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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1 ...

  •   蓝岑的眼神漠然地从蓝夫人身上移开,与蓝家主对视,“看来你们真的很盼望着我回来呀,还特意派了这么多长辈来迎接我,岑何德何能?”

      蓝家主忌惮地看一眼江伶,“哼,你还知道我很盼望你回来!你这个不孝子,这么多年渺无音讯就罢了,在墨城时竟然在那么多道友面前丝毫不给老子面子,看来你骨头是真的硬了,不愧是为父的好儿子啊。”

      蓝岑无动于衷,“谢谢夸奖。”

      “你!”

      他的态度成功激怒了蓝家主,他没想到如今在蓝府,面对这么多修为高深的长辈,蓝岑竟然还敢明里暗里讥讽他。

      他的这个好儿子果真是长大了呀!

      眼见蓝家主还准备在他们肮脏的关系上扯一层‘亲情’的外皮做遮掩,蓝岑却没兴致再陪他们上演父慈子孝的局面,他伸手在空中一捞,一柄通体漆黑的剑落入手中。

      “我今日来,不是陪你们叙旧的,你与魔族勾结一通,坑壑一气,今日把他交出来,我不欲将此事告知整个上清界。”

      蓝家主瞳孔一缩,气急败坏,“你这个不孝子,你在说些什么胡话?什么魔族,我看你在外面游历一番回来,不但不认我这个父亲,你还要和我反目成仇是不是!”

      “究竟是我不认你这个父亲,还是你不认我这个儿子,你心中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蓝岑点到为止,不欲在这个话题上与蓝家主过多纠缠,“我劝你们还是速速将蓝寒交出来吧,难道你们真的要等着看他把蓝家数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么?”

      蓝家主与蓝夫人听他提到蓝寒的名字,皆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心中暗自揣测,难道他知道他与蓝寒的羁绊,故意说出这番话,想趁此机会除去蓝寒不成?

      想到这儿,蓝夫人目呲欲裂,可众目睽睽下,她还得扮演好思念儿子的慈母形象,她忙举起袖子遮住双眼,缓和情绪。

      站在蓝家主左后侧的蓝大长老闻言,上前一步,“蓝岑,你此话是何意?蓝寒一个连修炼都不行的废人,如何会危及蓝家?”

      大长老是蓝家少数几个真心对待蓝岑的人,他虽然古板,却极为正直刚烈,前世蓝岑洞悉真相时,大长老早已因为察觉不对而被蓝家主夫妇合力害死。

      大长老一直不喜蓝寒,并非因为他不能修炼,毕竟蓝府虽然号称上清界第一修真世家,族中也并非人人都有修炼资质。

      他不喜蓝寒,纯粹是觉得他心思太深,还总不思进取,成日里只想着一些歪门邪道,偏偏家主与夫人两人像是中了邪似的,无论他提出什么合理不合理的要求,都对他有求必应。

      如今听了蓝岑的话,大长老虽不知他为何会这样说,但看着蓝岑黝黑坚韧的眼神,即使与蓝岑早已多年不见,大长老还是下意识偏向他。

      蓝岑既然如此说了,定然有他的道理。

      蓝夫人用袖子遮住被咬的沁血的唇瓣,在蓝岑开口前先出声呵斥道:“你这孩子,在大长老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娘知道你生气我们认养了蓝寒,但那不是因为你常年在外不着家,娘亲思念你甚深,这才把他带到身边养着的。”

      蓝岑倏地抬眸看向蓝夫人,他的眼神太锐利太澄澈,似乎早已将她心中所想看穿,让她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眼神。

      “这种谎言说了这么多年你们还不腻吗?也是,谎言说多了也就成了真的了嘛,为了你们的宝贝儿子,你们俩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蓝夫人脸色煞白,“蓝岑你说什么?!”

      蓝家主神色也不好看,他恶狠狠地瞪着蓝岑,可惜蓝岑却视而不见,“啧啧,你们也太沉不住气了,我这个被你们养着的‘药鼎’都不生气,你们在气什么?”

      大长老面沉如水,他环顾四周,家主与夫人脸色难看,眼神闪烁狠戾,可见蓝岑说的话戳中了他们,而他身后站着的几名长老与客卿里,素来与他交好的四长老与六长老也是一脸莫名,其余几人却面无讶色,似是对蓝岑的话没有疑惑,只是看着蓝岑的眼神也极为不善。

      大长老心中一个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缓缓浮在心头,并且越来越浓。

      他苍老却不浑浊的眼神看着蓝岑,“岑小子,你仔细说说,什么宝贝儿子,什么药鼎?今天蓝府的长辈们全在这儿,你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大哥,岑小子年纪小还不定性呢,你这么较真做甚?他多年未归家,不知在外面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如今对蓝家有些不满,咱们还是把地儿留给他们一家人吧。”

      二长老走上前来打圆场,蓝家主也顺势借坡下驴,“是呀,大长老,让我好好喝岑儿说说,这孩子实在太不懂事了。”

      这时,院落中骤然弥漫出一股恐怖的威压,那威压如燎原之火般,顷刻笼罩在整个蓝府上空,蓝府其他院落中的人毫无防备之下,一个个竟直接被震吐血了。

      而院落中数人情况也不太好,不过他们修为毕竟更高,很快反应过来给自己布了防护罩,只是一个个脸色皆惊疑不定地看着蓝岑。

      刚才那股威压似乎是从蓝岑那儿释放出来的,众人这才发现,从蓝岑踏入蓝府到此刻,他们竟无一人看穿了他的修为,可他今年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这堪比渡劫的威压!

      蓝家主惊恐地看着江伶,刚才那威压几乎是冲着他而来,那铺天盖地完全无法抗拒的绝望,直到现在他依然心有余悸。

      “前辈……”

      江伶微微扬手,打断蓝家主的话,“蓝岑,速把前因后果说出来,将蓝寒处理了。”

      江伶本来是不欲与蓝家扯皮的,太麻烦,浪费时间。

      但蓝岑却想要蓝家主夫妻知道一切真相,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宝贝儿子其实根本不是他们的骨肉不说,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江伶深知这是他的心结,也就随他去了。

      蓝岑无视蓝家主与蓝夫人愤恨不甘的眼神,将这个阴谋娓娓道来,“……他们把这个秘法奉为瑰宝,深信双胎中体虚且灵根资质差的孩子才是他们的骨肉,而另一个天赋异凛的则是秘法创造出来给他们孩子当‘药鼎’的存在,

      只要让天赋异凛的孩子日夜服食秘法记载的丹药,时日一长,他的资质灵根通通会移给弱的一方。殊不知,给他们秘法的那人是个魔,而他心心念念创造出来的孩子想来自然也不是人……

      至于那个给蓝家主秘法的魔,已经陨落在莲雾仙境里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蓝家主听着蓝岑的话语,只觉得通体寒凉,明明是炎热的酷夏,他却觉得深处三伏天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蓝夫人突然不顾蓝家主的阻拦冲出来,扬起手给了蓝岑一耳光,蓝岑俊朗的脸颊瞬间红肿,一个鲜红的五指印浮现。

      “你这个畜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如果早知道你今日会害我的寒儿,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牲,我寒儿哪里招惹你了,你要这样子污蔑他?”

      蓝夫人挽得精致的发髻早已松散,此时长发披散下来,衬着她状若疯癫的神态,哪还有之前的温婉优雅,竟显得有几分可怖起来。

      蓝岑静静地看着发疯的蓝夫人,神情无喜无悲,然而眼神却浸满了悲伤,他像个木桩子似的站在那,既不反抗也不阻止,任由蓝夫人对他撕打辱骂……

      整个宽敞的院落里只有蓝夫人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回响着,大长老看不下去想上前阻止,却被江伶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是合体期修士,然而在江伶面前却觉得自己不堪一击,明明她看起来是如此年轻貌美。

      这时,横亘在院落与大厅中央的巨大石碑后面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峨冠博带,面庞苍白俊秀,颇有几分雌雄莫辨的阴柔感,他的步伐僵硬缓慢犹如耄耋老人,穿在他身上的白衣松松垮垮,一点都不合身,整个人瘦的像是竹竿似的,像是风一吹就会被吹走。

      他一步步越过大长老等人,走到蓝夫人身后,虚弱叫道:“娘。”

      蓝夫人撕打的动作瞬间停下来,她转身,一脸的泪水涟涟,拉住男子的手,“寒儿,你别怕,蓝岑回来了,你很快就可以恢复健康了,你高不高兴啊寒儿?”

      蓝寒看着她,那一霎那他的眼神极为复杂,似是愧疚,又像痛惜,最后一点点化作漠然。

      他掰开蓝夫人的手,走到蓝岑面前,虽然他看起来很瘦弱,但个子却不比蓝岑低,“我爹是被你杀死的?”

      蓝夫人愣在原地,“寒儿你说什么胡话呢?你爹不是好端端站在你身后么?”

      她去看蓝家主,却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蓝岑与蓝寒,双眼呆滞无神,分明一副打击过度的模样。

      而他身后几位稍知内情的长老客卿也没想到那个秘法不是如蓝家主所说那般,是在一处秘境陨落大能处所得,竟然是魔族给的。

      虽然如今上清界早已没有魔族,但蓝家传承数千年,藏书阁里仍然存有不少关于魔族的典籍,他们自是知道魔族是何等阴险狡诈的存在。

      魔族岂是那等好心的?

      再兼之此时蓝寒与蓝岑面对面对峙,他所说的话语,不正是与蓝岑之前说的一致吗?

      蓝岑抬手抹去脸上被蓝夫人指甲刮出的血渍,唇微动时牵扯到唇角的裂口,他却似无知觉,“他妄图放出魔气,颠覆上清界,我自然容不得他。”

      蓝寒眯起眼睛,视线一寸寸从蓝岑头看到脚,那奇怪的眼神让蓝岑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果然不愧是此界气运之子,不但能逢凶化吉,甚至世间所有好事都有你一份,可是凭什么呢?”

      蓝寒始终想不通,同样是从蓝夫人肚子里出来的,为何蓝岑就是气运之子,而他却只能成为他的踏脚石,上天为何如此不公?

      他不服!

      辗转多个世界,唯有此界让他与父亲看到了希望,可他们辛苦筹谋这么多年,他甚至为此不惜抛弃魔体,投身于人,成日里披着这个病怏怏的躯体,稍微多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喘气,他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偏偏在关键时刻毁于一旦?

      而这个毁了他一切计划与筹谋的人,如今还好端端站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连他最后仅剩的一点温暖都要夺走?

      蓝寒越想,心中越是不忿,他心潮涌动,阴柔的面庞却沉静如水,不动声色。

      蓝岑对蓝寒的话无动于衷,什么气运之子,什么逢凶化吉?呵,倘若他真如蓝寒所说一般,又何至于吃了那么多苦,一度甚至恨不得一死了之。

      他能有今日,都是曾经踏着尸山血海,跪在刀尖上自己求来的。

      不过,此世,他的确比上一世要幸运许多,一念至此,蓝岑下意识去看身侧的江伶,却只看到她被风吹起的长发与鲜艳的红裙。

      但饶是如此,他被蓝夫人之前所作所为伤透了的心也得到丝丝慰籍,连带着整个人都像是吃下了什么补充体力修为的药丸似的,浑身瞬间充满了力量。

      蓝岑与蓝寒相对而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而蓝寒苍白瘦削的脸上逐渐浮现一道道黑色癍痕,很快覆盖满他的脸上、额头,脖颈上也遍布癍痕,蜿蜒入他被衣服遮住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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