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夺爱》一昧相思

9、Chapter 9 不欲人知的心事

　　清晨温暖的阳光伴随着闹铃声洒落进房间内，蜷缩在沙发里的林薇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闹钟，将它忍无可忍得关上。大概是熬了夜，又或者是因为夜里的凉风，总之她现在头很痛。本想再赖一下，但在看见闹钟时间的那一刻，她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虽然是难得的休息日，但林薇并不能拥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因为杜月清还在家里，因为还有一个大麻烦精税语晨还在。
　　季隽彦今天也是难得在家里，更难得的是他竟然没有独自下楼，而是默默地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等着林薇。
　　林薇收拾妥当出来时，看见他时还有些错愕，跟在他身后一起下楼时还有些窃喜。不管是出自什么样的原因，他都等了她。这样一前一后的下楼，仿佛他们是真正的夫妻。林薇摩挲着手上的戒指，露出淡然而又满足的笑容。
　　她要的并不多，就算以后的结局还是要离开，那么在她停留的这段时间里，能够多些让她甜蜜的片段就可以了。
　　王姐带着小初忙碌地准备着早餐，杜月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看着早间新闻。
　　“大少爷，您的报纸。”在看见季隽彦出现的那一刹那，王姐已经将报纸递到他的手里。
　　季隽彦接过报纸，坐在杜月清旁边的沙发上，慢慢地翻看着报纸，偶尔又拿起平板电脑查看着相关的信息。
　　“妈，早。”林薇坐在杜月清的另外一侧，正好与季隽彦相对。季隽铭通常是不参与早餐的，那位一向娇生惯养的税语晨大小姐大概也是不会这么早起的。
　　对于小儿子和小儿媳，杜月清采取的自然是放任的态度，与对林薇的要求完全不同。
　　杜月清对她点点头，继续关注着早间新闻。林薇也将目光转向正在播放的早间新闻。今天的早间新闻是曝光了个大新闻，正在播出沈长南与妻子汤宝欣的离婚案。据说沈长南婚内出轨，爱上了家里的小佣人，为了上演这出灰姑娘上位记，毫不留情地将相恋多年好不容易才娶回家的汤宝欣给踢了。
　　电视里的汤宝欣哭得厉害，哀怨之情都溢出了屏幕。
　　林薇不用特地去查网上的舆论，都知道现在估计是大家把沈长南和小佣人骂上了天。但她却知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顶多是笑话沈长南再找了一个不靠谱的爱人，并不会被汤宝欣的表演所欺骗。毕竟关于汤宝欣从前的那些事儿，大家早就心知肚明，只有对外精明的沈长南才被她欺骗得彻头彻尾。
　　季隽彦翻看着平板电脑，心里却悄悄地松了口气。他今早还有些担心网上会有关于昨天季隽铭出现在季氏大楼外的消息，幸好是被沈长南的这段八卦给遮挡了。否则今天跌价的不是沈氏的股票，而是季氏的股票了。不过沈家闹这么一出，季氏倒是有些生意可以做了。
　　早餐之后，季隽铭和税语晨都不见人影，杜月清让王姐给他们重新做了一份送到楼上，她自己也跟着上楼休息。望着她的背影，林薇自嘲地笑了笑，杜月清这偏心做得更是太明显了，难怪季隽彦与她不是很亲近。
　　季隽彦用完早餐就径自回了三楼，林薇撇撇嘴，本来想叫上他一起在院子里转转的，这样的话语终究还是没有出口。那个人一声不吭，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又怎么可能会和她一起转院子。
　　林薇摇摇头，感叹自己的可笑，又为自己鼓鼓劲。路是自己选的，再艰难都要走下去，说不定就能看见路的尽头盛开着鲜花呢。
　　季家大宅所在的这片高级住宅区坐落在号称“A市之肺”的禹山的半山腰上，对面就是缓缓流过的禹江，远处也是连绵不断的青山，自然环境优美，是A市最有名的豪宅区域。也因此，A市的富商政要们也基本都聚居在这里，除了较为相熟的黎家，还有出现早间新闻里的沈家也在这里。
　　现下正好是冬季，以往翠绿的青山被披上了件纯白色的外套，不止如此，就连季家院子里精心养护的树木们也都统统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黑色枝丫迎着风，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薇漫步在院子里，闭着眼睛深深地吸入一口冷冽的空气后才缓缓地朝主楼看去。
　　她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季隽彦的书房，被风吹动的窗帘内，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又在想着什么，做着什么。有时候，被他气急的时候，她也会想象在得知她身份真相的那天，他会不会后悔这样恶劣地对待过自己？可是……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可为什么他就是认不出她呢？就连黎凯安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偏偏他却认不出她。
　　是不是，她早就在他的记忆中褪了色？是不是，他早就遗忘了那个他曾经承诺过会照顾的她？
　　季隽彦将目光从吹动的窗帘上收了回来，他面前的桌上对着不少的文件，然而此刻的他却没有什么心思去翻阅。他沉默地打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一个白色相框。
　　相框的白色有些泛黄，大抵是放置得有段时间了，但里面的照片却保存得非常完好。那是一片青青草地，远处的背景里还有幢砖红色的仿古洋楼建筑，上面挂着块硕大的招牌，依稀可见是什么教学楼。而画面的近处，是相互依偎的两张年轻笑脸。男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里面搭配了件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衣，即便是这样也能展现出男孩的帅气。他的怀抱内是和他穿着情侣衫的女孩，女孩笑意盈盈地看向镜头，露出满足的小酒窝。
　　虽然两张脸上都透露着青涩，但并不妨碍俊男美女的养眼程度。
　　季隽彦的脸色忽然褪去往昔冷漠的神情，动作轻柔地抚过照片里的女孩，口中轻轻地念着：“晓筠……”
　　现在应该没多少人还会记得，十年前季家那场差点就举行的婚礼，那场婚礼的新娘白晓筠。
　　他曾经深入骨髓的爱恋，她曾是那么鲜活地存在他的记忆里。即便是过去了十年，他还是清楚地记得他们之间相处的种种过往。甚至，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她手指轻轻摩挲过他脸颊时留下的微凉触感。
　　“晓筠，你过得还好吗？”
　　曾经，他也冲动地想过，不管她去了哪里，他都要把她找回来。他不能再轻易地丢下一个他爱的人，他不能再接受自己的无力感。但他却也知道，就算他当时将她找回来，等待她的结局会是被送到更远他更触及不到的地方，就像那时候的苏婉妍一样。
　　婉妍，已经很久不曾想起过这个名字了。
　　自从遇见白晓筠之后，他就将这个名字深埋在旧日的时光里。他不敢再去想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就是心口上的伤，想起来就会疼痛难忍。又或许是他不敢承认，他所有对白晓筠的热恋，对白晓筠的好，都是源自于对这个名字主人的疯狂补偿。
　　明明他的父亲都已经答应了要收养婉妍，可是他的母亲却强硬地将他从婉妍身边拉走。他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见，那个幼小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追在他的车后，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追着，满脸泪花，满手血迹。
　　他说过，他会照顾她，他也说过，他会来接她回家的，他不会让她孤单地留在孤儿院里的。
　　可是……这一切都被他的母亲打碎了。
　　要不是他的母亲不准收养婉妍，婉妍就不会被收养到日本，小小年纪就不在了。
　　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连一声对不起都还来不及说，他连她的墓地都找不到，连每年清明给她送上一束鲜花的机会都没有。那个小小的孩子没了之后，她的养父母认为她不祥，于是将她的骨灰洒进了大海里，连个墓碑都不曾为她立过。
　　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痕迹，不过是他记得她而已。
　　他每日都煎熬在痛苦中，他的心就仿佛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剜来剜去，他眼睁睁地看着鲜血长流却没办法阻止。
　　将他从痛苦里解救出来的是白晓筠，遇见她的那一刹那，他仿佛又看见那个哭着追在车后的苏婉妍。她们是如此的相似，都是失去父母的孤儿，从孤儿院内被人收养。不同的是，婉妍还没能好好地长大就没了，而白晓筠却倔强地生存着。
　　他疯狂地迷恋上她，固执地想要娶她进门。如果当时的他能够稍微冷静点，也许故事的结局就不会现在这样。他应该慢慢筹谋，等待自己拥有绝对的权利后再和她结婚，这样他就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母亲将她送走而自己却束手无策。
　　“现在的你会在哪里？是不是呆在你喜欢的薰衣草田里，是不是有个人陪在你的身边，闻着花香，看着日出……”
　　“如果……不……就算现在你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也请再等等我，很快的，我就能来接你了。”
　　他知道，她当时的离开是收了他母亲一大笔钱，但是她在他的心里依旧还是纯粹的美好。
　　他始终记得，跆拳道馆里，他每次练习完后，她都会带着浅浅的微笑，朝他递过一直被她温柔抱在怀里的水，笑着擦着他额头上的汗水。那样的场景仿佛还是昨天，让他眷念不已，转眼却是双手空空。
　　正当季隽彦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时，季家大宅的客厅里却忽然喧哗起来。
　　院子里的林薇也听到主楼里的嘈杂，没等王姐让人来唤，她便自动回到主楼里。
　　杜月清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王姐和小初端了花茶和点心过来，也是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就迅速离开。制造这场喧哗的人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喝着茶吃起点心来。
　　“隽铭婚礼的时候正好遇到欧洲那边大雪，飞机都停飞了，所以没能赶上婚礼。” 季雅婕态度亲昵地拉过杜月清的手，毫不在意她的黑脸。“大嫂，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坐在她旁边的慕枫及时地送上厚实的大红包，杜月清冷冷地看过他一眼，却是没有去接那个红包。她将自己的手从季雅婕的手里强硬地抽了出来，冷言冷语地说道：“飞机停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季雅婕赔着笑脸，轻声附和着：“谁说不是呢，可惜没能赶上隽铭的婚礼，真是遗憾。”
　　“证基的王董事长和王太太也是从欧洲赶去隽铭婚礼现场的，我想他们大概是用了私人飞机吧。你不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欧洲大雪飞机停飞。改天，我可得好好地向他们道谢才行呢。”
　　杜月清的话语声刚落，季雅婕和慕枫两个人都闹了个大红脸。什么欧洲大雪，飞机停飞，都不过是找的借口而已。原本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没想到杜月清非要撕破这层脸皮，让两个人都不太好看。
　　“哎呀，说来说去都怪我，要不是我心血来潮地跑去欧洲，他们爷俩也不用因为担心我的身体，全都跟着我一起飞了。” 季雅婕停顿下来，轻声咳了两声：“我们慕氏自然是没办法和证基相比了，用不起私人飞机这样昂贵的。”
　　杜月清听到她服输的话，这才接过她的话：“不过是小辈的婚礼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慕枫身上，用十分关怀的口吻问道：“慕枫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喝慕枫的喜酒啊？”
　　慕枫的脸色顿时铁青僵硬，A市稍微有些地位的人都知道他的婚事不是好处理的。慕氏虽然三十年前发展得如日中天，但从慕枫的父亲接手后就一泻千里，到现在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过活而已。选一个大家闺秀吧，人家不乐意嫁到这样的破落户来，选一个小门小户的，季雅婕又接受不了这样巨大的落差。再加上慕枫自己也不是个争气的，他和季隽铭并称A市两大花花公子，让他正儿八经地做生意跟孙悟空套了紧箍咒一样浑身难受，让他混迹夜店玩乐那是生龙活虎精神百倍。家世不行，本人也不行，可偏偏季雅婕又不愿意随便找个儿媳回来，因此慕枫的婚事变得非常艰难，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
　　杜月清偏就是哪壶不开专提哪壶，但季雅婕也不是吃素的，话语随之落下：“我不可像大嫂这么好的福气，有了林薇这样优秀的大儿媳，还能娶进税大小姐那样家世深厚的小儿媳。”
　　奉承的话谁不爱听，更何况是喜欢争强好胜要面子的杜月清。她听到季雅婕一个劲儿地静捡好听的话儿说，脸色跟着好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