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夺爱》一昧相思

12、 Chapter 12 釜底抽薪

　　新的一天，对于林薇来说只是周而复始的一天，但和前两天不同的是，今天她要回公司上班。这样想着，林薇心里还是有着小小的雀跃，去公司就意味着不用整天面对杜月清和税语晨，她可以有短暂的喘息时间。
　　早餐之后，林薇按照惯例是和季隽彦一起出门的。这是为了彰显季隽彦模仿丈夫的光辉形象而必须要做的形象管理。通常季隽彦会先将林薇送到季氏大楼门口，再回对面小洋楼里的办公室。
　　他们夫妇到达季氏大楼的时间基本都是早高峰时段，季氏大楼的门口总是挤满忙着上班的人们。他们一边手上提着咖啡或者其他东西，一边还要被自家大老板强行喂“狗粮”。
　　林薇打开车门，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对他笑着说再见，而是淡淡地点点头就径自离开。自从昨晚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即便是在人前，林薇惯常的笑脸也没能再保持，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已经降到零度以下。
　　季隽彦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早间餐桌上已经引来杜月清疑惑的目光，现在还当着季氏员工的面给他甩脸子。如果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引来媒体的胡乱报道，对季氏也会有些负面的影响。
　　“林薇……”
　　林薇身后传来季隽彦清冷的声音，语气里隐隐有着压迫感。她想如果现在没有停下离去的脚步，季隽彦是不是就会在季氏大楼门口对她翻脸了？
　　季隽彦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心里有些不悦。他也清楚林薇生气的原因，不外乎就是昨晚被他说的那句话。但追根究底，他那句话并没有说错，况且他还容忍了她昨晚的举动。看来，是不是季家大少奶奶坐太久了，她就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过来。”他按下心中的不悦，故意将话语说得很无奈，仿佛里面还带着宠溺。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朝他们投来探询的目光。林薇扫过一眼四周后，不太情愿地转身朝季隽彦走去。
　　“什么事？”她的语气仍旧淡淡地，似乎还能听出她的不乐意。
　　季隽彦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目光内全是警告：“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无声的警告让林薇微微地垂下眼眸，要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对话才能从这样的口气里跳脱出来？
　　他从车窗内伸出手，将她大衣的领口拉紧了些，说道：“小心感冒。”
　　林薇再次抬头时，脸上又出现了惯常的微笑。“嗯，你也是。”
　　“中午等我一起吃饭。”季隽彦揉揉她的头，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周围瞬间传来一阵吸气声。
　　这样的举动，换成季隽铭那是见怪不怪，换成季隽彦就有点让人大跌眼镜的架势了。
　　“好羡慕啊！”
　　“是啊！你看见没！季总竟然会笑！”
　　“真不敢相信那是季总。”
　　“对对，跟传闻中的一样，只对自己的妻子温柔，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冰山模样。”
　　“嗯，有那样的老公真是太幸福了。还摸头杀！”
　　“……”
　　林薇一边经过拥挤着看热闹的季氏员工，一边听着她们的赞叹声。季隽彦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明明那么厌恶，却还能装出这般喜欢的感觉，将外界的一干人等骗得头头是道。
　　季隽彦，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心，你的心是不是不会痛？
　　林薇抓紧手里的提包，脸上的微笑却是依旧。在一波又一波的讨论声中，她姿态优雅地走进季氏大楼。
　　待到她从容地走进专属电梯后，在电梯门关闭上之后，她才将那张微笑的假面取下，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当林薇入主季氏时，并没有一个人看好她。作为空降的总裁夫人，不过就是来炫耀她的领地，哪里会有什么真才实学呢？那些人当面笑脸奉承，转过身却都是蔑视，蔑视毫无能力却又要来霸占职位的林薇。可他们并不知道，林薇也是毕业于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的高材生，她的毕业作品还曾获得过伦敦大学联展的优胜奖。所有见过她作品的人，包括她的导师在内都认为她将会成为一位出色的珠宝设计师。但不久之后，她却突然消失得无声无息，甚至杳无音讯。
　　季隽彦也不知道，否则就不会在最开始时让她进地产部门，而不是季氏珠宝。直至她在地产部门做出了一定成绩，她才主动向季隽彦要求，她要进入季氏珠宝。
　　有时她也很迷惑，季隽彦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就凭季隽彦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他摆明是对她做过背景调查的，但她不相信以季隽彦的手段竟然没能查出她的毕业院校和所学专业。又或者他是觉得她太脏了，所以不愿意再去了解她的其他。可既然觉得她脏，又为什么要选择她来出演季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呢？假如有一天，真相大白时，和她相比是他的损失更大，季氏的损失更大啊。
　　林薇苦恼地揉揉额头，但电梯门打开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仍旧是那位总裁夫人以及季氏珠宝的副总经理。
　　“一杯咖啡，谢谢。”她一边对迎上来的助理笑辛说着，一边脚步未停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她将手袋搁进柜子里，身上的大衣也挂在一侧的衣架上，收拾好再回到座位上的她，不出意外地看见桌上的一堆文件夹。
　　正当她开始翻阅文件时，小辛也适时地进到办公室，将咖啡放到她手边的位置。
　　“做得不错。”林薇端起咖啡，没有丝毫吝啬地表扬小辛：“文件都分类放好的，并且加了紧急或普通的标识。还有我的植物也绿油油的。”
　　“谢谢林总。”得到夸赞的小辛瞬间就扬起一个笑脸，她是个刚毕业的本科生，也没有在国外留学的经历，好不容易才挤进季氏这样的大企业。虽然没能得到和她专业相符的设计师职位，但她心里也很清楚，只要做好林薇助理的这份工作，说不定她也是有机会升到设计师助理的职位。因此她工作起来非常地认真努力，像文件需要分类和紧急标识这些事情，林薇提过一次，她就默默地记在心里并且立即执行到位。
　　这样好学的助理，林薇自然也是满意的。
　　“林总。”小辛指着几处标识是红色的地方，对林薇说道：“这是市场部关于新年推广的计划，急需您处理。还有这里是设计部新出的几版样图，也都急需您审核。”
　　林薇点点头，顺着她的手翻开她所说的急需处理的文件。正看着，林薇忽然抬起头询问：“JOC的郑总约好了吗？”
　　作为近年来风头最盛的独立品牌，JOC以其低调奢华的设计获得政商界太太们的喜爱。就连杜月清都放弃自家的季氏珠宝，转而追捧起这个年轻的品牌。
　　因杜月清的喜欢，林薇自然也早就研究过这个品牌。虽然设计不错，但依旧能看得出后续乏力，有点江郎才尽的感觉。林薇本没有将这个品牌放在心上，可为了讨好杜月清，也思考着将JOC借此机会并入季氏珠宝。
　　“已经和郑总约好了，明天十点她会亲自来公司。”小辛边说着边将桌边上的另外一个文件夹递到林薇的面前，“这是JOC的全部资料。”
　　林薇朝她点点头，继续夸奖：“很好，辛苦了。”
　　小辛笑容满面地退出林薇的办公室，悄悄地给自己做了个打气的手势。
　　然而还没等到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林薇办公室的门就被市场部经理陈婷撞开。
　　“林总，我交过来的计划您快批吧，不然赶不上商场那边的活动统计了。”陈婷向来做事风风火火，与林薇相处也不像旁人那样的客气疏远。当初林薇空降季氏珠宝，设计部经理洪丽盈处处给她穿小鞋，恰好遇上心直口快的陈婷，每每都会直接回怼。因此林薇对陈婷也较为宽容，只要不触及季氏利益底线的问题，陈婷的报告一直都是优先批复的。
　　林薇放下手里的咖啡，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将外面一众等待看戏的目光隔绝。
　　“你先歇口气。”林薇按着她的肩膀坐下，又拿起电话给小辛，让小辛将洪丽盈也请进来。
　　“你叫她来做什么？”陈婷和洪丽盈素来不和，这在季氏珠宝也是人众皆知的。陈婷在林薇空降之前，只是季氏珠宝的一个普通的店长。林薇当初在季氏地产公司时就偶然间认识了她，发现她其实是个不错的人才。
　　其实季氏珠宝一直都不是季氏的重要产业，季德初曾经也几次想将亏损的季氏珠宝卖掉，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成功，这才遗留到了现在。季隽彦接掌季氏之后，股东们也曾强烈要求卖掉季氏珠宝，可季隽彦却强势地不肯放弃，宁愿每年亏损也要保留。
　　虽然季隽彦态度强硬，但他的精力都用在主要支柱产业的地产业务上，季氏珠宝便被搁置在一旁，直至林薇的主动请缨。
　　当林薇即将空降季氏珠宝的消息传来时，众人均是吃惊的。季氏目前最赚钱的是季隽彦亲自掌控的地产公司，其次是季隽铭主持的房产销售及物业管理公司，季氏珠宝是整个季氏集团内亏损第一的公司。没有人愿意到季氏珠宝，而季氏珠宝也被视为犯错被流放的地方。
　　季隽彦当初也是不以为意的，他认为林薇只是不想在繁忙的地产公司加班，想到清闲的季氏珠宝也没什么好指责的。反正就算林薇真的玩垮了季氏珠宝，也有季氏集团在背后支撑。
　　林薇就这样孑然一身地从炙手可热的地产公司来了季氏珠宝这个人人嫌弃的冷衙门。最开始也有人和季隽彦是同样的想法，但当林薇带着季氏珠宝一步步做出了些成绩来时，却也让不少人都大跌眼镜，除了季隽彦。
　　季隽彦太明白林薇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向上爬什么能耐都使得出来。这样的人，如果想要做好一件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不曾想过，最开始的林薇有多艰难。季氏珠宝的总经理是季隽彦兼任的，实际管事的人是设计部经理洪丽盈。洪丽盈从季德初时代就跟着杜月清，季氏珠宝是杜月清给她规划的养老之地。虽然是个别人都不愿意来的地方，却是洪丽盈一人遮天的地方。后来空降一个林薇，还是总裁夫人，她自然是要做些小动作的。
　　季氏珠宝的人要么袖手旁观，看林薇与洪丽盈谁会是最终的胜利者，要么就跟着洪丽盈一起，处处与林薇作对。林薇却是不动声色，脸上永远都挂着淡淡的微笑，待人也温和有礼。她看清现实后，便悄悄地开始换血计划，第一件事就是将店长陈婷升职为市场部副经理。陈婷也抱有知遇之恩，第一年就将季氏珠宝的业绩提升了25%，也将自己副经理的职位换成了经理。
　　也因此，被誉为踩着风火轮的女人的陈婷一向被看作是林薇的嫡系，与洪丽盈之间的摩擦不断。
　　此时这位踩着风火轮的女人一脸不满地瞪向林薇：“我要活动的批复，你叫她进来做什么？她能做什么？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
　　她那里话语声不断，林薇却是淡淡地笑了笑。“不就因为你的新年活动计划吗？”
　　“我的？”陈婷不解地追问，倒是没有再怒火冲天的样子。
　　“是的。”林薇从文件夹里翻出设计部的图纸，摊到陈婷的面前，对她说：“你看这是设计部新出的设计图，没有任何的新意。”
　　陈婷瞄过一眼，设计部在是尸位素餐的洪丽盈的带领下能出什么样的优秀设计，不过是混口饭吃，得过且过而已。
　　“我们之前的业绩虽然增涨幅度较大，但那只是降价带来的。论实际利润，我们亏损的更大。”林薇放下设计图，用笔轻轻地敲着桌面，“这样下去，也只是用利润换业绩而已，并不能扭亏为盈。”
　　“我想要这次的新年活动，由设计部配合出一些新的并且符合新年气氛的限量款。”
　　“如果是这样，当然更好。”陈婷听了林薇的话，也点点头。“顾客一直反映我们的款式陈旧，每年的款式说起来是新的，但实际都是差不多的样子。我们市场部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做降价冲业绩这样的促销活动。如果有新的款式，就可以有其他的一些不必牺牲利润的推广方式。”
　　“所以，我才需要洪经理也参与我们的新年活动讨论。”
　　陈婷动了动唇，想讥讽洪丽盈几句的，但见到林薇一脸的自信坚决，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辛为陈婷也泡了杯咖啡，林薇和陈婷等了十几分钟，洪丽盈才推门而入。
　　“林总，您找我？”洪丽盈吹了吹新做的美甲，没等林薇的回答便转过身对小辛说：“美式，加冰。”
　　在陈婷的无数白眼中，洪丽盈终于慢慢地坐到她的旁边，林薇的对面。
　　“今天找洪经理过来，是因为市场部要退出一个新年的活动计划……”
　　“市场部的活动计划关我们设计部什么事，关我什么事？”林薇还没有讲完话，洪丽盈便径自打断了她的话。“我们设计部的样稿已经交上来了。”
　　“你也太不尊重人了吧……”对上洪丽盈，陈婷就没有一次退缩的，立即就要开始回怼，却被林薇示意按下。
　　林薇脸上的笑容未改，对洪丽盈说：“之前不少顾客曾反映我们的款式陈旧，所以这次的新年活动，我希望设计部能拿出完全不同的设计，以便配合市场部。”
　　洪丽盈看着林薇，又看了看陈婷，冷笑了声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当然愿意和陈经理一起合作，共同打造我们季氏珠宝的品牌。但是林总也知道，设计稿不是一天两天、说要就要的。我们就算加班加点，怕也是赶不上市场部的新年活动。”
　　林薇听完洪丽盈的叙述后，低下头慢慢地用笔敲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这么说，洪经理和设计部都没有办法赶出来了？”
　　洪丽盈看着自己的美甲，不以为然地回答：“时间真是太赶了，如果林总早点说的话，也许还来得及。”
　　她是摆明的不配合，陈婷微微有些紧张。去年的销售目标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达成，她就想着借新年这一波，好好地做个开门红，也提升下市场部的士气。虽然她确实与洪丽盈不和，但真的设计部完全不配合，她们市场部也推行不了活动。
　　端着咖啡进来的小辛正好撞上这个沉重的瞬间，她低着头将咖啡杯放到洪丽盈的手边，就默默地退出去。
　　“小辛。”
　　林薇忽然叫住了正开门出去的小辛。
　　“林总。”小辛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林薇，有些手足无措。
　　“我记得你也是学珠宝设计的吧。”林薇笑着看向她，目光无声地鼓励着她。
　　“是。”小辛不太清楚林薇问话的目的，老实地点点头。
　　“关于新年活动的款式，你能做一套出来吗？”
　　“我？”小辛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向林薇确认：“林总，是说我吗？”
　　“是的。”林薇依旧对她笑着。
　　“可以！”小辛得到林薇的鼓励，大声地点头。她知道她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也是她必须要紧紧抓住的机会。如果能够在季氏珠宝里坐上设计师的位置，就可以真正地打开她在这个行业的大门。
　　“助理的工作先交接给行政部的倩倩，这周五我要看到初稿。”
　　“嗯嗯！”小辛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兴奋，此时的她恨不得马上就去画设计稿，无数的设计构想已经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了。
　　“林总，提拔自己的人也不是这样提拔的吧。”洪丽盈将轻蔑地目光从小辛身上转到林薇的身上。“小辛就一个本科生，也没有任何的设计经验，竟然让她做新年活动的设计？林总，新年活动有多重要，您难道不知道吗？”
　　“所以呢？”林薇朝她摊摊手：“洪经理和设计部都赶不出来，我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来了。万一能出个惊喜呢？”
　　“林总，您这样做经过老夫人的同意吗？”
　　“洪经理，这件事我已经和季总提过了，季总没有异议。”既然洪丽盈想用杜月清来压她，林薇自然也不会有丝毫的退步，直接把季隽彦搬出来。
　　“季总都同意了，我当然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洪丽盈端起咖啡杯，颇为优雅地喝了一口，对林薇说：“那我提前祝林总成功。”她就不信，凭小辛那样的设计小白能拿出什么样惊艳的作品。等到林薇失败了，她还可以同杜月清好好地说说事情的经过。
　　“对了，洪经理。”林薇对已经起身正欲出门的洪丽盈说：“因为设计部工作任务太繁重了，所以公司决定成立设计二部，由我直接负责。原设计部划分为设计一部，仍然由洪经理负责。”
　　“什么？”洪丽盈狠狠地瞪向林薇，她没想到林薇会来这么一招，这相当于架空了她。
　　“这件事季总也是同意了的。”林薇对她微微地笑着，一如既往。但此时的洪丽盈却觉得异常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