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渚烟外烟(盗墓而来的山鬼小攻)》一棹天涯

19、虚落云烟

　　既然是到了第二楼，不可不看的便首推鲛人。
　　天下谁人不知，普天之下，唯有这第二楼可以有幸目睹水居如鱼,不废织绩,眼能泣珠的鲛人。也是因着鲛人生意，第二楼才如此有名。

　　第二楼的鲛人藏在云烟阁中。
　　云烟阁乃是一座四层高楼，正门上题着“虚落云烟”四字。“墟”字暗指鲛人产地——即为南海归墟附近。一楼正厅依墙修着巨大的汉白玉池。池中有白玉楼阁供鲛人居住。无数珊瑚翡翠水晶珠玑散落池底，反射着碧波玉壁，宝光琅琅，流光烁金，恍如瑶台胜景。

　　白辛夷怀着无限憧憬，上蹿下跳地冲进了云烟阁，进去一看，偌大厅堂里众人皆是淡定入座，谈笑风生，不由得谄谄摸了摸鼻子，找了张角落里的清净桌子坐下，随意要了些茶点。
　　灵修瞧着白辛夷兴奋地左看右看，微笑不语，捏起了瓷杯，举到唇边，却不喝，只是看着白辛夷。

　　灵修说不出他为什么对白辛夷这么上心。最初认为是因为白辛夷是自己近百年来第一个认真接触的人类，可是却迅速自己推翻了这个想法。
　　他笑他就笑，他难过他替他解忧，他看着他就能忘了那些曾萦绕百年的纠葛。
　　就这么简单。

　　白辛夷按捺住激动假装镇定地走向了汉白玉池，里面几条叫人正在水中上下游动。因为池子极大，距离嫌远，因此看得并不很清楚。只瞧得出鲛人们水藻一样的长发参差披拂，颀长的鱼尾泛着点点磷光。

　　小白瞪着俩圆眼睛巴巴地看着池子里的鲛人游来游去，就是瞅不清。心情十分郁卒。
　　。。。 。。。

　　小白转动着脑袋，突然看到了池边一座珊瑚树后露出了一截鱼尾巴，正轻柔地上下滑动着。于是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只见珊瑚树后一个人正把头完全低进水里，乌黑的长发就一丝丝地在水面荡漾开来。水里的鲛人正对着那人的脸，一个接一个地吐着泡泡儿。
　　小白彻底傻了。。。这怎么回事儿啊。。。然后行动起来，迅速拉起了那个看上去想不开的家伙——

　　湿淋淋的一张脸，眉清目秀，长发一缕一缕地贴着削下去的面颊。那张脸一瞬间露出了惊恐不安的表情，然而仅仅是一瞬——青年迅速地撇开白辛夷拽着他的手，斜插入鬓的由于沾了水更显墨黑的眉毛拧搅起来：“你想做什么？！”
　　白辛夷瞠目结舌，心中一瞬间滑过的念头不是愤怒。
　　相书上说，眉毛长的人，重情。

　　白辛夷正对着那看上去羸弱却气势汹汹的青年发愣，背后转过来一人，挡在他身前。琥珀色眸光流转，睇给他温暖慰藉。
　　青年看着灵修，瞳孔猛地缩紧，又放开。拂袖匆匆而去。
　　与此同时，水中那条鲛人从水中扬起了脸，那张美人颜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凝视着灵修二人。白辛夷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条鲛人上身披拂着件碧色斗篷类的织物，在水下微微荡漾，仍掩盖不住其下玲珑曲线，看来是个雌性鲛人。见到白辛夷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鲛人扭了一下身子，长发柔缓包裹住脸面，向水下潜去。

　　半晌，白辛夷傻乎乎地笑了笑：“原来鲛人还分公母啊。。。”
　　灵修重重吸了一口气，缓缓叹息出去。

　　是夜，二人便居住在云烟阁内。云烟阁藏着鲛人，所需费用自然也比其他宿处高了不知几倍。不过白少爷不顾及那么多，他是一向随着自己性子，再说他总暗藏了小算盘：真是囊中羞涩之时，难道山鬼大人难道不会些点石成金的法术，也会什么五鬼搬运大法之类的吧？

　　云烟阁这几夜客房没剩几间。据说是一位巨贾看中了某条鲛人，不知得了什么法子居然应得第二楼主苏老先生卖给他。这几日正找了能将鲛人鱼尾化成双腿的道人到此，以求得和那水中美人实实在在云雨一番。得了消息的众人都图着看个百年难遇的奇事，因而这云烟阁价钱虽高，人确是不少。
　　白辛夷听了这消息很是兴奋。夜里站在屋子中央来回走圈子：“诶，你说那鲛人尾巴怎么就能变腿？难道是吃药？还是搭个祭坛念念咒语请出各路神仙？”
　　灵修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解着外袍：“世间万物皆有所定，不可逆天而为。鱼尾化腿，如此就是逆了天命。不知道那道士得了什么好处，这种事居然也做得下去。”
　　白辛夷惊讶道：“这也是逆了天命？那鬼狐花妖什么的化成人形，岂不是也。。。”
　　灵修随手扔开了外袍，只着了亵衣，站起来解开了束起的长发，白辛夷只知道他眼眸色浅，映着灯火一看，原来他的发色也是浅的，深赭石里透着些金光，说不清的缱绻意味。
　　“鬼狐花妖是修炼而成。而鲛人原是水生，鱼尾化成双腿，活在陆地上，必定痛苦万分。”

　　白辛夷还想说什么，看着灵修走过来，修长身影挡住了一星灯火，那张英俊的脸逆着光，显得神色暧昧：“不早了，夷哥哥，我们休息吧~~~”
　　白辛夷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脸色通红，就那么看着灵修薄薄的唇一张一合，吹灭了灯火。瞬间屋子漆黑一片，待到自己被灵修揽着带上了床，稍微能看清一点事物的时候，正是灵修在脱自己的衣服。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小白很紧张，虽然两个人结伴而行很久，睡一张床的情况还是少见，何况此时灵修如此动作。
　　灵修并不言语，衬着窗棂露出的月光，映得一张脸更加惑人。
　　小白在心里哀鸣。。。眼见着那张脸越放越大，然后，温软的唇贴在了自己嘴上，一个湿热灵活的物件钻进了上下颚之间。
　　吸允，啃咬。似乎是要抽出白辛夷肺里的全部空气一般专执。白辛夷一瞬间满脑子都是黑压压的天幕上亮闪闪的星子。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舌头，触碰了一下不速之客，灵修顿了顿，更加热切地探索起来。

　　白辛夷脑子嗡嗡作响，不知如何是好。本能想推开灵修，但却舍不得这感觉过于美好。

　　可怜的小白就处于迷乱的思考中，然后。。。然后灵修轻轻抬起了头，对着小白泫然欲泣的小脸儿，看着那看似清明实则混沌一片的脑袋，有种以大欺小倚强凌弱的感觉。。。。想想时日还多，不能操之过急，于是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将小白如同一只狗崽子样儿地整个纳入怀中：“睡吧。”接着满足地哼了几声。
　　小白唯唯诺诺地应了。僵硬地躺着，听着灵修逐渐绵长的呼吸声，脑子旋成一团粘稠液体。

　　天光未亮，只听走廊里脚步声嘈杂，楼下有人大声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