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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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伶跪坐在地上，低低喘息着，挽着长发的发带不知何时松动滑落，黑锻似的长发披散下来，有几缕滑到身前遮住她小半边脸，只隐约看见挺翘的鼻尖和丰盈的唇瓣。
她身后是闪着柔和光亮的阵法，诛邪剑插在正中间轻轻颤动，身前是近乎实质的魔气，唯有她一袭红裙介于两者之间，像是荒芜中诞生的妖精。
蓝盈盈乍一见到她时，被吓得嗖嗖往后倒退好几步，这才惊魂未定地停下来，站在原地张望着，不敢往前。
蓝岑一开始也被吓一跳，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芜黑暗里，有一处散发着莹莹光芒本就显眼，蓝盈盈与他便是循着这光芒走过来的。
谁知来到这儿，在这连树木都奄奄一息的地方，竟然会有人？
蓝岑第一反应是魔，毕竟只有魔在这种环境才能如鱼得水，就像蓝盈盈一般。
不过很快他发现不对，半跪在那儿的女子周身气息纯净强大，那些魔气在她周围一尺止步，不能靠近她分毫。
而且，他怎么觉得越看，这背影就越眼熟呢？
这时，蓝岑看见地上的红裙女子微微侧头，眉眼淡漠地看过来。
蓝岑险些叫出声来：师傅？她怎么会在这！
这一刻，蓝岑甚至在想，他师傅是否有孪生姐妹什么的，毕竟这里是莲雾仙境呀，只有元婴到出窍期的修士才有可能进来的！
又转念一想，师傅在他眼里一直神秘又深不可测，即使进来了这里，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毕竟，以他那曾经渡劫期修为的眼光来开，师傅的修为比前世的他厉害许多，他根本看不出来。
有时，蓝岑甚至会想，师傅是不是早已飞升上界的仙人，只是下来游玩，一时兴起这才收了他为徒，毕竟前世他站在巅峰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她，即使在上清界最危机的时刻，她也从来没出现过，而且她对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了。
江伶撑着土地站起来，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风，吹开她脸颊的长发，她眯眼看了蓝盈盈几秒，视线倏地看向蓝岑藏的地方，又很快移开，让蓝岑以为那一眼是错觉。
但他知道，江伶那一眼定然是认出他来了。
江伶看着蓝盈盈，“半魔？”
蓝盈盈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你不知道这儿是哪里么？”江伶说，“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蓝盈盈轻轻咬住唇瓣，借着阵法的光芒，雪白的贝齿在魔气映照下格外明显。
她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进来了，然后误打误撞来到了这儿。”
“误打误撞？”江伶轻轻道：“不是受到什么召唤么？”
蓝盈盈神色大变，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所以，这儿果然是魔族待过的地方。”江伶打量着蓝盈盈的神情，慢吞吞地说着，“你是来寻找你的族人的么？”
蓝盈盈冷着脸，袖子里的双手无意识握紧，她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伶眨眨眼，说：“我知道了。”
蓝盈盈讶异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这话是炸她，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了。
蓝盈盈唇瓣蠕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江伶不再看她，转身走进阵法，盘膝坐在诛邪剑面前，一手撑着下巴，发起呆来。
她在想九转阴阳阵的事儿。
江伶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从没有见过九转阴阳阵，可之前看到它的第一眼，她心中不但认出它来，甚至连如何破解它、如何摆出它，乃至于如何逆转它，她心里面都清清楚楚。
这种久违了的感觉，自从江伶成为修真界一方大能，神识几乎能将修真界彻底笼罩在内后，她就没感受过了。
——修真界早没有什么是她不认识的。
自小，她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也正是这份不同，让她明明身处极贵家族中，也被毫不犹豫抛弃掉。
有时，江伶偶尔也会想，倘若当初她没有表现出这份不同，没有被家族抛弃，那现在她会是什么模样？
好友说她这是在无病呻吟，她也这么觉得，倘若当初她没有被抛弃，也不可能误打误撞进入修真界，成为一名修真者，那她便会像别的凡人一般，到了一定年龄后，出嫁生子，然后不过短短数十年，一抷黄土加身，一了百了。
虽然江伶心中想着别的事，却也分出一缕心神去关注蓝盈盈和蓝岑。
这蓝盈盈也不知是如何想的，见江伶坐在阵法中不再说话后，她踌躇片刻，也就地坐下，闭眼打坐起来。
只是，不知她的打坐是真的全情投入，还是一个幌子。
如此一夜风平浪静地过去，距离秘境关闭只有不到月余了。
秘境外围的修士们有的满载而归，有的袖中空空，更有的早已丧身灵兽或别的修士手中。
第二日不知何时，天边隐约可以看见一抹金光，那金光穿透重重魔气，照到地上时，早已稀薄无比，像是有月亮的夜晚勉强能照亮地上的路。
在这里，也只有每日这一抹金光才能昭示着到了第二日中午，而这午间的阳光也只能保持不到半个时辰罢了。
蓝盈盈不知何时走到阵法边沿，“前辈，这里究竟是何处，为何会如此古怪？”
“不知道。”江伶眼也不睁，“我也想知道这是何处。”
蓝盈盈小心翼翼地观察江伶，“那前辈可知道如何离开这里吗？”
“本尊在此地不知待了多少年了，倘若知道，又如何还会遇到你！”
蓝盈盈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起来，清亮的双眸里却闪过喜意。
她忍着焦急问：“真的不能离开这里吗？那我怎么办？”
江伶像是睡着了，又或许只是单纯不想搭理她，总之，江伶不再说话。
蓝盈盈见她如此，只好说道：“不行，我必须得去找找看，说不定再往前就可以离开此处了。”
她说完，见江伶并无什么反应，这才转身，向着前方走去。
不一会儿，蓝盈盈的背影已经被魔气遮掩，看不真切起来。
而江伶也睁开了眼睛，“出来吧。”
蓝岑从黑暗中走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江伶，“师傅。”
江伶淡淡看蓝岑一眼，却让他觉得似乎有一座山压在身上似的，几欲难以呼吸。
“师傅，我……”蓝岑迟疑着，不知要如何和江伶解释他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江伶抬手打断他的话，轻轻道：“还有半个月。”
蓝岑皱眉，什么还有半个月？
江伶看着他，却又像是透过他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她的眼神难得有点温柔，像是一汪湖水一般，能直直照进人心底。
“这半个月你就待在这儿吧，到时候帮为师一个忙。”
蓝岑看着蓝盈盈消失的方向，薄唇微抿，倘若现在不追上去，半个月后，在这偌大的秘境深处，他可能已经寻不到蓝盈盈的踪迹了。
可江伶如今需要他，于情于理，作为徒弟，他都不能违背江伶的话。
这时，江伶说：“不用担心，我与你目的一样。”
蓝岑猛然抬头，定定看着江伶，最后他呼出一口气，“师傅，你究竟……”
你究竟是谁？
江伶像是知道他未尽的话，她仰头，声音飘渺，颇有高人风范，“我是你师傅。”
蓝岑一怔，随后笑起来，是啊，她是谁有何关系，他只要知道，她是他师傅就行了，不是吗？
半个月后，魔气倏然浓郁起来。
一开始魔气虽然也很浓郁，但待久了，习惯以后，勉强还能视物，然而如今却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便是江伶的阵法始终在原地，也一直发着光，却也照不亮周围方寸之地。
然而江伶的双眸在黑暗中像是两颗金色的珠子，似是可以穿破一切虚妄与黑暗。
无人看得见，她的眉心那一抹嫣红又开始若隐若现起来。
她的眼睛直直看着空中，九转阴阳阵里，一抹纤细娇小的人影在慢慢靠近阵心位置。
是蓝盈盈。
江伶微笑起来。
事到如今，她的猜测全都得以证实。
江伶：“蓝盈盈在试图破坏九转阴阳阵，放出魔气。”
整个秘境内围全在九转阴阳阵内，也是因此，这么多年来才无人得以进入内围，上清界诸多关于秘境内围的猜测也只是流于表面罢了。
九转阴阳阵一旦被破，这里面的魔气会一点点流入上清界，蛊惑人心，污染上清界，最后回到蓝岑前世的结局。
蓝岑不知道什么是九转阴阳阵，他如今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但还好他知道江伶就站在他身边，听到江伶的话，蓝岑浓眉紧皱，霎那间，他忽然了悟，前世那些突然出现，却让他始终寻不到源头的魔气究竟从何而来。
虽然一开始有种莫名的直觉，让他怀疑那魔气与此地有关，并且他也一路跟着蓝盈盈寻来，在这儿发现了魔气，并且随着越往里走，魔气约纯粹，但蓝岑心中始终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一切都是他猜错了。
毕竟，即使此处有如此多的魔气，但是这么多年来，整个上清界不也一直没事吗？
可纵然他心中一直在安慰自己，蓝岑心中清楚，整个上清界除了此处外，别的地方他早已都去过，倘若那些魔气不是从此处出去，那究竟又是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