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蛛缠第二部分 竹笙依旧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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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笙依旧微笑着看看他，慢慢站起来，摸摸他的头，道：“那请这位‘哼’同学，到那个空座位就坐吧。”说着，轻轻抬抬下巴，示意他方向。
小男孩气的脸通红，憋了半天，狠狠憋出一个“呸”字。
竹笙笑笑，也不理他，当他不存在一般，自顾自道：“好，那现在把书翻到第四十七页……”
正照着书本讲的口若悬河，竹笙忽然听到孩子们中间传来“噗嗤”一声。他有些茫然的抬头，只见孩子们各个假装看着书本，眼睛却不时往自己的左边瞟。
竹笙一想，自顾自讲课，声音不停，然而慢慢转头，便看到那小男孩做鬼脸做得正欢。
台下孩子们看到竹笙的样子，当然愈发不敢抬头，甚至连眼光也不敢乱动了。
小男孩以为孩子们厌倦了自己的表演，表情做得愈发卖力。
竹笙一边讲着，一边微笑看着小男孩扭曲的五官。
终于，小男孩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慢慢偏过头，正对上竹笙似笑非笑的脸。
小男孩显是吓了一跳，但却兀自强装镇定，不屑的“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看竹笙。
竹笙摇摇头，也不理他，看看孩子们颇是无心听讲，便道：“那我们今日讲习的东西就讲到这里，大家把第四十七页，四十八页各抄写两遍，到我这里背完，便可以散学了。”
孩童们都习惯了这样的方式，也不多说什么，各自拿出纸笔，安安静静的写起来。
竹笙瞥了一眼一旁的小男孩，看他只是无聊的歪来斜去，也不理他，顾自打开书本，慢慢看起书来。
看得正入神，竹笙忽然感觉肩膀一痛，他有些疑惑的抬眼，只见小男孩抬头望天，一脸无辜。
竹笙低头一看，只见一枚小石子躺在地上。他暗暗摇头，这孩子……
但是毕竟是孩子，他也没有发作，只是抬起头，冲小男孩撇撇嘴，做个摊手的样子，并不骂他，顾自又埋首于书中。
过了一盏茶功夫，一片阴影忽然落在书上，最初只是薄薄的一条线，后来越来越大，终于覆盖了大半页书。
竹笙心里微笑，却也没说话，更不抬头。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你……你看什么呢？”声音糯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和属于孩子的好奇。
竹笙像是才注意到身旁有人似的，故意惊讶的抬头，“惊讶的”看了旁边的男孩一眼，这才微笑着解释：“啊，这是‘刘邦斩白蛇’的故事。”
“刘邦斩白蛇？”孩子显是非常好奇，眼睛瞪得大大的。
竹笙故作高深的笑笑，看到孩子一脸的期待，才满意的继续道：“这讲的是汉朝的一个皇帝，在他还不是皇帝的时候遇上了一条大白蛇，这条蛇很厉害，没人敢惹，直到那天，他喝醉了酒，来到山上，一剑把那条大蛇斩为两段。后来才知道，这条蛇是真龙所化，刘邦因为斩了当时的龙，被认为是天命之人，之后他就当上了皇帝。”
小男孩的眼睛亮亮的：“一剑斩真龙啊……真厉害！”
竹笙故意把书翻得哗哗响，转过头故作不屑的看着他：“这就算是厉害了？这书上写的呀，有更多人比他厉害呢。”
“是吗？”小男孩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脸期待。
“可是那么多故事，听别人讲多慢呀。不如自己看，想跳过就跳过，哪个场景想多停留一会儿，就多停留一会儿，那多带劲？”竹笙笑眯眯的，像只老狐狸。
“是吗？”小男孩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竹笙看他上钩，更是笑得奸诈：“这书我也看完了，不如借给你吧。”
小男孩惊喜道：“真的呀？”说着，拿过书，一翻，忽然有些泄气。
竹笙看在眼里，故意道：“怎么？不会是看不懂吧？”
“怎么会？！”小男孩气鼓鼓的一挺胸。
竹笙微笑，夸张的摆出一个羡慕的样子：“那你可太厉害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连名字还不会写呢。”这倒是没说谎，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竹笙还是只大蜘蛛呢。
小男孩哪里知道，一听，得意起来：“你连名字都不会写？真笨！看我写给你瞧！”
说着，抢过桌上的笔墨纸砚，在纸上歪歪斜斜的写下两个大字——“罗羽”。
竹笙一看，心里暗笑，嘴上却道：“啊，你真厉害！”转转眼珠，继续道，“你这么小就这么有学问，必然是可造之材，不然来我这里，我教你识字？我保证，不消多久，你就可以自己看各种话本子了！”
小男孩听了，颇是心动，但是还是有些担心：“来这里……不会很累吗？”
竹笙摇摇头，一翻书，指着一页道：“你看，一页纸才几个字？不过抄写一次罢了。”
虽然事实是，有时要抄写两次，还要背诵，不过嘛，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小男孩看了，更是心动了。
还没等他回答，一个孩子走上来，高高兴兴地道：“竹先生，我抄好了。这就背给你听。”
说着，磕磕巴巴背了起来。
小男孩在一旁，看着这孩子背的实在不怎么样，但是竹笙毫无不耐烦的神色，慢慢提醒、引导，他便俞是放下心来。
很快，那孩子背完书，收拾好包袱，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那孩子忽然冲他一笑：“来这里念书吧！竹先生可和善了，有时还给我们果子吃！”说着一拍他肩膀，蹦蹦跳跳离开了。
那名唤罗羽的孩子听了，更加蠢蠢欲动，
然而，还没等他走上前去，好几个孩子涌了上来，各自叫嚷着：“我先背！”“我先来的！”一时挤作一团。
等到几个孩子背好，罗羽终于走上去，红着脸道：“竹……竹先生，我想和你念书。”
竹笙心里暗笑，终于上钩了。面上却还是温文的笑容：“那好啊。明日带了笔墨纸砚过来就是了。”
罗羽闻言，高兴地一下蹦起来，然而，这一下子动静太大，一不小心便碰翻了砚台，浓浓的墨汁尽数浇在了竹笙的衣服上。
“啊呀！新来的拿墨汁泼先生啦？”底下的几个孩子没看清事情经过，只听罗羽一声惊叫，抬头便是竹笙一脸狼狈，衣服上还滴滴答答往下淋墨汁。再联系之前罗羽的表现，几个孩子迅速“明白”了事情经过。
“不是……”罗羽着急的想解释。
然而就在此时，小院的门“咣当”一声开了，正是早上带罗羽前来的女子。
只见她利落的走上前去，一把揪住罗羽的耳朵，吼道：“你干什么？长本事了？还敢对付先生了？”
“不是……疼疼！”罗羽想辩白，耳朵却疼，一时间真是顾此失彼。
“不不不，姑娘，这是意外！”竹笙忙上前，连连摇手。
“啊？”少女睁大眼睛，有些意外，缓缓松了手。
看她松了手，竹笙松了口气，这才详细解释道：“是罗羽他听我愿意收他进学堂，高兴之下，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实在是意外。”
“啊……这样啊。”少女一下红了脸，当下有些心疼的帮弟弟揉揉耳朵， “姐姐错了，错怪你了，疼不疼？”
罗羽气鼓鼓道：“当然疼嘛！姐姐你以后不能这么乱扭人耳朵！”
这句话倒是说的义正辞严，竹笙暗笑。
“对了，到底是我家弟弟弄脏的，不然，先生把衣服给我吧，我洗干净了还给先生。”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这……”竹笙刚想拒绝，一看一旁的罗羽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改了口，“那好吧。姑娘稍候，我去换一下外袍。”
说着回到小屋，随手捡了件衣服换上，出来将手上被墨汁染污了的衣服交给那少女，微笑道：“多谢姑娘了。”
“不客气不客气。”少女说着，露出灿烂的笑容。
“对了，不知姑娘名讳？”竹笙施礼，问道。
“啊……我叫罗翩，罗敷的罗，翩跹的翩。”少女还礼道。
“真是好名字。”竹笙笑笑。
转头看看底下的几个孩子，对罗翩道：“我这里还有几个学生功课没做完，你看……”
罗翩忙道：“那你忙，我们这就告辞了。”想了想，补充道，“多谢竹先生还肯教我这顽皮弟弟了。”
说着一笑，拉上罗羽的手，告辞离开了。
竹笙看着这对姐弟离去的背影，只见罗羽叽叽喳喳，不知讲着什么，罗翩微笑着倾听，夕阳下，两个人的笑容都金灿灿的。
回过神，竹笙对着剩下的几个孩子道：“怎么？还背不出吗？再背不出回家就没饭吃咯。”
几个原本默默看戏的孩子闻言立刻哀嚎一片，拼了命背诵起来。
第二日，罗羽果然按时来到学堂。
有了前一天的经历，他显得很是乖巧，也很好学。
竹笙本来见多识广，课堂上旁征博引，又是说不完的故事，很得孩子们喜欢。
罗羽怀着“远大”的，看话本子的理想，学得很是用功，他本聪明活泼，很快赶上了其他孩子的进度，也迅速的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如此过得几日，一切无事。期间罗翩来过一次，还了他的衣服，果然洗得干干净净。
原本日子平淡无波，直到那一天。
那天，直到天色已暮，罗羽也没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蛛缠第二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