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桂棹兮兰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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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失望地皱了一下眉头，灵修心里陡然空落一下，赶忙补充道：“其实你想知道是谁偷了鲛人尸体也不难。”
小白瞪大眼睛，一脸傻缺相展露无遗。
灵修故意压低嗓子道：“话说，这鲛人，既然是水生，必然不能离水太长时间。如果离开过久，则会变得干瘪枯燥。所以鲛人一族，有死去的都任其在海面上漂流，阳光晒上几天就会化为齑粉。偷走鲛人尸体的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不能在第二楼了结，势必要出楼再说。而这几日第二楼看管加严，出不去的话便得用这白玉池里的水保存鲛尸。我们只要守着白玉池，见谁来每日取水就是了。”
白辛夷做出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思索一会儿，继而大叫一声：“灵修你这老鬼，脑子也忒好使了！”
灵修忽然想到什么，皱皱眉头，俊美端正的脸庞一片严肃：“辛夷，你。。。你寻找鲛人尸体下落，可是想抵第二楼那三个要求之一？”
小白恍了一下神，惊奇地抬了一下眼睛：“你说的我还没想过，不过听上去不错嘛——可以考虑一下。”
灵修放下心来，摆了摆手：“此事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答应我，就只算是我们俩之间的探险，怎么样？”
“好说——”
灵修放下心来，暗想，小白果然还是小孩心性啊。。。 。。。
用过晚膳后，白辛夷拽着灵修到一楼坐着，四周歌舞升平，一队舞姬在堂中央柔媚地弯转着肢体，丝毫看不出早上发生了什么。
一片太平中，小白眼尖，余光瞥见了一个顺着墙侧走进来的人影。那人走得不十分快也不十分慢，似乎图的就是不引人注目。大厅中的其他人也确是没有留意他。
不过小白就不同了。以前念书的时候夫子就说过，白辛夷这辈子怕是也不能关注重点了——他总是揪着别人都觉得顺其自然的部分不放，并且对于众人疑惑的焦点视而不见。
小白转过头，打量着那边儿的人影儿——高挑修长，白衣，外面搭着件黑貂坎肩。一把流水也似的青丝束在头顶，随着步伐节奏左右摇晃着。然后侧了一下身，转到那天许蝉和鲛人藏身的珊瑚树后面——白辛夷脑子“嗡”了一声，是了！许蝉！许蝉晚上把头浸到水里，难道是在水中下毒？怪不得那鲛人第二天就死了！
现在这个走过去的人，也许正是去取水的许蝉？！
小白全神贯注地盯着珊瑚树后面，同时拍了拍灵修，扬了扬白润的下巴，示意他看着。
人影转了一下，停住，手撑着身子纵身一跳，翘着二郎腿，斜坐在了池边。一只玉琢一样的手伸进衣襟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同体洁白，晶莹可爱的小玉瓶，不若盈寸——看到这里，灵修琥珀色的瞳孔猛然收成一条细线，大步迈了过去。
白辛夷愣了一下，也跟着小跑过去。
白玉上斜坐的青年整个人就如同一尊上好的玉雕，线条纹饰精美，质地温润。此时他正将握着瓶子的那只手伸入水中，小玉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儿。几线墨发贴在腮边，越发映衬得肌肤冷白剔透如瓷；侧脸线条犹如小号毛笔细细勾勒转折而出，清雅如画——灵修猛一个上前握住青年探入水中的手腕，举了起来，沉声道：“这瓶子你是哪里得来的？”
两只手，一样骨节分明，指骨修长。一只冷白如瓷温润如玉，一只肌肤浅金蜜光流淌。同样指甲都透着青紫色——白辛夷陡然觉得，灵修和这不知名的青年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青年看了看被禁锢的手腕，并未慌张，他慢慢抬起头，那张清丽面庞带着些许迷茫懵懂，如同未入世的孩童。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捋腮边几缕碎发——然后，猝不及防地，那只手伸入了灵修袍子，握住——
“呃！！！”灵修吓了一跳，一改平素淡定面目，甩开青年的手，两手捂住自己腰部以下某重要部位，疾步后退。
反观恶作剧得逞的青年，施施然将小玉瓶抖了抖，甩掉上面的水珠，打开黑貂坎肩——那侧面布着好多暗袋——放入其中。随即，青年快速起身，跳到了地上，整理整理衣服，那张清俊得近乎清丽的脸，漆黑的眉目弯成了邪恶的弧度，三分猥琐七分下流——白辛夷电光火石间脑子里无数念头闪过，化成一句话：“原来是你！”
这正是前几日傍晚游廊中遇见的，灵修说不是人的那个白衣青年！
青年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在下林棹，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
灵修恢复面无表情，嘴角抽搐几下，没说话。白辛夷看看他，又看看林棹，实在很难不对如此浊世翩翩佳公子不生出好感，于是回礼道：“在下白辛夷，青州人士。这位是灵修，是我的。。。同伴。不知公子名讳为哪几个字？
林棹依旧笑眯眯地答道：“桂棹兰桨之棹。”
林棹。林间清流两侧枝叶葳蕤，归人且歌且行，随夕照晚棹而回。白辛夷还没来得及感慨一声好名字，灵修沉声问道：“敢问林公子，你这只白玉瓶从何而来？”
林棹眉目弯弯：“不过是偶然而得而已。灵修兄弟很感兴趣？”
灵修不好发作，轻咳一声：“实不相瞒，这好像是在下家传的古物。。。”
“既然是家传古物，一定是严加看管，怎么会流落在外？”林棹神色不改，“在下还有些事情，先行告辞了。”随即一拱手，快步离去。像一条黑白相间的锦鲤，游归入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桂棹兮兰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