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互换》两条鱼

24、第 24 章

　　这个世界也忒不按理出牌了！
　　米霖和杨凯僵在当场有那么几秒。
　　最后，还是杨凯率先反应过来，他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脸，对李立森说道：“李先生……你怎么来了？”

　　杨凯的妈妈走上前来，热情地挽住杨凯的手：“米霖啊，森森和小雪从小跟阿凯一起长大。我听说你们上周一见过面了？”

　　杨凯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上周一夏小姐来我们幼儿园找阿凯。”

　　杨凯的妈妈轻拍了他一下，笑道：“哎呦！叫什么‘夏小姐’，这么客气。阿凯跟小雪从小到大就像兄妹一样，你也随阿凯叫她小雪好了。”

　　杨凯嘴角抖了一下。
　　米霖瞄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的头上好像冒起青烟，估计他是被他母亲那句“阿凯跟小雪从小到大就像兄妹一样”给刺激到了。

　　米霖的状况实在糟糕，他也就只有偷瞄杨凯的勇气了。现在叫他往前迈一步，都着实困难。他觉得自己的脚在抖。

　　杨凯的妈妈挽着杨凯朝内走去，瞥见自家儿子站在后方一动不动，不免回头瞪了他一眼：“还杵着干嘛？还不快进来！”

　　米霖这才深吸了口气，硬是抬起了不听使唤的腿，一脚踩了下去。
　　动作太不自然了。

　　李立森一直盯着他。

　　杨凯挡住了他的视线：“李先生。”

　　李立森笑了笑。

　　夏小雪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其时早上十点。离开饭时间还有近两个小时。

　　米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沙发边上的。他无法理解，明明以为自己好运气避过了杨凯的父亲和哥哥，怎么就陷入地狱般地遇上了李立森和夏小雪！
　　这两个家伙今天为什么会跑过来啊！！

　　“阿凯，”李立森终于对米霖说话了，他满脸怀疑，“你今天好像不大舒服？”

　　米霖呼吸一窒。

　　杨凯坐在米霖边上说道：“阿凯今天确实不大舒服，昨天晚上有个小朋友被不认识的人给接走了，我们找到大半夜才把孩子给找回来。我们都没睡好。”

　　米霖一听，眼睛立马就瞪大了，他转头不满地看向杨凯。胡说八道什么！他无声地向杨凯抗议，找借口也不是这么找吧！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业务能力！作为一个合格的幼儿园教师，怎么可能会让陌生人把孩子接走！

　　却是杨凯跟没看到他一样，看着李立森反问道：“今天李先生和夏小姐怎么来了？事先也不告知我们一声。”

　　李立森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话，被方才杨凯那一番话吊起胃口的杨凯妈妈就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是谁把孩子接走了？人贩子？孩子没事吧？”

　　米霖的脸黑得不能再黑。

　　杨凯敷衍她：“不是人贩子，是孩子的爸爸。只是我们不认识而已。孩子爸妈打孩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孩子连他爸的面都没见过，昨天他爸这么多年终于查出孩子下落，过来把孩子给接走了。”

　　如此漏洞百出的话！
　　米霖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杨凯。

　　竟然杨凯的妈妈相信了！“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随口还道：“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米霖嘴角抽了一下。

　　杨凯谎话说完。继续盯着李立森，示意他把今日突然过来的缘由讲清楚。

　　夏小雪坐在李立森旁边，非常不爽地看着米霖。

　　米霖注意到她的目光，莫名其妙。

　　杨凯妈妈赫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掌：“不是叫你们把孩子带过来嘛！”这句话她是对米霖说的，自家儿子，当然随便骂，“你又把小孩一个人扔在家里！”

　　米霖干笑两声，原准备好的措辞像堵在了脑中一样，蹦不出来了。

　　又是杨凯解围：“齐星他今天学校活动。”

　　“这样啊——”杨凯妈妈点了点头。

　　米霖感受到X射线，不，是比X射线强上无数倍的伽马射线，来自李立森。那是一种比上一回更为强烈的探究的目光，能够令他浑身浸入寒水，死了都要冻掉一层皮。米霖一个大大的寒战。

　　杨凯妈妈终于不再插话了，她站了起来：“我去厨房看看。难得今天孩子们都在。”

　　什么叫“难得今天孩子们都在”。若把她的晚辈都算是“孩子”，那可是少了他的大儿子呀！不对，还少了她的孙子——杨磊。

　　却是米霖才想到那个五岁的小朋友怎么没在这里，就有个小孩从卫生间所在的那条走廊里啪嗒啪嗒地跑过来了。“叔叔回来了。”他冲着米霖喊道。

　　米霖抹了把冷汗。原来是去上厕所了。

　　杨凯妈妈离开。

　　四人脸对着脸，眼对着眼。
　　大厅内统共四个大人，外加一个坐到米霖身边，自己拿起遥控器，转台看动画片的五岁小朋友。

　　“李先生和夏小姐今天真把我们吓了一大跳。”杨凯依旧是皮笑肉不笑。

　　李立森温柔地看了看夏小雪，然后看向杨凯，道：“其实昨天就跟阿姨说好了要过来，看来阿姨是忘记跟你们说了。”说完后又瞧了瞧米霖。

　　小雪接着道：“我只是过来拿我妈寄放在这里的东西罢了，可不是故意要跟你们见面。”

　　假话，绝对是假话！
　　米霖被李立森那么看着，连多余的表情都不敢做，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心里暗自腹诽：“肯定是你这个家伙怂恿夏小雪以这个为借口，特地跑过来观察我们的！”才是这般想着，米霖就冷汗骤出：会特地找借口跑过来观察他们，不就意味着这李立森已经怀疑到了什么？他不会真的已经往换身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上想吧？！

　　杨凯在忍着火气。很明显。别问米霖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用猜，就知道杨凯在生气他的家人居然把周六他和米霖要一起回家的事给告诉了李立森和夏小雪。

　　小雪说完后，四人便都沉默了。不，确切来讲，是三人就都沉默了，那米霖，可是至始至终都没讲过一句话。

　　无话可讲！
　　一片缄默。
　　只有杨磊靠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电视里灰太狼在高喊：“我会回来的——”

　　也不知道李立森是不是由此得出了灵感，居然突然对米霖笑道：“我们小时候也是这样看电视。”

　　“啊？”米霖一愣。

　　李立森问道：“你还记得我们最喜欢的那部动画片吗？”

　　“……”米霖大汗。

　　杨凯望天花板。

　　“我记得有次你看动画片看得连厕所都不想去上，结果尿裤子了。”

　　米霖嘴一张，眼睛惊得差点突了出来。想不到杨凯居然有这种黑历史。继而他就想笑，还想扭头看看杨凯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幸好他忍住了。但两腮鼓鼓，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李立森静静地看着他。

　　完了！米霖心一骇，赶忙把头低下来，掩饰般地双手掩面，死命搓了搓。

　　恰在这时，杨凯在边上冷冰冰地开口了：“原来你跟杨凯的关系好到这份上啊！”

　　米霖一听，把手放下，偷偷瞄向他。

　　李立森讲的话有什么不对劲吗？为什么杨凯要说“原来你跟杨凯的关系好到这份上啊”，两个男孩子坐在一起看动画片不是一件很正常事？却是杨凯这口气……听起来……就像吃醋一样！
　　“吃醋”两个字一在米霖脑中响起，米霖立马就反应过来。哦，原来杨凯是在为他解围，不，不单单是为他，还是为他自己解围。李立森说完那个黑历史后，除了盯住他李霖外，铁定还用余光偷偷地观察杨凯的反应！

　　却是在杨凯说完这句话，李立森便轻笑起来，他伸出左手圈住夏小雪的腰，道：“我跟阿凯关系很好，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可没好到你想的那种地步。放心好了，我不是GAY，我只对女人感兴趣。”

　　夏小雪满脸通红地拍了李立森一下。

　　杨凯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这很容易叫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误解为他根本就不相信李立森的话，还在吃醋。
　　只有米霖心里明白，杨凯此时是火冒三丈，气得恨不得把李立森的皮给拔了。米霖的身子不自觉地就抖了抖，心道：“尿裤子的事……我没听到，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夏小雪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自己是GAY，就以为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GAY啊！”这说着，又瞪了米霖一眼。

　　米霖越发莫名。按说夏小雪不喜欢“米霖”，该去瞪“米霖”才对，今天却怎么老是不爽地看着他。

　　米霖无辜地看着她，结果这不看还不打紧，一看夏小雪就发飙了，她一手指向米霖，毫不客气地直接开炮：“你，你，你看看你，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学历有学历，要家世有家世，怎么就偏偏看上那样一个家伙！样样不如你还趾高气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进门起就一个声响都不敢吭还不是被他给恐吓的！你有没搞错！这是你家！不是他家！你到底被那家伙下了什么迷魂汤！天下帅哥一大堆，你怎么就偏偏选了他！”

　　米霖瞬间瀑布汗，原来夏小雪竟是因为“杨凯变软弱”而“对杨凯恨铁不成钢”起来。难怪一直那般不爽。
　　等等，那不就说明，他今天的表现又是极其糟糕，根本就不像杨凯吗？！米霖细想一下，顿时心里拔凉一片。

　　而接下来李立森的话又差点没让他掉入冰窟里。

　　“我觉得……”李立森有点迟疑，他的目光在米霖和杨凯的脸上扫过来又扫过去，只听他道，“米先生的个性倒和阿凯很像，而阿凯，真的不像阿凯了。”

　　“轰隆！”米霖的脑袋上方响雷炸起。

　　“呵呵……”倒是杨凯，一直如此镇定，他轻笑道，“李先生真会开玩笑。我有什么大能量能让阿凯变成另外一个人？”

　　李立森蹙眉。

　　夏小雪恶狠狠地瞪着杨凯。

　　而恰在这时，一直坐在边上安安静静看动画片的杨磊突然语不惊人死不罢休，他扭头看向身边的李霖，极其认真地说道：“叔叔不是跟我在电脑里讲话的那个叔叔。我感觉很不一样。”

　　米霖的嘴角抽了起来。喂喂喂，小朋友，什么叫感觉不一样！你今年才五岁，你叔叔在你一岁话还讲不伶清的时候就出国了，你对他能有什么感觉！突然米霖明白了，为什么杨凯在讲起他这个明明没有什么接触的小侄子时候，会有一种很明显的无力感。

　　却是杨磊话音刚落！夏小雪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掌：“没错！感觉！”她刷地站了起来，一指指向米霖，柳眉倒竖，双目瞠圆，喝道：“你根本就不是阿凯！”

　　“咚！”米霖一个倒仰，后脑砸在了沙发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