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蓝紫黄

4、沐阡 婚礼 只是喜欢，

　　婚礼已经几近尾声，沐阡在新娘的化妆间里收拾着配饰和礼服，抬头间，对到化妆镜中伫立在身后的人的目光。

　　看到沐阡身边的马力一直像蜜蜂一样转来转去，凌欧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瞄向他们。刚才更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了进来。
　　凝视着她忙碌的背景，看向那纤瘦的腰身，笔直纤细的小腿，及肩的直发依旧是记忆中的栗色。鬓角那一串深粉色的花衬得饱满的额头、娇小的脸蛋越发白皙娇艳，在她侧身间，胸前饱满的弧度衬得那身形越发凹凸有致。
　　犹记得，学生年代的她总是扎着马尾辫，穿着宽松的校服，这几年间，变化的不仅是自己。

　　“听姐姐说，今天的婚纱设计是你的作品，很棒！”对上镜中人的目光，凌欧开口打破沉寂。
　　“谢谢，下次有机会要带朋友来照顾生意哦。”沐阡愣了一瞬，转而继续忙碌，有点意外他的出现，却觉得无话可说，甚或是堵着一口气，不愿让他看出自己曾经的等待和在乎。

　　直觉她口中的朋友另有所指，凌欧默了一瞬。
　　“有友情价吗？”
　　“当然，听说沐氏新开发的楼盘很难买，可以友情价么？”沐阡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你来，最低折扣。”沐欧温声认真说。心中一喜，看来沐阡依旧在关注自己。虽然自己早就决定放弃她，放弃这段不成熟的校园恋情，但是被曾经交往的女孩关注甚或是爱恋，总是能够满足男人的自大和虚荣。

　　“阡阡，阿姨要走了，让我和你说一声。”马力掀起门走了进来，看到凌欧也在，犹疑地看向沐阡。“我有没有打断什么？你们俩躲起来……嗯？”马力走过来揽住沐阡的肩膀。沐阡身子一僵，直觉想要躲开，看到凌欧审视的目光，犹豫了一瞬，没有推开马力。

　　“胡说什么，我们是同学。”沐阡斜了马力一眼。
　　“马少今天是护花使者？”凌欧眉毛一挑，盯住那只碍眼的胳膊。
　　“看来是我这个做主人的招待不周，凌少这么闲，有时间和老同学叙旧。章大小姐好像一直在找你。”

　　“来看看沐阡要不要帮忙。”俩人直觉感知到对方的敌意，凌欧说出口后觉得这个理由连自己也觉得牵强。
　　“再联系！”微笑点头，保持风度咬牙走出帐篷，并不是惧怕马力，只是如今的自己没有立场说什么做什么。不过，心里暗自不爽。

　　也曾想过将来两人各有良配，也许会有偶遇的那一天。在自己的认知中，沐阡应该和一个更稳重踏实的在一起过着平淡的小日子。马力在圈内从无稳定的女友，女伴嫩模交往过不少，风流的名声自己颇有耳闻。想起那只搭在沐阡肩上的手，凌欧松开衬衣领口。心里似堵了一团棉花。

　　“不会是旧情人吧。”见凌欧离开，在沐阡瞪着自己放在肩上的手，识趣的拿开，摸着下巴，审视地看着沐阡。
　　“那小子可不是善茬，小笑面虎一只，阴着呢，不着痕迹就撂开了叔叔和堂兄。交往的女孩非富即贵，个个暧昧，处处留情，你可得保持警惕，别被迷惑了。”

　　“好了，马大婶，居委会缺个主任，你去竞岗试试，够八卦的。”沐阡呛声。

　　“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地，马力说完，有一瞬地紧张，有期盼有犹豫。
　　“你，会比刚才那个靠谱？”沐阡白了他一眼，“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妈妈走了？”
　　“呦，给忘了，阿姨说有点不舒服想要先走，你这么多东西，我先帮你送你去工作室吧。”看沐阡只当自己的话是玩笑，马力心中几许失落，却也松了一口气。

　　母亲的早逝，父母当年的争吵冷战不仅给姐姐留下阴影，也让马力对婚姻充满了恐惧，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胆量走进婚姻，也不能肯定自己能带个另一个人幸福，有时候觉得自己骨子里和父亲很像。内心里一面鄙视父亲的作为，一面享受着身边各色新鲜的美女。
　　这些年凭着自己的喜好玩儿旅游摄影，无视马强的跳脚。虽说自己玩得小有成绩，但是完全不入马强的眼，对于不务正业的儿子，马强喝斥到最后总是无力，结果总是以一句“让你姐姐跟你好好谈谈”告终。

　　对于沐阡，马力从年幼时的爱捉弄欺负，到后来的保护戏弄，不可否认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确实心动了。这些年，沐阡的成长一直看着眼里，他为身边女孩的努力认真心动，为她的真实美好心动。
　　一直用嬉皮笑脸掩饰着自己，总是忍不住地想要逗弄她，看到她生气着急了却又懊恼后悔。

　　沐阡不傻，马力若有似无、似是而非地试探她瞧得明白，只是装傻。
　　虽说马力总是看似欺负自己，可是对自己却是百般照顾，为自己的小工作室拍广告册，甚至有时自带嫩模，将自己的小工作室的广告画册全包。

　　沐阡并不存在利用他的心思，只是无法拒绝，马力以哥哥帮助妹妹的名义绕着自己转，沐阡从开始的忐忑到后来的无奈接受，慢慢地也看透了他的心思。
　　只是喜欢，并未深爱，以逗弄自己为乐，却不愿再踏出更多，一份连他自己都没有确定的心意，自己只做不知就好。
　　聪明的女孩就得学会装傻，妈妈经常会微笑着和自己说。沐阡懂，妈妈了解自己的好强，怕自己锋芒毕露，希望自己凡事留余地，懂进退，与人相处要学会藏拙，让他人觉得舒服。妈妈说，那就是她认知的教养和风度。
　　对于凌欧，当初他刻意地冷淡，到现在他仿若无事般地搭讪，仿佛两人当年３个月的交往从不存在，没有任何解释。
　　沐阡也配合地装傻，装作和他一样淡忘，一样无所谓，仿若只是多年的并不十分热络的老同学。

　　从遇到那个伴娘开始，凌欧就有点心不在焉，对自己说的话也只是敷衍。来时想到凌欧会送自己，想要多点时间和他相处，让司机先行回去了。这会儿凌欧倒是如愿送了自己，但是一路上并不多话，自己说什么也只是简单回应，章艺心头懊恼，近半年凌欧越来越难以捉摸，想见他一面都难，相信如果不是自己主动，两人的关系早就画了句号。
　　凌欧对待身边的人表面上看去总是温和有礼，甚少情绪外露。那个女孩似有干扰他情绪的能力，每次遇到都会让凌欧对自己连敷衍都勉强。

　　看向身侧的人，冷面的样子与平素的浅笑不同，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眉头微锁，自有一股禁欲的气息，这样的凌欧看上去更迷人，更让自己无法放手。

　　凌欧只做专注看车状，对待身旁的女伴，礼仪周到是一直的教养使然，往常还有几分说笑的心思，今天却直觉心头烦躁。
　　冷静下来，深究自己内心，应该是男人的劣根性在作乱，本以为和沐阡再无交集，只当过去是一场青春往事，就在看到她和马力巧笑嫣然地瞬间似打翻了五味瓶。

　　明明早就决定了分开，此刻却不由得牵肠挂肚，凌欧有点鄙视自己，转瞬又自我开解：从小一起长大，曾经的初恋情人，看到她踏实安稳自己会放心，如今她却和一个无定性的花花公子纠缠不清，自己不平不放心也是正常。
　　沐阡小家碧玉，女孩子涉世未深，未免有灰姑娘王子梦，而成熟男人又怎会轻易娶得她这样的平民女子，更何况是那个不定性的马力，一定只是玩玩。改日应以朋友的身份告诫沐阡，莫要做不切实际的梦，千万别受了马力的骗。

　　想通了这点，凌欧吐出一口郁气，照顾起身畔章艺的情绪，主动开口：“今天你的礼服很漂亮，颜色很适合你。”
　　“你很有眼光，这是范思哲的新款。”被心仪的人夸赞，章艺弯起了唇角。
　　“哦，有什么讲究？礼服我不懂，只觉得好看。”想起沐阡开了间婚纱礼服订制，不由得追问。
　　“这是范思哲的经典紧身裙，用鲜艳的荧光，闪光的拉链和透明合成材料的裙腰提升时尚感。”说起服饰来，每个女子都会眉飞色舞。

　　做为男人，看不懂女人的时尚，关注的重点是漂亮与否，想起沐阡今天设计的婚纱礼服，确实很漂亮有品质。
　　自己曾经喜欢沐阡并不是盲目的，从小到大，沐阡一直如解语花般让人舒服，一直那样的优秀，只是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样的专业，毕业后也没有选择一份安稳的职业，女孩子这样努力打拼总是让人心疼，更何况她全无背景，做得定是不易。

　　想到一向崇尚名牌的马瑞会选择她的设计，不由皱起来眉头，这或许就是她接近马力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