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小姐和香蕉先生的故事》夏奈亮

10、第九章 之后的年复

　　一切的语言早已苍白。
　　晓亮傻傻地瘫坐在大沙发前，天亮天暗，吵闹宁静，一切与他似乎都没有任何关系。
　　地上的手机闪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闪了一下。

　　15点06分——
　　香蕉先生，怎么一天不见你啊。

　　15点30分——
　　怎么没反应？难道还在生气＝　＝，没可能吧。

　　16点21分——
　　Orz，大爷，你生气也好逮来点声音啊。表装深沉。

　　17点36分——
　　>_<好吧，我败给你了。你有腔调！！！

　　……
　　…………
　　……

　　无数条的短信一天之内慢慢涌入晓亮的手机里，带着各种各样的口气，卖乖的，凶悍的，郁闷的。草莓小姐软的也来，硬的也上，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办法依旧没有任何成效。
　　他一条条看下去，却迟迟不回。
　　不是不想回，只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

　　自己凭着什么理由生她的气，一个电话？那显得自己也太没有度量。矫情的突然向她诉说自己的感情，在她刚和巧开始暧昧的时候？那自己也太不会挑选时间。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突然在他的脑子里冒出来这两句话。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哪一句才更言情。原来，爱，就是这么一件说不清，想不清的麻烦事情。

　　很多爱，只能收纳在心里。并不是所有的爱都可以在阳光下绽放，有些爱只能留在怀里，温暖那渐渐冷却的伤心，缝缝补补。

　　很久以后，晓亮才知道也许那时根本不是在生她的气，而是痛恨自己。寂寞，难过，哀伤，因为他根本没办法生她的气。

　　拿着手机的奈叶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会翻开手机看看有没有短信过来，可是看到的永远是一片空白。
　　她纳闷的想不通，那家伙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一天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学校里也找不到。搞人间蒸发。
　　只是因为自己忘记打电话，就有必要这么生气嘛。
　　从前从没有这样子的事发生啊。真是太奇怪了。
　　完全是莫名气妙嘛。

　　“夏奈叶，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欧阳巧的声音。
　　她猛然转头，看了看马路对面的巧，又看看他身后赫然屹立的音乐教室。
　　她知道自己又干蠢事了= =，气哼哼地想着事情，完全没知觉性地就走到了巧排练的地方。哎，难道已经变成条件反射了。这么苦恼想着的她，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迎着欧阳巧温暖的笑，她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昨天你的衣服拉在我这了。”
　　“啊，对哦。我都忘记了。”
　　“厄……所以我过来……”
　　“还我衣服？”
　　“嗯，对！”奈叶心里立刻松了口气，总算是找到乱七八糟的借口搪塞过去了。
　　对面的欧阳巧有些好笑地看着脸部表情变化无穷的奈叶，摊开了手，“那，我的衣服呢？”
　　“啊！……”奈叶不禁后退了几步，她忘记最重要的了。衣服根本不在身边= =+，“我……我忘在家了。”
　　其实两手空空的奈叶早已被欧阳巧识破。可欧阳巧也无意点破，“那就下次再给我吧。”
　　“好！”奈叶一下变身草莓小姐般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副没有问题的不可靠样子。
　　“扑哧——”对面的欧阳巧再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一边想着对面的女生真是太有趣了一边摆着手说没事没事。
　　而对面的草莓小姐明显接受到了更深层次的信息。她的形象毁了。囧

　　“话说，昨天后来你打电话了吗？”
　　“？”
　　“昨晚的那个男生。”
　　“……我忘记了。”奈叶真是想挖洞钻到地底下的冲动，哪壶不提开哪壶的混乱状况。
　　“他看起来很关心你啊。”欧阳巧一边走着一边还能回忆起昨晚台下男生对自己投来的视线，意味深长的感觉。
　　“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奈叶想着便笑了起来，“从初中时便认识了呢。奇怪的是，总能在一个学校。”
　　“原来是青梅竹马啊。真好那~~”欧阳巧突然停在了奈叶的前面，“即使是那么好的朋友，可约定还是约定。”
　　他站在那里，选择没有说下去。没有说出，如果破坏了约定一定需要补救，这样的话来。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知道的。
　　奈叶抬头，看到巧的笑脸，仿佛是在鼓励自己去干些什么。
　　她停了下来，想起了昨晚自己亲口定下的约定，又想到了今天一大清早就匆忙赶来的晓亮。满脸的担心和疲惫。
　　突然心一颤，握紧了手机。
　　“巧，我有急事先走了。”
　　“好的。”
　　奈叶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巧的视线里。他微笑，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而在家的晓亮就这么一直呆呆的坐了一天。在互相牵绊的另一端是，奈叶的焦躁不安。
　　有些气喘地终于跑到了晓亮家的楼下。

　　“喂——你到是开门啊。”草莓小姐完全不顾忌形象的拼命大喊，一边不断地按着门铃，“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是不是还在生昨天的气啊。我不是已经道过谦了嘛。以后绝对不会再忘记了。”
　　门内依旧一片寂静。仿佛一个人也没有。
　　奈叶依旧坚信晓亮就在家里。
　　确实，
　　一个门的阻隔。晓亮站在门内，听着门外的奈叶一句一句的说着。心里突然起了些微妙的化学变化般。
　　“为什么呢？”门外强势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带着小小的困解，“为什么你这次要这么生气呢？”

　　奈叶的手慢慢滑落，垂在身边。说她迟钝也好，笨笨也好，她就是无法明白，为什么这次的晓亮如此反常。她突然发现，原来依旧不了解认识了整整七年的晓亮。
　　低着头，终于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可就在这时，门慢慢地被打开了。
　　抬起头，是那再也熟悉不过的脸旁。
　　天色已经变暗，晓亮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黑暗中，看着她。
　　安静得让人窒息。

　　“不，并不是生气。”接下去，晓亮淡淡的言语一分不差地传入了奈叶的耳朵中，“因为我在意。”

　　之后的年复一年，奈叶久久不能忘怀晓亮的这一句话。

　　他们各自站在门的左边和右边，仿佛是一架平衡力再好不过的天平。可突然天平的另一端，突然开始剧烈摇摆。传递过来的是无法让人适从的感觉。

　　“其实，我盼望的，
　　也不过就只是那一瞬，
　　我从没要求过，你给我
　　你的一生。
　　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与你相遇。
　　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
　　那么，再长久的一生，
　　不也就只是，
　　就只是，回首时，
　　那短短的一瞬。”
　　——《盼望》 席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