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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自上次公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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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公园一别后,李达康一行也已调研结束,回到林城。吴樱父亲也得以回归家庭。那日的夏夜就像江上的浪花化作泡沫消散在吴樱的生活中。
学生的暑假不是黑白的作业,也是各色的兴趣班。吴樱的父母在三个孩子的辅导上也是不予余力。吴樱与弟弟吴翔暑期的生活大部分就是在各色的补习中结束的。是以在假期还剩半月的时候,吴樱挑了个难得舒适的日子出来透透气,俗称“觅食”。
吴樱想了许久还是打算去坑区边上的一家老店买点猪油糕。猪油糕顾名思义是用猪油煎炸的传统点心,香喷喷的糯米蒸至晶莹透亮,趁热用捣臼里捣致年糕状,置于砧板之上铺平,浅浅的为其穿上一件豆沙衣,卷起,晾至微凉,再在加热的猪油内翻滚片刻。金黄色的糯米撒上洁白的糖粉,裹上翠绿的箬叶,好似初春中雪中的嫩芽,生机勃发。想到糯软润湿的糯米,入口油而不腻的猪油,洁白晶莹糖粉,葱香翠绿的箬叶,吴樱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双唇,吞下分泌过的唾液,搓了搓手,随手拦下公交进城。
坑区在市区附近,离吴樱家较远,早些年这里还是一片林地,后来莫名说发现矿产后开挖,可惜但是短时,矿产量不大,但是过度开挖,导致水土流失,地下水位下降,没多久就发生了塌陷。上面的人据说被处理了,但是这片坑区便无人管理,也不知怎么管理便废置了。店铺的人家世代住在附近,祖辈做猪油糕起家,也会是整个林城最正宗的,且这附近有还有林城市医科大学附属的两家大医院,附近还有几家百年老字号,多是卖林城的传统点心,是以林城的孩子大都认识这些店,并竟是吃这几家长大的。家里的老人舍不得离开奋斗多年的老店,是以在大多数人搬离后也就这些传统老店不愿搬迁,不过这对馋嘴的人来说甚是方便。
吴樱买了猪油糕后想着去步行街逛逛,家里字帖也写完了,可以顺道去书城买几本。猪油糕的店铺去书城最近的路便是穿过坑区。但是夏天的坑区污水横流,苍蝇飞舞,若非紧急吴樱是在不想冒着风险穿越,所以在吴樱顺着小路准备绕远路的时候,远远便瞧见穿着白衬衣,黑西装裤的李达康。
在李达康上任前便听说过林城市区采矿塌陷的事。当初坍塌死了好几个工人,被定性为贪污腐败引起的重大责任事故,当时的市长、书记一批人落马,李达康刚刚进省委当秘书,是以具体情况不甚清楚。李达康今天趁着今天天气好,便拉着秘书带着坑区的区长等人来塌陷区看看。老远便问道一个刺鼻的味道,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人人出入都带着白色的医用口罩,大热天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李达康还没进入坑区便发了顿脾气。“区长呢”李达康回头看着一个被众人推出的中年男子。或是李达康气势太甚,中年男子显得畏畏缩缩的“李书记,我就是该区的区长,我叫吴伟。”
李达康最见不得人如此,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当场对着男子吼道:“吴伟,真是好名字,无为嘛。这么大的气味你都没闻到?这么久了还没处理?干什么吃的!”
一群人被李达康的气势吓到,早早的听说这位调过来的市长霸道的很,脾气大的顶天,一有不对付的张口就骂,听说已经骂走了好几个秘书,秘书处的人天天怨声载道,还听说之前下乡调研的时候,一位村的村委书记不作为,当场就摘了人家的位子,吓的那人当着百来号人的面哭了。是以在听说李达康来林城当□□,一群底下的人愁了半天,李达康这人油米不进,底下的想着进贡孝敬的不是没有,而是找不到门路。现下又被李达康抓到漏处,各个心里打了寒战。想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推着其他人开口。吴区长就是被人这么推出来当了炮灰。
吴区长也是无奈,硬着头皮回到:“李书记,我们不是不想整治,只是塌陷区的问题就是在全国内也没有好的结局方案.....”
“那唐山不久处理的很好嘛!你们这么不学学。”李达康打断了吴伟的发言,不客气的指出。
“市长,那唐山地大财粗,我们区里自那次后,区里是在没钱...”
“区里没钱,那不会找市里啊。”李达康听到推辞,更是生气,扯着嗓子喊着,吴伟离得近些,只觉得耳朵嗡嗡只响。但也不敢说什么,大着胆子回到:“书记,我们找过市里,可市里的根本就不管。”
李达康最讨厌人推卸来推卸去,当场摆手止住话题,“这是不作为,一群人白吃干饭。只知贪污腐败,短视。”李达康也知道接下来不过双方扯扯嘴皮子罢了,摆手,进了坑区。
进了塌陷区,李达康才知道污染的有多严重,蝇虫满天,污水纵横,坑区无人管理,是以很多不良的商人就贪近把一些垃圾随手丢在此处,垃圾站的味道都好过此处。
李达康触目惊心,越看越觉得生气,越看越觉得无奈。视察了半天,李达康实在思索不出好的处理办法,只能招手,对着吴区长说到:“给你十天的时间,先把这些垃圾处理好,别告诉我连这钱都没有吧。”
吴区长忙说道:“书记,区里实在是....”李达康脸色愈见发黑,双眼死死地瞪着吴区长,一双薄唇轻扯好似随时都可以开骂般,吴区长愣是改了口:“可以可以,区里马上改,马上改。”抬头见李达康转过头去,才悄悄用袖口擦了擦额上的汗,心道真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罗汉哟。
吴樱远远地瞧着,嘴不停,一小口一小口嚼着猪油糕,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位不知何职位的男子在李达康的指责下,从一八尺男儿成为见了雄狮的兔子甚是好笑。李达康转头便看到的是吴樱面带趣味的一面,转头一看,那吴区长见李达康转过头来,以为李达康还没有说过瘾,瞬时收回手,赔笑,可不是有趣吗!转念一看吴樱呆愣着一口一口嚼着点心的模样更像是一只护食的兔子,想着李达康不经勾起嘴角。这可吓坏一群陪同视察的官员,这李达康不会是在想怎么整治他们吧,老天爷哟,你从哪儿冒出的阎罗哦。一群人不着痕迹的离着李达康,心里直打哆嗦,远远看去一群人微微移动好似蚂蚁搬家,吴樱见此笑的更是开心,眼睛都眯成一条弯弯的缝。
正是工作的时候,李达康向来以公为首,没有私的时候。现下见到吴樱,点点头示意,便带着一群人继续视察。
吴樱见人都走远了,便也不看了慢悠悠的走在去往书城的路上。吴樱只是疑惑,今日老伯的手艺退了吗,糖加多了?比往日的甜了许多。
李达康回到办公室便要秘书找来全国各个省市处理塌陷区的资料,想着能在别处吸取吸取经验,可惜全国上下除了唐山环境有所改进,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李达康只觉得这塌陷区是横亘在他喉头的一根鱼骨,太难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