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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路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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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放寒假了,一萍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在家陪陪父母和二姐。
冬天在农村是一个农闲的季节,在许家岭,田地蒙着一层薄薄的霜,下面的土地是僵硬而干裂的,整个村庄没有了绿树成荫,显得有点破败而冷清,没有了树叶的树枝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像是在悲泣的呜咽。
这几年受经济大潮的冲击,各行各业越来越多,下海经商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小的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村里的青壮年几乎都外出打工了,村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和小孩,只有在中午的时候人们才陆陆续续的出门,或聊天或在冬日下打盹。
许一萍家里此刻显得极不平常,为了杨东堂的事情,许道德豁出了老脸,用了所有的关系,想为他开脱减刑,但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被打方态度强硬,要求严惩杨东堂。
二姐低头不语,满面愁容,陈秀英为了女儿的事情,整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几经折腾后病倒了,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一萍看此情景,一时不知该去安慰谁,只是在心里暗暗的着急。
此时外边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渐渐的雪花变厚了,纷纷扬扬、密密麻麻,看着那一片片飘落的雪花,压抑、惆怅和迷惘一起袭来,在这一刻,一萍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和孤独。
雪越下越大,风也越吹越猛,霎时间田野和村庄全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此时的许家岭显得静谧而安详。
快过年了,许道德一家每天都在等待和期盼中度过,在等待杨东堂的最终判决。
只有在过年的时候,这个村庄才有点生机,外出打工和在外上学的人都回来了,安静的村庄听到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偶尔燃放的鞭炮声,许家岭变得热闹了。
一萍在外打工的伙伴也都回来了,燕子依旧在火烧铺打工,但计划明年要换一份工作,宏强这几年跟着他叔叔生意做的不错,其他的小伙伴也在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一萍感受着这几年伙伴们的变化,为他们的成长和变化而欣喜。
不知不觉,寒假过去了,这个寒假一萍因为二姐的事情,变得懂事和成熟了许多,感觉世事无常,生命无常。
熬过漫漫的寒冬,第一缕春风吹来,春天赤裸裸的展现在人们的面前,每一个沉寂的角落都充满着春的气息。“就算你依恋开放在水中娇艳的水仙,别忘了山谷孤傲的死角里,野百合也有春天,”一萍没事的时候经常哼这句歌词。
最近一段时间,学校里的自行车经常的少,保安们蹲了几晚上也没擒住这些小蟊贼,一萍的自行车刚买不久,是他们下手的目标。
这天上午一萍感觉浑身酸疼,有点发冷,可能是感冒了,她轻易不生病,学校也没有医务室,只好忍着,一上午昏沉沉的。刘蕊蕊中午回家后給一萍带来了感冒药,吃下后稍微好受了点,一萍决定请假回家休息一天。
下午坚持了两节课后,和班主任刘老师请了假,一萍拿着书包出了教室,然后到放自行车的地方找自己的车子,自行车一排排密密的排放着,她找到自己放车子的位置,竟然没有,心咯噔了一下,是不是放错了地方,又找了一遍,两遍、三遍还是没有,“被偷了可能”,一萍心想。怎么办呢?想去借丽君的,但现在正是上课的时候。
心一横,她决定徒步回家,好在并不太远,只有十几里的路。
出了校门,一萍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和喧闹,因此小路上显得格外宁静,路边盛开着各式的小野花,五彩缤纷,像少女,妩媚可爱,偶尔天空有鸟儿的清脆声音掠过。
这时太阳不知何时已经隐去,远远可见有隐隐约约的灯光,天色已经渐晚,一萍想走条近道早点回家,这条近道她只听别人说过而自己去从未走过,她决定试试。
天色越来越暗了,黑漆漆的,路上竟然一个行人也没有,有点紧张,走着走着路的两边竟然出现了一大片坟地,她只好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世上是没有鬼的,只不过是世人编出来骗人的,不要怕,继续走,”就这样她硬着头皮走出了这条小道,远远地已经看见了许家岭,终于快到家了!
此时生病的难受也已经忘记,脊背已是满满的汗。
回到家时,家人都已经睡下了,一萍只好在门口吆喝母亲开门,看到母亲后,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顷刻爆发,她放声大哭,陈秀英见此,以为女儿发生了什么事,等一萍安定之后才知道缘由,这才放了心。
睡了一晚很沉很长的觉,醒来后已近晌午,一萍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一萍从母亲嘴里得知,杨东堂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判了六年。一家人没有想到会判的这么重,二姐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现在已经外出打工了。
陈秀英也没有想到自己两个女儿的婚事都会有如此的挫折,让她操碎了心。一萍心疼母亲,尽力宽慰。
时间是一个极好的东西,过去了曾经过不去的,人终究还是要向前看的。
高中的课程特别的紧张,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早上,一萍要回学校了,许道德到乡镇开会去了,没有人能够送一萍,所以她决定再走回学校。
一大早一萍就从家里出发,这次她走大路,不在贪近走小路了,所谓大路也是乡间小道,路两边尽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庄稼。因为是早上,仍然没有遇见一个行人。
早上的天气雾茫茫、暗沉沉的,太阳还没有出来,一萍依稀看见前边不远处有一个人影,站在路的中央,渐渐的走进,是一个男青年,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上身穿白色的衬衣,下穿黑色的裤子,戴着一副眼睛,乍一看文质彬彬的。
不知道他站在那里想干什么,不会是歹人吧?劫财?劫色?
一萍想从原路退回去或者是择路而逃,但又怕适得其反,惹来那人的追赶,只好装着胆子,走了过去。
渐渐地近了,男青年忽然从裆中掏出自己腰下的东西抚摸起来,一萍见状,一阵眩晕,不由得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之后是没命的奔跑,那变态男还在身后喊:“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
跑,跑,跑,逃,逃,逃,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是雾茫茫的一片,一萍满眼噙泪跌跌撞撞往前奔跑,慌不择路的偏离了道路,置身于一片农田之中。
现在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脏”,变态男的粗俗不堪和丑陋的情形始终浮现在她的脑子里,一萍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男人,因为全世界的男人在她看来都是那样的恶心。
好不容易回到了学校,同学们都已经开始上课了,碰巧是孟可凡的数学课“许一萍,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快回到座位上去,这节课我们要讲一些重点,”孟老师关切地说。
一萍瓶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内心极不平静,现在孟老师在她的眼中也成了一个猥琐男,全班的男同学更是成了禽兽。一萍遭遇到变态男之后,一时间思想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沉浸这中思想和感觉之中不能自拨,心理上也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时间就是一副霸道的良药,能治愈生活留下的创伤。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萍逐渐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试着慢慢的和异性来往,一步步走出了这块阴影,所幸没有在她以后的生活和感情中受到影响。
后来她查书知道,这种行为,是向异性暴露自己的隐私部位以获取快感的变态行为。
一个人的一生要走很长的路,经历过无数突如其来的苍凉后,才会变得慢慢成熟。
这或许是一萍成长道路上的一次特殊经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