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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三个任务 ...
如果人这一辈子能有一次从绝望的泥沼中爬出的经历,那么她之后一定会觉得世间的一切都非常美好。
不管是空气中潮湿的气息,还是耳畔虫子爬行的声音,都无法阻挡她的好心情。
许念念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她唯一能察觉到的是,她不仅没有在坟墓里,还躺在一个舒服而柔软的床上。
这说明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情有人知道了?
奇怪的是,想到这一点,她竟丝毫不觉得担心。
昏昏沉沉地睡意渐渐散去,她终于睁开了眼,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底的是一顶浅灰色的纱帐,纱帐上还有一只攀爬的小虫。
她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掌心感受到的触感温热而光滑。
攀爬的小虫子透过纱帐的一处破洞,忽然摔下,眼看着要落到她的面上,一只手从斜里伸出,将小虫子接在手心,然后攥紧。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许念念看过去,便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容貌并不出众,却让她有些眼熟的男人。
单手端着药碗的男人低眉看着她,眼神中复杂的情绪如同一团迷雾,他开口道:“你醒了。”
说话的同时,他把右手放在襟上,蹭掉了掌心中已死去的小虫子。
做完这些,他把药碗递过来:“吃药吧。”
许念念支起身子,并没有急着接过药碗,而是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算不上干净的民居,古旧的方桌上点着烛火,罩着蜡烛的纱笼外盘旋着几只飞蛾,窗外天色黯淡,雾气朦胧。
“这里是哪里?”她开口,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无比干涩。
男人道:“这里是死人才能来的地方。”
面色苍白的女子忽然昂起头,眼神里仿佛有一抹微光熄灭:“我已经死了?”
“你还活着,可你已经死过一次。”
许念念眼底的光便又亮了起来,她看着视线余光里的人物面板,发现自己的debuff也已经消失,灰白的面板重新恢复了色彩,心念一动,便将武力值拉到最高。
做完这一切,她又看向端着药碗的男人:“你为什么要救我?只因为我曾放过你一次?”
说罢,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似的,勾唇笑了起来。
可对方却没有笑,他看着她的笑容,眼神很认真,就像是当初离开时,转身看向梅树下时的眼神一样。
那个时候,他的眼神同样如此的复杂,如此的认真。像是一潭清冽的湖水,为了映出那幅身影,拼命抑制湖水的波动。
许念念笑不出来了。
她接过药碗,闻了闻味道,改变了话题:“这是什么药?”
“让你不会因为久卧在床而肌肉萎缩的药。”
许念念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昏迷了很久?”
“不。”男人摇摇头,“应该说是,你死了很久。”
他转而道:“当初在花府发生了很多事,最后众人经由王小石才得知这一切阴谋的幕后主使乃是金风细雨楼的二楼主白愁飞,阴谋被戳破,白愁飞愤而离去,才有人发现你已经死在了花府的角落,他们把你和当初在花府死去的所有江湖正派人士都埋在了京郊一处墓园里,香火供奉不断。”
他永远忘不了,当他瞧瞧地潜入墓园中,试图为那座坟墓奉上一束鲜花,耳畔却听到了极细微的呼吸声时,心里有多么惊恐。
他在深夜里挖出了那座坟,看到了自己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一个众多武林群豪都已认定死去的人,如果再活生生地出现在这江湖里,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人都是有野心的。
甚至朝廷也会伸出手。
所以他为她乔装,带她躲进了一个永远也不会被别人发现的地方。
只有死人才能来的地方,幽灵山庄。
这个故事并不长,也并不难理解。许念念静静地听完,听完了这个故事,她也喝完了碗中的药。
双腿有些乏力,先天真气在体内运转时,隐隐能感觉到刮过砂纸一般的刺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酥麻的痒意。
她微微喘了口气,掀开被褥,缓缓地起身下床,拒绝了一旁伸出的手,许念念走出一步,两步……到门边时,她的动作便再也看不出干涩之意。
“你叫什么名字?”她一边慢悠悠地做着复健,一边询问道。
男人答:“江湖人都叫我‘犬郎君’。”
“那就叫你阿犬好了。”她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很有趣,笑完她的表情又一下子沉了下去,“既然是死人才能来的地方,那我现在既然活了过来,就能离开这里了吧?”
犬郎君苦笑:“江湖人之所以少有人知道幽灵山庄,正是因为这里是个不仅难进,而且有进无出的地方。”
“况且……我背叛了天尊,如果出去,天尊不会放过我的。”
“她若要杀你,我就杀了她。”女子的嗓音清凌凌如一盆冷水,让犬郎君愕然地看着她,似乎难以相信这话是从她话中说出来的。
他的眼中再次多出了一种光彩,一种无比耀眼的光彩。
“幽灵山庄的人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已定了合约。”他哑声道。
“你擅长易容?”许念念忽然转移了话题,因为她已走到了一个铜镜前,看到了自己的脸。
这张脸已不是徐娘子的脸,而是更娇柔,更妩媚,苍白的肌肤与淡然的眼波,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她将这张人.皮面具后的脸按照这副模样改动了一番,然后伸手摸了摸耳后,撕拉揭下了这张面皮。
犬郎君阻拦的话还未说出口,便惊讶地瞪大了眸,因为久不见阳光,面具下的那张脸白的几乎有些发青,可除了肤色稍有不同,其他的一切竟与那张人.皮面具上的一模一样。
“这张脸不错。”
这种妩媚的风情,倒和柳无忆有些像,只是柳无忆的妩媚中带着一丝英气,这张脸却带了几分闺阁女子的娇柔文弱。
一张风情却无害的脸。
欣赏完了这张脸,她自铜镜前站起身,拿起搭在架子上的褐色外衫,披上之后,好整以暇道:“走吧。”
犬郎君愣愣地开口:“去哪里?”
“先离开这里再说。”不离开这里,根本没办法触发接下来的任务。
许念念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这种轻松感自她醒来时便洋溢在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里,虽然身体还有些无力,可她却开心地想要转上四五圈。
她站起身,准备出门,瞧着犬郎君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由疑惑:“怎么,你不跟我一起走?”
犬郎君目光闪动,似乎还是有些犹豫。见许念念毫不犹豫地推门就走,他终于下定决心跟了上去。
“你的真名叫什么?”他询问道。
“许念念,念念不忘的念念。”名字而已,许念念说出的很坦然。
“念念不忘……”犬郎君低喃着,似乎有些痴了。
许念念没有理会他,她推开门,看着外面的浓雾和黯淡的夜色,忽然微蹙眉头,看向雾气的深处。
雾气沉沉,一袭灰袍的人影带着蓑笠,像是已站了很久,听了很久。
“你要走?”
他开口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问‘你吃了没’。
“老刀把子……”犬郎君吸了一口凉气,低声说出了这人的名字。
许念念很想开口问一句‘老刀把子’是谁,但她控制住了这种冲动,看向雾气中的老刀把子:“我要非要走,你又能如何?”
雾气中的人影沉默了许久。
“你可以走,但他要留下。毕竟你也只是在昏迷中被带过来的,他却是清醒着与我们签订了合约。”
犬郎君的神色一僵。
“而且,犬郎君的易容技艺天下一绝,他若真想救你,为什么非要带你来幽灵山庄?”
沉默。
犬郎君小心翼翼地看着身前的女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祈求。然而对方却头也未回,他只能看到对方有些凌乱的乌瀑长发。
沉默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犬郎君身上的冷汗却已经浸透了脊背的衣衫。
“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
许念念放慢了语速,带着戏谑的笑意道:“我本来还想把他留在我身边,看看他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呢。”
她察觉到,自己这话一出口,身后男人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老刀把子想必也没料到她居然这么回答,抬手压低了斗笠,朗笑道:“哈哈哈哈,好,那你就带他走吧。”
犬郎君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落入了泥沼里,浮浮沉沉。
老刀把子说到做到,他说要放他们走,便没人拦着他们,而且……许念念醒来之后,除了那笼在迷雾中的老刀把子,和犬郎君根本没有看到过其他人。
她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刻意为之,也没心思去深究。
死而复生之后,她现在完全对这个世界失去了认同感,游戏只是游戏罢了,做的再怎么逼真,也不过是个逼真的游戏。
算计她的人总会从台后走到台前,一台戏也总是要落幕的,深究干什么,随便看看,等着落幕的那一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也算是期待做任务之余的彩蛋剧情了。
牵着一只犬郎君,许念念顺着迷雾中老刀把子的指引来到了幽灵山庄的出口,深不见底的谷壑上,架着一根被山间的冷风吹的悠悠荡起的铁索。
对面的铁索架的较高,这边的较低,哪怕像缆车一样用竹篮装人,也只能有进无出,要想出去,只能轻功渡铁索。
“我的武功低微……”犬郎君颤颤巍巍道,这时候他好像也不再演什么深情的戏码了,坦率地拽住了许念念的袖子,用行动表明,他不想死。
迷雾中肉眼已看不清人影,但她知道老刀把子并没有离去,许念念并没有担忧对方会不会在她渡铁索的时候偷袭,就算偷袭了,她也不担心什么。
肠胃里传来一种饥饿的感受,像是一种灼烧感,若她真是死而复生,在坟墓里也不知道饿了多久,若有朝一日饿死了,再复活时又会是什么样子?
她一边想着这些,一边伸出手,提起了犬郎君的衣领,纵身踏在了深壑中的铁索之上,风声呼啸,犬郎君在她手中宛如一只缩着身子的大鹌鹑,未系紧的灰褐衣袍翻飞,一只苍鹰拎着一只大鹌鹑,稳稳地自铁索上走过,足底像是与铁索已成了一体,哪怕风儿再怎么卷动,甚至上身已快倾斜至横行,也没有丝毫要掉下去的迹象。
一路走到了尽头,老刀把子一直匿在雾中,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样子,直到许念念放下了已软成一根面条的犬郎君。她才感受到属于老刀把子的气机已消失。
“走吧。”拍拍犬郎君哆嗦的肩膀,许念念道,“你如果跟不上我,我可就真把你扔在这里了。”
说到‘扔’这个字时,她已经迈起了步子,虽然前方道路还是迷雾重重,方向却始终如一。
犬郎君锤了锤自己的双腿,他虽然擅长暗器和易容,武功却实属不济,心里也真是怕极了许念念将他留在这里,因此哪怕腿软,也依旧踉跄地跟上,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刻意为难他的想法,甚至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待犬郎君气力恢复了些,许念念便稍微加快了速度,不过她依然控制着速度的节奏,让对方不至于跟不上。
过了约莫一刻钟,犬郎君终于能在跟上她的同时腾出些气力说话:“许姑娘,你曾经来过这里?”
毕竟她认路认得实在太准,甚至胜过了背她来这里的自己。
“没来过。”
说了没来过三个字后,女声便没了下文。
犬郎君心里有些发虚,又过了片刻,又忍不住道:“许姑娘,之前我确实是为了躲天尊才来到了这里,不过是捎带上了许姑娘你罢了。”
在身前快步疾行的灰褐身影摆了摆手道:“行,我信了。”
犬郎君哑了声音,这哪里是相信的态度!
可他又不敢多做解释,若是对方什么都不知道,他却一五一十自曝了个干净,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们出来时应是深夜,一路上浓雾渐渐消散,犬郎君腹中早已饥肠辘辘,习武中人忍饥耐饿的本事自是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的,可是哪怕是习武中人,也很少有人能连赶七天七夜的路,连一口吃的也不吃。
行至一处溪流旁,犬郎君瞧见一只饮水的小鹿,终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扬手洒出一支梅花镖。
梅花镖精准地刺入了那只小鹿的咽喉,饮水的小鹿‘呦呦’叫唤了一声,跑了两步,便栽倒在地。
“许姑娘,我们吃些东西吧。”边说着,他边瞥着那只小鹿。
许念念笑着顿步回头:“我还想着你能忍多久呢。”
说来也怪,她离开幽灵山庄时,起初是觉得十分饥饿的,可抱着一种隐秘的好奇念头,她一路上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渐渐的,饥饿的灼烧感褪去,她仿佛也没了生理欲求,隐约和曾在网上看过的‘辟谷’二字很像。
看着犬郎君激动地扒皮生火,许念念默默出神。
小智在她死而复生后一直处于蔫蔫的状态,若不是苏醒那一日,它为她讲了犬郎君背着她后发生的事情,她还真以为自己的死拖累了小智。
但是小智虽然没事,可精神上却受到了一点惊吓,毕竟她在坟墓里是昏睡状态,小智却一直清醒,哪怕是个人工智能,清醒着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呆了那么久,也会害怕的。
添加情感模块同时也意味着添加了人类情感中的弱点。
“小智,你说,如果我死后被人烧成了灰,还会活过来吗?”
她低声自问,内力凝线,一旁的犬郎君根本听不到。不知道为何,明明可以在脑海中交流,她却更偏爱说出口。
沉默了许久,脑海里才传来小智的声音:【……会的,哪怕把你的骨灰融成水,只要这世间还有构成人体的各种元素,你都能活过来。】
“这就是网游里的原地复活技能嘛。”她懒洋洋地抬手遮住从光秃秃的枝桠缝隙里透出的阳光,为这个能力下了一个定论。
她没问小智是怎么知道的,这孩子的情绪怕不仅仅是在黑暗里呆了太久而害怕,更多的是看到了她死而复生的那一幕。
她也强迫自己的不去想,毕竟有许多事情往往都是因为多想才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犬郎君给他自己做的面具审美虽然不怎么样,烤肉的技术却非常不错,在没有调料的情况下竟能靠着从丛林里的一些不知名姓的草来去除了鹿肉的腥气。尝起来虽然味道有些寡淡,但细嚼慢咽竟也能品出几分滋味来。
当第一口鹿肉下肚,那种肠胃灼烧的饥肠辘辘感再度袭来,等她回过神来,眼前的鹿肉便只剩下了空空的骨架。
犬郎君愕然地看着许念念去水边洗漱归来,脸上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原来你并不是不饿。”
一个男人再怎么畏惧一个女人,在看到她坦率地大口吃肉的一幕后,也会露出伪装下的一点真诚。
他很真诚地道:“你若是还没吃够,我再为你杀一条鹿来。”
然而这句话却并没有得到对方欣喜的回应,眼前的女子反而耷拉下脸,用那张由他创作的脸做了个毫不淑女的怪眼道:“你这是在说我吃得多?”
这下傻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犬郎君悻悻地站起身,扫灭了火堆,不再言语。
又赶了三日的路程,二人终于来到了一条官道,沿着官道走总能找到人烟,他们又走了一日,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歇脚的村庄,长途跋涉这么久,衣不染尘是不可能的,两人寻了一家生意冷落的客栈拾掇了一番后,许念念便出门准备找两匹快马。
犬郎君时刻盯着她的行踪,瞧见她出门,便马不停蹄地跟了上来,见她盯着过往商户载货的车马,便明白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宝石已经被我抵做二十万两,交给了幽灵山庄?”
“我知道,所以为了赔偿我的二十万两,这一路上的花费便由你来负责,不然我带着你干什么?”昨日的客栈住宿钱和买新衣服的钱也都是犬郎君掏的,许念念知道他有钱,所以使唤地毫不客气。
更何况,就算他没钱,他身后的势力也会付钱的。
犬郎君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开始与那家商队交涉,商人重利,也不知用那两只拉货的马敲了他多少钱财,犬郎君回来时整张脸都充满着对资本主义的控诉。
“小伙子,看在年节刚过的份上,我这已经是良心价格了。还免费送了你们一筐马草!”那边的胖商人笑的龇出一口白牙。
犬郎君没有理会,牵着两匹马和马上绑着的一筐马草正要走,却见身边的女子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不由疑惑:“怎么了?”
“新年已经过去了吗?”她的眼神有些朦胧。
“你不知道?哦对,你确实不知道。过年的时候,你还在墓里。”
这句话真像一个冷笑话,许念念回过神,伸手牵住了一匹马,翻身跃上,一甩缰绳:“驾!”
犬郎君慌忙跟上。
当一筐马草快要吃完时,他们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当看到那宏伟的山庄时,犬郎君忍不住惊呼出声:“你莫非要管那件事?”
许念念心底‘呦呵’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口:“怎么,我不能管?”
犬郎君咬牙道:“你为什么非要管闲事?”
“我怎么就不能管闲事?”
“你若管了这件事,这天下便再无你容身之处。你能死第一次,便能死第二次。到第二次时,可不一定有人会把你从棺材里救出来!”
犬郎君大着胆子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忽然哆嗦了一下,无他,面前的女人忽然褪去了一切地表情,眼神冰冷地瞧着他,像是一头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机。
“我能活第一次,便也能活第二次。”
她开口道。
怪物!犬郎君满脑子回荡地便是这两个字,看着眼前女子迈动了脚步,他浑浑噩噩地跟上去,嘴里满是苦涩。
这里毫无疑问,是一座繁华的山庄。同时,也是江湖的七大世家之一,高悬的匾额上,‘无争山庄’四字清晰可见。
门前的护院老早就瞧见了在不远处的两人,哪怕其中的一名女子皮相不错,护院也没有因美色而忘记自己的本职,直接出手相拦道:“二位可有拜帖?”
只见那眼波柔柔的女子极为坦然道:“没有。”
同时响起的,却还有犬郎君斩钉截铁的声音:“有。”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护院不耐道,任哪个男人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身边却跟着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时,对待那男人的态度都不会很好。
“烦请小哥通报原少爷一声,就说他可还记得我们的二月之约。”
犬郎君道。
两名护院挠了挠头,若此人真的是原随云原少爷的朋友,那他们自该客气些,其中一名护院点点头,快步前去通报。
过了没多久,便传来消息道:“原少爷请二位进去。”
许念念迈过了‘无争山庄’的大门,耳畔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任务已触发:摧毁蝙蝠岛】
岛?千里迢迢来到关中,又要转头去找什么岛?
许念念脑海中刷起一片弹幕,她勉强冷静了心神,本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基本理念,继续跟着犬郎君往庄园的深处走去。
庭院深深深几许,过了一片花园,便柳暗花明般看到了如镜般的湖水,湖水上有亭榭高阁,高阁之上,墨发披肩的俊秀青年手拿着一本竹简,手指在字面上拂动,似乎在逐字逐句地阅读。
护院领着他们来到了亭榭上,拱手行礼道:“少爷,我把他们带来了。”
原随云放下竹简,抬起头,微笑道:“你退下吧。”
“是。”
护院识趣地离开,亭榭上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许念念细细瞧着原随云的双眼,只想叹息一声,为什么她遇见的瞎子都这么好看?为什么他们表现的都丝毫不像个瞎子?
“你应该知道,单是一句话,是无法取信于人的。”原随云‘看向’犬郎君,声音不紧不慢道。
犬郎君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样事物递了过去,原随云低着头,略显苍白的指尖仔细地拂过那上面的纹路,模样与刚才读书时像极了。
摸完已是一刻钟过去,他将东西客客气气地递回犬郎君的手中,又‘看’向了许念念:“这位是……”
“她一句话的份量,要顶上十个你和十个我。”犬郎君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暂时不能解释,我也不能告诉你她是谁,你知道规矩的。”
原随云好脾气地笑笑,通体流露着翩翩贵公子的温和气质:“我明白了。那么你此番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因为她想管闲事。”
“哦?”原随云含笑向许念念询问道,“姑娘想管什么闲事?”
许念念知道该自己开口了,所以她极坦然道:“管蝙蝠岛的闲事,我看不惯蝙蝠岛,你把它毁了吧。”
她连蝙蝠岛在哪,岛上有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发挥,口中说‘毁了蝙蝠岛’的语气,就像是说‘天凉了,让王氏破产吧。’
可惜原随云是个不懂梗的人。
他依然含笑,笑容却不再如春风,而是如料峭寒风,冰冷刺骨。
“姑娘是在说笑?”
“你觉得像吗?”许念念眨眨眼,看向犬郎君,“阿犬,刚才谁说我一句话的份量,要顶上十个你和十个原少爷?”
她知道犬郎君这句话的缘由,小智转述当时她‘死去’时发生的事时,曾说过有一个声音与犬郎君交流。
那个声音的主人让犬郎君跟着自己,汇报关于她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也可以充当她的助力。
看起来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犬郎君和原随云的顶头上司了,无争山庄在江湖中声名赫赫,如今原庄主原东园虽已经几乎不管江湖事,却仍在江湖里有着崇高的地位,原随云虽然是个瞎子,却是原家独子,也是无争山庄未来的继承人,能将这样的人收至麾下,那个声音的主人该是一个多神秘强大的存在?
犬郎君沉默了片刻,看向原随云:“你想要违令吗?”
原随云强笑道:“你们明明知道,我为了你们付出了多少……”
“毁了一个蝙蝠岛,还能建起下一个,我们不会寒了忠心者的心。”
走出无争山庄的时候,许念念还有些不敢置信:“你可别是口头糊弄我。”她可是把玩家称号真的给了原随云了。
犬郎君就差跪下给她叫奶奶了:“许姑娘,你有什么想做的,一口气都跟我说了吧。”
这个任务还没完成,让她去哪里找下个任务,身边跟着个犬郎君,她也不用想着费心给自己组建实力,好像忽然间就成了狐假虎威的大佬似的,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既然如此,我们便出海吧!带我去瞧瞧蝙蝠岛是怎么被毁的,我总要看看我要毁掉的岛屿是个怎样的地方。”
犬郎君这次答应的倒很痛快:“好!”
许念念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说要去海边,就有香车骏马相送,说要去看蝙蝠岛,便有一艘大船为她启航,船上还有擅做海鲜的大厨精心服务,唯一一点遗憾的事,是她没能看到原随云跟着她一同出海。
如果对方不是亲自动手,自己给出的玩家称号不就是没用了吗?于是一路上,她不停地向犬郎君旁敲侧击:“阿犬啊,原随云跟蝙蝠岛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犬郎君听见这话时,一口茶水几乎都要喷了出来,“你居然不知道?你若不知道,又怎会找上无争山庄?”
许念念微笑:“你猜。”
这句话让犬郎君一下子意识到当前的情况,他在心中再次低叹,开口问道:“你知道蝙蝠是一种什么生物吗?”
许念念:“……”
她也不说话,只默默地盯着他,好像在看着一个脑袋里灌满了热水的稻草人。
犬郎君:“……好吧,那我就直白的说了,蝙蝠岛乃是原随云一手建立起来的心血。”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将蝙蝠与瞎子联系在了一起。
“那个地方是个怎样的地方?”
“是个只有蝙蝠才能活下去的地方。”犬郎君打了个激灵,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眉宇间闪过一丝畏惧与厌恶。
“那就不是个好地方咯。”许念念吐出一口气,眼睛眯成了一弯新月,“那我就更心安理得啦。”
她也算是知道了原随云不愿意与自己同船的理由,换做是她,也不会愿意和要毁了自己心血的人同坐一艘船的。
而且她也不用担心原随云会假手于其他人,完全不管不顾。
一件珍宝,哪怕要摔碎,也要由自己摔碎。
在黑暗中滋生出阴暗心理的人,总会比较偏执。
在船上不知呆了有多久,许念念无聊到只能整日求着小智翻来覆去地讲石观音的藏书典籍,她现在已经懒得听武学类的典籍了,只是听着里面的内容,她便已经能似模似样地模仿出招式。可惜石观音的独创武学‘男人见不得’并没有留下什么习练的秘籍。
犬郎君仍是尽心尽力地侍候着她,偶尔也会试图旁敲侧击打听她的来历,有一次,许念念心血来潮道:“其实我来自数千年后,你信吗?”
犬郎君习惯了她说话的风格,这次竟没被吓到,而是顺着她的话认真讨教道:“不知数千年后,可还有宋?”
“没啦,不仅没宋啦,连一份武功秘籍,一个江湖人都没啦。”
“哦,那可真是可惜。”
可他脸上却没什么可惜的神色,而是满眼的不信。
“唉,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好诗!却不知是何人所做?为何我从未听闻过?”
犬郎君惊叹道。
“百年后的诗你当然没听过啦。”许念念笑道。
犬郎君怨念地沉默了。
一路上有个人可以随时戏弄着玩,日子过的倒还算有趣,终于有一天,大船靠上了一座岛屿,一座植被茂密,看起来杳无人烟的岛屿。
许念念站在甲板上,抬手将凌乱的碎发别在脑后,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也像秀发一般凌乱起来:“这里?蝙蝠岛?”
蝙蝠不是喜阴暗潮湿之地吗?这里的树都被阳光晒得发黄了!
犬郎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道:“许姑娘跟我来吧。”
许念念跟着犬郎君下了船,刚在洁白的细沙上走了不到几十步,她若有所觉地转过头,便看到那艘华丽的大船已解了船锚,漂往大海。
她似笑非笑地扭回头,对上犬郎君面不改色的脸。
自站到这里,犬郎君好似一下子有了底气。
他带着许念念一路行过浅滩,荒林,沙坡,拨开一处处荆棘和草丛,直到一处彩石小径柳暗花明般出现在眼前。
沿着小径直走,周遭的亭榭楼阁,假山浅湖一一展露人前,去过无争山庄,再来到这里,更能看出这里景致的不凡。
蝙蝠若是生活在这里,其他的所有动物都要哭了。
许念念伸手揪下一只银杏树的叶子别在襟上,跟着犬郎君继续往深处走去,终于在一处竹篱笆的院落里看到了那个引自己来的人。
那是一个脸颊圆圆,笑容慈祥,衣料华贵式样却很朴素的老者。
他正在沏茶,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的优美标准,茶杯有两盏,凳子有两个,然而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座位是给谁留的,已是不言而喻了。
许念念走上前,坐在了那个小小的墩座上,寻常的墩座只是裹着布团,然而她做的这个墩座,却远胜任何她坐过的座椅,坐在上面,像是坐上了一朵云。
玉石雕砌的桌子上,印着龙飞凤舞的纹路,碧绿的茶水在白玉茶杯里荡出一道道涟漪,如同精致美丽的幻梦。
“这是什么茶?”
“岛上自产的茶,没什么名气,因是我发现的,便随了我的名字,叫做吴明茶。”
“无名?”
“口天吴,日月明。”
犬郎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庭院深处有小鸟啾鸣声响起。
许念念伸出手,捧起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面上便浮出一抹陶然的绯红:“好茶。”
吴明开心地笑了,好像夸他的茶比夸他的人更让人开心。
“其实我本想请姑娘喝酒的,但听闻姑娘不爱酒。”他摇头叹息:“可惜了,我这里的酒可比茶还要好喝。”
“我只是比起酒来,更喜欢喝茶罢了,其实我最喜欢喝的是一种新式果蔬混合饮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喝到了……”
说到最后,捧着茶杯的女子幽幽一叹,神色有些落寞。
“姑娘口中总有些新奇之语。”吴明摇头不解道,“莫非姑娘你真的来自于天上白玉京?”
小智开口道:【白玉京是月亮的代称,他在问你是不是外星人。】
许念念很少接触旧星际时的古文化,若不是小智提醒,她还真不知道白玉京竟然是月亮的代称。
这个世界的背景文化仍然离不了地球的影子,她虽然诞生在新星际纪元,但也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因此她摇了摇头:“前辈说笑了。”
吴明低叹道:“说笑?我可是诚心发问的。”
他又品了一口茶,便将茶杯放在了桌上,站起了身,背手道:“我能感觉到,你很强,却又有一种感知告诉我,你很弱。你就像是一个矛盾体。”
他开始踱步,边踱步边接着道:“你杀过多少人?”
许念念认真地数了数,其实这个数字根本不需要数:“一个。”石观音只是间接死于她手,她便懒得把她算上了。
“一个,就那么一个……”吴明低喃,犬郎君既然跟他关系匪浅,他当然是知道许念念指的是哪一个。“既然你这么说,那你的功夫便不是你的了。”
许念念认真点头:“不是。”
“是谁的?”
她摇头:“这个就要问上天了。”
她也想知道这个见鬼的游戏和那个见鬼的npc面板是谁给她弄的。
吴明又低喃了一些听不清的语句,忽然加快了步子,到那搭建的木屋里拉出了一个挂满武器的长架。
几十件兵器,轻的不过几斤,重的却达上百斤,加起来近千斤的长架,他一直手臂便拽了出来,且面不改色,手臂的青筋都没有鼓起来。
“挑一把!”
他道:“挑一把!让我瞧瞧你的武功!”
你的梦太多扔了1个地雷
你的梦太多扔了1个地雷
泫雯扔了1个地雷
天然薄荷膏扔了1个地雷
谢谢大家的雷。
唉,这两天有点心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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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三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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