:"你这毛小子懂个屁!没事儿别他奶奶的胡咧咧,听得老子赌气的慌!真他奶奶不应该把你这乌鸦嘴带上船,净他妈的放屁了!"
白辛夷登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船老大牛似的眼睛一瞪,脸红脖子粗地扯着嗓子吼道:"你什么你?要不是看你老子出的钱多,谁他妈的乐意把你个驴蛋玩意儿弄上船?妈的老子看你就不得劲儿!"
灵修眼见着事情不妙,赶紧过来拉走了白辛夷,同时喊来几个船员让他们把船老大拉过去坐下歇歇,白辛夷见状,一甩袖子气鼓鼓地回房间去了.
片刻后,灵修回来,见白辛夷正青蛙似的鼓了一肚子气憋在那儿,小脸通红,登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辛夷气愤地抬起头狠狠剜了灵修一眼,灵修马上正色道:"咳...今天这个事儿,船老大是不该骂你...可你也确实犯了人家的忌讳,在船上是不能提翻一类不吉利的字眼的..."
白辛夷一瞬间忽然觉得委屈,鼻头发酸,心里涨得难受:"...怎么说...我是第一次出海,也不知道这些个什么讲究的..."
灵修放轻语气:"那也总不好在人家面前讲那种话...确是你有错在先,我已代你向船老大赔过不是...你...也别总这么由着性子行事了..."言罢坐在白辛夷身边,伸出手,迟疑地摸了摸白辛夷散在肩头的头发.
白辛夷眼睛一刹那涩起来.
就好比一只小狗,犯了错误,被主人斥责几句;它觉得难过,正独自躲在角落里舔毛,主人忽然过来,温言抚慰,又给它好吃的东西.于是小狗一下子快活起来,摇摆起尾巴.
但白辛夷毕竟还不是狗,面子上,还是要撑一撑:"哼哼...你就向着外人说话吧...我头痛得很,看见你,更疼了....所以你别爱我眼前晃悠啊."
灵修对他笑了笑,走出去,带上门的工夫,听白辛夷在那碎碎念:"船快翻啊,淹死你...恩不对,那我不也死了吗?...这样...把我们带到地方你船就翻....带到地方你船就翻...带到地方你船就翻..."
灵修靠在门外没做声...你很难过是吗?...我不愿...看你这个样子...所以,我会让你如愿的...
随后的几天风和日丽,甚为晴好.
这天天气格外好,捕珠船到了观音泪附近,整船人都沉浸在一种兴奋之中,海水清澈无波,能隐约看见水中鱼群蝴蝶穿花一样翩翩游动,大量珠贝含着盖子附在岩石上,众人都可以想象出两扇蚌壳后圆润光泽的珍珠及其所代表的财富,无不兴致高昂.
船停在海上一块巨大礁石附近,此石露出水面的部分因天长日久的尘土堆积,已经长满了植物,惟有通过水下探测才能发现这是岩礁并非小岛.船员们就在岛上准备起了捕珠工具.
夜幕降临,星汉罗列.
月至中天.
今夜月亮格外大,格外圆.见此情景,采珠船上众人无不欣喜万分,磕头烧香,感谢菩萨保佑.一名船员告诉白辛夷等人,这乃是几十年难遇一次的盛景,此夜月华凝盛,是补纳修炼的好机会,许多成精的蚌都会出来吸取月髓精华.蚌精法力低下,易于捕捉,而且它们所产珍珠质量均是上乘.
说话间的工夫,水中许多蚌已缓缓张开,一时间海底光华大盛,柔和的珠光隐隐浮动,众人纷纷下水捕珠.船上很快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珠蚌.
白辛夷扶着船栏兴致勃勃地向下张望,灵修看着他一脸的孩子气,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我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快乐过...最简单,也是最珍贵的,快乐.
船,忽然不易觉察地颤了一下.
灵修皱了眉,不动声色地用念力探测,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动.可心里总觉得有不对头的地方...他四下看看,挨近了白辛夷.
白辛夷侧过脸,眼睛弯弯,兴奋地给他指着水中的珠贝.
夜静,风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采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