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031 ...
-
江伶打开木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黑色的药丸,看起来像是路边的药铺里随手搓出来的那种。
而男子倒出的药丸,刚一离开玉瓶,就有一股清淡的药香散发出去,让周围闻到的人精神一振。
老板见此,正要将手中花灯递给男子,却见江伶伸出手去在黑色药丸上一捏,顿时,一层漆黑的外壳褪下,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药香像是被封存已久,如今得以出来,便毫不顾忌地散发着其独有的味道。
男子也闻到了这股与他手中药丸如出一辙的药香,他神情未变,诧异地看来。
江伶捏着丹药,问老板,“我这枚丹药品阶应该还不错?”
男子摇了摇头,将手中药丸放回玉瓶,随后向江伶作了一揖,“姑娘的延寿丹品阶完美,倒是某献丑了。”
他看着江伶和老板交换了莲花灯,提着灯柄转身走出人群,连忙跟上。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男子不说话,江伶也不说话,最后还是男子没忍住。
他清咳两声,说:“不知道姑娘可否……”
“我拒绝。”江伶不等他说完话就一口气回绝。
男子苦笑一声,知道是刚才自己的回绝让她生气了。
但这盏花灯于他有大用处,如果错过这盏花灯,他也不知自己要多久才能寻到功效与其相仿的法器。
他等得,但别人等不得。
“适才冒犯了姑娘实在抱歉,但这花灯于我实在有大用处,姑娘可否愿意借来一用?”
细长的手指在灯柄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江伶没说话。
男子想了想,觉得自己连身份都不报一下,怎么能取得对方的信任,继而把花灯借给他呢!
于是他继续说,“在下乃玉昭派首席大弟子莫衍,同为修士,姑娘应该听过在下的名讳。”
江伶睨他一眼,他的面容被狐狸面具遮住看不真切,但面部轮廓却如起伏有致,元婴期的修为别说在玉昭派,就是在天剑宗也是数一数二的,至于气质嘛,温文尔雅,沉稳内敛,倒也符合他符修的样子。
五百岁不到的元婴期,尤其是在需要诸多积累的符修中,的确难得。
粗粗接触下来,这能屈能伸、不慌不忙的气度的确比她两个徒弟出色,只要容貌没有过于夸大,君子榜第一倒也担得起。
就连自信也非常人可比——同为修士,就应该听过他的名讳。
看来,这莫衍也挺清楚自己在众修士心中的地位嘛。
江伶转了转眼珠子,突然说道:“玉昭派倒是知道一二,但莫衍其人却是不知。”
莫衍脚下的步子一顿,他苦笑道:“是在下狂妄了。”
江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问:“我观你气息沉稳,不像有心魔,又是玉昭派大弟子,指路的东西肯定也不缺,那你要这花灯有何用?”
似是想到什么,江伶继续说:“莫不是如那老板所说,你想要体验一下不同场景的风花雪月?”
莫衍唇瓣开合,迟迟说不上话,不知道是被江伶的话气住了,还是被江伶说中心事羞恼了。
江伶得寸进尺,她上前一步,靠近莫衍,“怎么,我说中了吗?”
莫衍着实没想到,这名女修竟然如此恶劣,她以为他是什么人,脑子里只有那些无用的风花雪月吗?
他在这心焦于师兄弟们的生命安危,而她却在这儿说风凉话。
可是莫衍又不能因此生她的气,毕竟她并不知道他要借花灯做什么,只是合理猜测一下而已。
莫衍只能干干道:“并非姑娘所想的那样。”
江伶看他露在外面的耳垂浮上红晕,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不由得反思,莫非自己说的太过了?
只是这莫衍好歹也是蝉联三届君子榜第一的人物,竟然如此禁不住调戏,着实让江伶吃了一惊。
莫衍抬眸觑了一眼江伶,请求道:“不知道姑娘是否愿意移步与在下一谈。”
江伶:“我尚且不知道你是不是真是玉昭派首席大弟子,谁知道你会不会杀人越货?”
莫衍:“……”
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如此难应付的姑娘。
以往门派中的师妹们个个温柔似水,见到他时,内敛害羞,说不到几句话就脸红;在外历练时,偶有别的门派的女修同行,虽然各有不同性格,但大都知书达礼,他何时见识过这般难缠的女修啊。
莫衍只得伸手取下脸上的狐狸面具。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四周灯笼连绵,光影朦胧,青年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扣住面具,缓缓取下,一张如玉温润、如水沉静的面容映入眼帘。
莫衍唇角含着些微笑意,于嘈杂的人声中抬眸向江伶看去。
霎那间,四周的人与物似乎都虚化起来,江伶眯着眼,细细打量着莫衍,从他的眉眼到天然上翘的唇瓣,最后不得不承认,看起来温柔无害的莫衍真是对极了她的胃口。
她还没来得及去玉昭派一睹他的风姿,他却已经自己送上了门来。
这大概可以称为缘分。
江伶果断道:“不是要与我谈一谈吗?带路吧。”
莫衍闻言,虽然诧异江伶为何突然改主意,但他还是带着江伶去了他的临时住处。
那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宅院,一街之隔就是他们刚过来的、凤城最繁华的街道,拐了个弯以后,那些嘈杂的声音似乎一瞬间就远去了,唯留下一片清净。
这条街道两旁栽种着不少柳树,夏夜间的风轻轻柔柔,吹拂过柳树,枝叶欢声鼓舞。
莫衍给江伶泡了一壶茶。
江伶撑着下颌,慵懒随意地靠在桌子上,盯着莫衍发呆。
莫衍被她的视线看得面覆红晕。
他想提醒一下江伶,又口拙于不知该如何说,总不能让她不要一直盯着他看吧,那她肯定又会取笑他自视甚高。
莫衍不是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可江伶那专注的眼神,好像带钩子似的。
他一时间有点坐立难安。
茶盏雾气袅袅,澄澈的茶汤散发出清淡的香味。
江伶随手取下脸上的面具放在一旁,低头啜了一口茶水。
精致的面容在袅袅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而此时,一旁的莲花灯开合间,四周的景色逐渐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