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城池》魏小粉

10、【五】 女孩的六岁

　　女孩的六岁生日，已经不再是懵懂的年纪所以知道长大一岁也要和别的小朋友一样吃漂亮的生日蛋糕，吹生日蜡烛，许下美好的愿望，接受别的人祝福。央求着母亲给自己买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巧克力蛋糕，在上面小心翼翼的插了六根彩色蜡烛，小女孩拉过姐姐和母亲，却不着急庆祝，因为她想等那个男人回来。
　　很久很久男人带着些许的酒气开了门，小女孩过去拉住他，却在男人看到闪着盈盈烁烁的烛光的小蛋糕之后，用力甩开女孩，将蛋糕从楼上扔了下去，坠落在地面成为一抹褐色的痕迹，像是风干了的血。男人流泪咆哮着，小女孩不懂，可是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想要过生日了，因为心脏会很疼。
　　一直到十八岁，一直到男人第一次对她微笑，也是最后一次对微笑。

　　一月的宁夏。
　　坐了很久的飞机，然后是火车，然后是汽车，沿途都是与平原不一样的景貌，平均海拔一千米的地方，想念是不是就可以隔得很远，曲墨言抚着手里已经停产了的旧相机怔怔的望着车窗外出神。没有选择去有塞上江南之称的宁夏平原，反而是来到了中卫沙坡头，腾格里沙漠的腹地，满是浓郁的西部特色。手指揉捏过地上的黄沙，干燥而生硬。突然很想看下雪，离开的那天怎么就没有好好的瞧一瞧。
　　模特们在寒冷的风中大面积裸露着，神态各异，曲墨言却在镜头之中扑捉到了每一个人的心思，他们的眼神里都有隐匿的情绪。拍摄的间歇收紧了衣服的领口，不经意的触碰到了那条围巾，柔软的带着自己不多的体温。脚上的鞋子早已经换了下来，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尽管柔软舒适，愿意偶尔依赖可是不能长久。但是这条留在颈间的围巾却是从首尔一路带过来的，即使是在温暖的机舱里也舍不得摘下，她想给自己留一个念想，假想朴希哲其实是在意自己的。
　　“为什么不回去啊，这里有什么好？”助理胖胖的脸上有些许的小雀斑，嘟起嘴吧问着。
　　“这次之后不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工作吗？你也知道我，所以就想散漫一下。”曲墨言坐下来手里捧着热茶。
　　“你真是怪，但愿下次再不要来这里，冷死了，还不能穿裙子。”碎碎念着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里，“那你可别玩太久，搞不好回去没有多久就有工作，到时候我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帮你挡了……”
　　看着助理抱怨的脸，微笑一下算作是对她的肯定回答，玩吗？或者是给自己一个放空的理由，逃避一些东西的存在。偶尔也会想，自己没有如期回去朴希哲的心里会否惦念，然后因为这些惦念便能够更在意自己一点，会否因此萌生一丝疯狂丢下一切来找自己……手里的茶杯倾了一下，茶水滴落在手背上，有些烫才幡然醒来，若要如此，除非自己是夏春池。

　　宁夏的小村落很安静，人们的笑脸诚挚朴实，走在这样的地方一切都会被放空，曲墨言没有再做所谓悲梦，也没有再过多的想起让她牵挂的人。偶尔会想，如果出生以来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很多事情也许都会变得简单，或许自己现在已经嫁为人妇，膝下有两个呀呀学语的稚子，做了饭菜等男人回来，两个人的感情谈不上深厚但是温暖但是相依为命，然后就这么平淡的过完一生。可是，这种事情只能想象，曲墨言在想，如果上天给自己再选择一次命运的机会，或许她还是会选择与男人的遇见与朴希哲的遇见。即使会有让自己彻底崩坏的只那一天也不后悔，因为错过实在要比后悔可怕。
　　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就能看遍整个村子，村子很小，偶尔会有经过的老人对自己微笑。在这些村民的眼里曲墨言似乎是一个大城市里来的“能耐人”整天抱着一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相机，游走在村子里拍来拍去，村民们倒也配合，都乐于奉献出自己朴实的笑脸。在他们的眼睛里，曲墨言看到的更多的是一种期许，没有寂寞。在这里逗留了一周，手机安静，别人倒也不希望，只是那个人也没有给自己带来只言片语，自嘲之余又有些许的隐隐作痛。
　　身边突然有人坐了过来，抬眼望去，竟有点模糊了视线，然后是深深的失落，为什么来得人永远不是自己希望的那一个。
　　“看到是我所以失望了？”金侑田的声音依旧温润好听，他从包里拿出一支保温杯塞到曲墨言的手里，“这里应该没有你喜欢的蜂蜜柠檬吧。”
　　“韩国那么多人等着你的曲子来红，怎么会有这种空闲。”手里的杯子温温的。
　　“活了二十六年，还没有任性过一次。就算是我的第一次吧，你看都给你了。”金侑田笑笑，“墨言。”
　　“恩？”曲墨言看过去，男人的脸平和温柔，在心里面想着，如果先爱上的是他自己早就幸福了吧。
　　“这个送给你！”金侑田将一个做工精致的黑色小东西递给她。
　　“这是什么？”有些许的疑惑，小小的东西沾染着男人怀里的温热气息。
　　“还记得你上次说好听的那首歌吗，都放在里面，这是特别为你订制的播放器。”金侑田笑得像个孩子，脸颊泛起微红色，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夕阳的原因。
　　“特别为我？”
　　金侑田拿出耳机塞在曲墨言的耳朵里，柔软温暖的曲子就流泻出来。
　　“这里面只有这一首歌，因为是特别订制的，所以放不进其他的歌，也不能把它删除。这是我为你写的第一首，希望不是最后一首，重要的是想你一直记得它。”
　　曲墨言取下耳机，将东西放在口袋里，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别对我有希望。”
　　“真想在这个地方把你绑架，然后求高人给我可以忘记的药水给你灌下去，从此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天长地久……”
　　曲墨言听了这有点繁复的韩语，反映了一会儿才明白，伸手摸了摸金侑田柔软的有些长了的头发：“幼稚的小孩。”
　　“要真是小孩子就好了，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黏在你的身边。”金侑田配合着做出了孩子一样的撒娇表情。
　　“这里哪是你能习惯的，明天我们就回去吧，要是让媒体发现报道出来，我就真的没有办法在韩国呆了。”曲墨言说着起身，手却被抓住，握牢。
　　“那我就跟你住回中国。”说得那么认真。
　　“别傻了……”轻轻的抽回手，任由身后的人看着自己的背影发呆。
　　“曲墨言！”金侑田大声的喊着。
　　曲墨言回过头去，宁夏一月的风在傍晚的时候有一些刺骨，曲墨言看见金侑田整个人被笼罩在将落的夕阳霞光里，轻轻开口，不知道他听见与否：“我们之间没有来路。”
　　就这样踏上了回去的飞机，万米高空之上，身下是雪一样的云，右手被已经睡熟了的金侑田牢牢握着，孩子气任性又执着的侧脸，曲墨言有点不敢看了，总怕那双笑起来时候弯弯的眉眼终有一天因为自己而落下眼泪。那首曲子曲墨言只听了一遍，没想到曲子的结尾是金侑田的一句呢喃细语，说得很轻，但是足够她听得清楚——I miss you。
　　是I miss you 不是I love you。不是口头的说爱你，是想念你，放在心底深深的想念，悠远而绵长。

　　回到韩国，手机也像是预知了什么一样，开始不停地响着，各种拍摄工作接踵而至。这样也好，忙起来想的自然也就不会多，拎着手里的包在朴希哲家的门口站了很久，才缓慢的掏出钥匙来开门。一切都很安静，习惯性的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意外的发现自己走了以后冰箱里的东西竟然很丰盛，都是自己喜欢的食物。开着冰箱门站了很久，安静之中似乎有一些气息不稳的声音出现，好像条件反射一般丢下东西就跑到了楼上，推开房门。怔住了，朴希哲躺在床上，苍白着一张脸，嘴唇因为干燥裂开了口子，虚弱的呼吸着。
　　“这样已经多久了，永奎哥呢？”曲墨言有些失控，轻摇着床上的人。
　　缓缓的张开眼睛，露出微笑：“真怕你不回来了呢？”
　　匆匆的去买了药，让他喝下，然后开足了暖气将他包裹在被子里。端上细细熬煮的白米粥，撒上一小把芝麻盐配上清炒的小菜，安坐在床边慢慢等他醒来。
　　“真香……”撒娇的语气。
　　在他的腰上垫上松软的枕头，青花瓷的勺子先在嘴边微微吹凉然后递到他的嘴边。
　　“还是你做的东西好吃，要是你总走那么久，我要怎么办。”脸色是苍白的却因为低烧而面颊潮红。
　　“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出汗就好了，别因为热就把被子踹掉。”
　　“我是病人，所以可能会控制不好。”孩子一样的表情。
　　“我陪在你的身边，好好的守着你，要不要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呢。”曲墨言笑了起来，伸手为他掖好被角，然后在他身边躺下来。
　　朴希哲将手伸到她的手边，触碰到了，曲墨言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握住。
　　“十二岁之前生病，没有人会对我好，发了高烧也只是丢来两片退烧药，食物都是生冷的，吃了以后胃反而更难受，索性就不吃，幸亏那个时候体质好倒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可是从那以后就很害怕生病，觉得孤独，一种孤独的想死的感觉。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十二岁之前一直都住在孤儿院里，六岁的时候被人丢到那里的……”朴希哲轻笑了一下，“不过要感谢父母给了我一张漂亮的脸孔，让人看中了领了回来，然后就进了公司当练习生，你一定对韩国娱乐公司不了解，练习生很苦到处都是明争暗斗，伤了病了只要你死不了就得继续练习，还要去讨那些高层的欢心……现在想想都是噩梦。”
　　“希哲，不要再碰那些东西了好吗？”曲墨言抱住朴希哲，“不要再依靠那些东西了，它们帮不了你。”
　　“你都知道了？”朴希哲笑了起来，“没有它我不知道如何度过皮开肉绽生无可恋的日子。”
　　“希哲，我在你身边，我陪着你，我陪你一起戒掉那些虚无的迷幻。”
　　朴希哲露出好看的笑容，他感受着曲墨言温暖的拥抱：“好。”
　　曲墨言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她觉得胸腔很痛，甚至能听见那里有碎裂的细微声音。这些都是她不曾知道的，在遇见他之前无数次的幻想过朴希哲的生活，现实竟是这样的让人心疼。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慢慢的交握的双手沁出汗水，曲墨言听见朴希哲的呼吸变得平稳。
　　“所以，别不管我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身边的人突然呢喃了起来，“我真的会伤心的……会害怕……”
　　“春池……春池……”
　　身体颤抖了一下，睡梦中的他心里最想念的还是夏春池，曲墨言扭头看着他的侧脸，是那么无助。即使是这样也想守护你，曲墨言缓缓靠近，然后拥住他，觉得两个人的身体都温暖了起来。
　　“让我来爱你吧……”曲墨言发出细微的声音，然后沉沉的睡去。
　　“春池……对不起……”安静过后，是朴希哲最后的梦呓。

　　醒来的时候朴希哲已经不在床上，曲墨言起身，想起昨夜的自己会不会失态。
　　“吵醒你了？”朴希哲从浴室出来，脸上带着好看的笑。
　　“今天还要去工作？可以请假吗？”曲墨言起身，却见着朴希哲手臂上的青紫痕迹，“怎么弄得？”
　　“做节目摔倒了，你看我走路还有一点跛呢。”朴希哲坐在床边拉着曲墨言看，看得那么认真，“别担心，有你在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可是，你也别总让我担心，你看你又瘦了一些。”
　　“受伤的地方别不管不顾，药也要记得吃。”曲墨言的心不断发紧。
　　“永奎哥已经在路上了，你才回来，再睡一下吧。”朴希哲揉了揉肉曲墨言柔软的发。
　　“我去给你做早饭吧，大病初愈。”说完就下楼去，不知道身后的人看着她的背影湿润了眼眶。
　　车子里金永奎递过药：“记得用……”
　　“哥……谢谢你。”朴希哲接过，他知道药是用来做什么的，心脏酸涩。
　　“那老东西终于得手了，应该能消停很久，呵。”金永奎猛的揉皱了手里的行程表，朴希哲看见他红了的眼眶，“值得吗！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值得吗！混蛋！”
　　“哥，再让我选一次也会这么做。”
　　“有用吗，你以为你这么做她会感动，她会觉得你恶心，到时候什么都留不住！那女孩我见过，她眼睛里面的有一种你不知道的东西在，别被她外表蒙蔽了……”
　　“哥，她不是。”朴希哲打断金永奎，不能忍受别人对她的指责。
　　“好，你的生活我不会管，反正很早以前我就管不了了，到最后会怎样全都是你选择的。”男人的话没有半点感情，向着司机，“开车！”
　　朴希哲把药塞进包里，如果那天没有在无意间看见高层办工桌上的照片，也不会有以后的事情。就算自己再怎么不堪，忍受何种的屈辱，都抵不上她没有瑕疵的笑靥。别人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要被媒体作弄曝光到何种不堪的程度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那一个人是他不愿意被别人伤害的，那是他的珍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也许是自私。
　　微笑着送走朴希哲，看着他将早饭抱在怀里孩子一般的笑靥，曲墨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抑制眼泪夺眶而出，他身上的伤痕，他走路的样子，曲墨言知道是如何造成的，朴文熙一早邮寄了快递，里面一张一张都是朴希哲受难的样子，每一个瞬间都沉重的击打着曲墨言的心脏。而电话里朴文熙的声音却是略带笑意，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朴希哲愿意为她妥协为她牺牲，比起曾经合作过的那个女人要强千万倍，实在是超过预想。曲墨言麻木的听着，这就是她想要的吗？在他的身上汲取自己所需的欲望，最后将他拖进对他来说最不愿意踏进的深渊……

　　“发什么呆呢！”朴希哲在宽大的阳台上找到了曲墨言寂寞缱绻的身影。
　　曲墨言似乎没有听到，身边是一本打开的杂志，一座美丽的城堡在山巅被浮云缭绕，恍若童话里的仙境。朴希哲站了一会从后面抱住她，依旧是单薄而瘦弱的身体。摘下她耳朵里的耳机，给自己带上，一个女子寂寞又决绝的声音在耳边缭绕，空灵婉转，透露出坚定。
　　“谁的歌？”轻轻在她耳边问着，嗅到她头发里好闻的浅淡玉兰花香。
　　“王菲，歌名叫我愿意，是很早以前的歌。”
　　“天气还很冷，你穿这么少会感冒的。”边说边又抱紧了一些，“那是什么地方？”
　　“新天鹅城堡也叫‘白雪公主城堡’，始建于1869年，是座白墙蓝顶的神话城堡，坐落于德国的Fussen小镇上。最初是由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所设计，他是艺术的爱好者，一生受着瓦格纳歌剧的影响，他构想了那是传说中白雪公主居住的地方。他邀请剧院画家和舞台布置者绘制了建筑草图，梦幻的气氛、无数的天鹅图画，加上围绕城堡四周潺潺的湖水，美得如诗如画，宛如人间仙境，是德国的象征之一，被德国人引为骄傲。”曲墨言流安静的诉说，感受着身后人温暖的怀抱，觉得眼睛发酸，“很多人说那是爱情圣地，只要站在城堡最高的地方许愿，相恋的人就会受到神的祝福，以弥补国王的遗憾。建造它的路德维希二世是个天生的艺术幻想家，他爱着茜茜公主可是却得不到这份爱情，于是索性所有的爱情都不要了。他只专注于他的梦想城堡，那是他打造給自己的一个幻境，可是很多人都认为他是精神病患者，后来被废黜，再后来人们在城堡附近的小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直至去世他也没有见到最后成型的城堡，他花费了那么多心血的城堡。”
　　身后的人一直都没有说话，她能感受他的呼吸，脖颈的地方有一些湿润。很久之后，朴希哲拉着她的手下了楼，说要送他一样小东西，是一串红得很好看的冰糖葫芦。在韩国，这吃食不算常见。
　　“突然看见，就买了回来，中国有很多这样的东西吧，怕又勾起你想家犹豫了很久。”
　　“在中国，冬天我最喜欢这个了，即使不想吃也会买上一串，然后一个人坐在路边。”曲墨言看着晶莹的冰糖葫芦，想起了姐姐，温柔的女人总是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心略微疼了一下。
　　“我们一起吃好吗？”朴希哲瞪着眼睛小狗一样乞求。
　　“恩。”曲墨言递到他的嘴边，“小心一点，可能会有核的。”
　　“真甜……”朴希哲含糊不清的说着。
　　然后曲墨言只尝了一个就都给了朴希哲，知道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于是坐在他身边认真看他孩子气满足的表情，想让自己深深的记住，怕是哪天不在一起了，不能够好好地记住与他相处的每一寸时光。
　　“这周末我有空哦，要不要跟我约会。”朴希哲将头舒服的枕在曲墨言的腿上。
　　“算了，被人认出来对你不好，如果被媒体报道你会很麻烦的。”曲墨言淡淡的拒绝。
　　“偶尔，别考虑我好吗？我想和你平凡的相爱。”朴希哲垂下头突然就失了之前的笑，安静的说着。
　　曲墨言很想问现在的你把我当做谁，是一直陪着你的曲墨言，还是已经逝去了的夏春池。然而她什么也没有说，拉过朴希哲的手轻轻握在手心，温暖着。心里在默默想着，终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对吧，忘记夏春池，忘记我是替身，仅仅是你和我，然后长久的相爱。
　　终会有那么一天的，对不对？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我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为你】

　　他拉着她的手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订了机票直飞东京。当朴希哲和曲墨言并肩站在迪士尼乐园的时候，周围是嬉闹着的人群，孩子们抱着大大小小的玩偶，牵着父母的手。这样的经历在曲墨言的童年里是空白的，好像从来也没有感受过父亲宽大掌心的温度，没有被父亲宠溺的抱在怀里买漂亮的棉花糖。
　　“手给我。”好听温和的声音。
　　曲墨言看着身边的男人，一脸孩子纯真的笑容，伸出有着干净修长手指的右手，朝着自己的方向。曲墨言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一切都仿佛时光逆流，自己是个小女孩而眼前的是那个最终还是抛弃了他的男人。
　　“发什么呆，手给我。”再次清晰地听到男人的要求，曲墨言将有些冰凉的手伸了过去，然后被温暖紧紧包围。
　　那天，朴希哲起得很早，曲墨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他的眼眸，带着湿润的气息，仿佛是刚刚哭过，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慢慢才发觉朴希哲不过是在怀念，看着相似的脸庞想念逝去的人，胸腔突然错落起痛。然后朴希哲拉着她来到了现在这个童话一样的地方，牵着自己的手，给自己买了粉红色的棉花糖，偶尔会宠溺的捏捏自己瘦削的脸庞，再将大量的小食品塞进自己的手里。
　　“白雪公主的城堡。”朴希哲在曲墨言的耳边孩童一般说着。
　　曲墨言有一瞬间的失神，眼前的城堡与天鹅堡极为相似，纯蓝天空下的城堡像一个幻境。
　　“德国暂时去不了，所以就先来这里吧。”朴希哲仍旧没有放开曲墨言的手，“不知道在这里许愿会不会也灵验。”
　　“我们回去吧……”曲墨言轻轻的开口，她在害怕，是不是你许下的愿望跟别人有关。
　　“不想要礼物了吗？”朴希哲将曲墨言拉到身边，离自己更近了一些，“我可是有礼物要给你的。”
　　曲墨言摇了摇头，不想要，但是随即又点点头，因为看到朴希哲略略失望的表情。是他想给自己的快乐，为什么总是喜欢以一颗悲观的心去揣测，曲墨言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朴希哲微微笑着，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上面是一颗粉色的小钻石，闪着柔和的光芒。难得的彩色钻石，梦一样的颜色，然后就不容分说的被套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所以说你不可以再瘦了，这个戒指不许你丢下它不管。”朴希哲认真的说着。
　　曲墨言定定的看着手上小巧的戒指，让我不许丢下它，所以你也不会丢下我是不是？于是安心的笑，对着朴希哲重重的点头：“不会丢下它，也不会丢下你。”
　　“我们谁也不会丢下谁……”朴希哲将曲墨言戴戒指的手握进掌心，小声的说着。
　　我们谁也不会丢下谁，这是你说过的话，所以请你一定不要忘记，我是一个很容易信以为真得人，现在你面对的是我，你给了我戒指把它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你可知道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那是横亘在心脏的位置，那个位置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