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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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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内楼,温暖的火盆放在正中央,为整个房间内提供了许多暖气。
林跃慢慢的走到正中央的位置,伸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说:“陈总管,现在绣娘大概都是放假回家了吧,你说我这个衣服怎么办?”
陈袁林冒着冷汗,这衣服破了这大一个洞,就算是有绣娘也不可能一晚上修补完善,而且本身每一位皇子的朝服都是由一位绣娘一个人用一整块儿锦布织成的,只要破损一点儿,整个衣服都很难修补回原来的样子了,一般皇子都有两套朝服,每年都更换,只是林跃不受宠,克扣俸禄之外,这朝服也只有一套,而且是两年一套,即便是尺寸小了,也是她本人亲自过来更换的。
陈袁林不愿惹麻烦,谁也不想得罪,所以这种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知道现在正主过来算账了,再怎么不受宠,林跃也是皇子,这般折辱完全是要掉脑袋的!
“这,这,这……”陈袁林说不出话来,因为无论怎么样都是无济于事。
林跃没有看陈袁林,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身说:“我自不为难陈总管,毕竟以后还要仰仗陈总管呢。”
话说此处,陈袁林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喊饶命。
虹儿着实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明明之前他们来这里都是被十分不屑的对待着。
林跃无言,而是脱下身上的披风,将朝服的外衣,放在身边桌子上说:“把值班的绣娘叫过来,缝补吧,再怎么说,明天若是不穿朝服,定要被父皇一顿训斥,所以为了不让本皇子被训斥,还望陈总管加点儿修补啊。”
陈袁林连连点头,随后恭恭敬敬的带着衣服离开了。
一直到确定再无脚步声,虹儿小跑到林跃的身边,小声问:“殿下,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林跃张口说:“等,等他们将衣服缝补好。”
虹儿点了点头说:“他们今日怎么这般动作利索了,平日里将咱们欺负的样子怎么不见了?”
“他们不敢。”说到此处,林跃无光的眼神落在正前方,“我即便再怎么被厌弃,也是皇子,即便父皇不去关注,我也是在国子监,终有机会面见父皇,到时候我将这些事情全盘托出,他们可都是虐待皇族,奴才踩在主子的头上,就算父皇讨厌我,也不能容许有人如此藐视皇威的!”
虹儿觉得长期被欺压的他们终于可以出了口恶气。
大约是等了两个时辰,陈袁林战战兢兢的捧着林跃的朝服走了过来。
林跃起身,走到陈袁林的面前,一只手拿起朝服看了看缝补的地方,痕迹十分明显,即便这位绣娘技术高超,尽量用着相似的锦布,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堂堂一介皇子,竟然要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皇室的颜面何存啊。
陈袁林见林跃没出声,微微抬眼看了去过,面无表情的林跃着实把自己给吓着了,直接跪在地上慌忙的磕头高喊饶命。
其实林跃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无表情习惯,谁知道陈袁林竟然以为林跃越来越生气了。
林跃将朝服递给虹儿的手里,然后便穿好披风离开了。
虹儿急忙跟随其后,陈袁林擦了擦汗,目送对方离开,一直到对方消失,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瞬间面无血色,直接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地上,嘴巴张的特别大,想要说什么,但半天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右手食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门外。
次日清晨,林跃仍旧第一个来到课堂上,安稳的坐在最后一排,其他兄弟陆陆续续的都过来了。
没过多久宇文歆珩便过来授课了。
大概是上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所有人起立行大礼,高呼参见皇上。
林玄胤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说:“起身吧。”
“谢父皇!”众皇子们闻言,便重新回到座位上。
林玄胤走到宇文歆珩的身边,随手翻开书本,笑了笑说:“可有皇儿说一说这欲擒故纵?”
没有人回答,宇文歆珩则在心里笑了起来,这三十六计一点儿都没讲,今天才开始这些皇子怎么会知道了。
可就在此时,林跃却起身行礼说:“父皇,由儿臣来解□□擒故纵。”
在场所有人一愣,林玄胤更是放下手中的书,开始打量着林跃,眼神晦暗不明,当年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如今却出落的如此,隐隐已有皇家风范!
“说!”林玄胤铿锵有力的扔下这一个字。
林跃意外的不怯场,再也看不到之前莽撞、毫无规矩的幼稚小鬼的影子了。
林跃张口就来,话语流畅,思维清晰,不出一刻钟便说完了,然后行礼静听林玄胤的评价。
林玄胤张口准备说什么,视线却被林跃的衣袖上一处补丁给吸引了,顿时不悦的皱了皱眉,问:“林跃,你这衣袖是怎么回事?”
林跃微微行礼解释道:“内务府说锦布不够了,暂时给儿臣一件,只是今日面见父皇必须穿着朝服,所以昨日暂让内务府的绣娘缝补了一下。”
“胆大妄为!!!!内务府是干什么吃的!皇子的朝服一年三件,竟然敢说锦布不够!还有顺嫔在做什么?”林玄胤双手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大概是暴怒到极点了。
即便如此,林跃仍旧面无表情,说:“母妃维护过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下去!朕,恕你无罪!”
“只是,母妃维护儿臣之后,换来只是变本加厉的欺压。”
林玄胤听着林跃毫无情绪波动的话语,情绪瞬间爆发了,手中的书本直接被扔在地上,咬着牙说:“好!好!好!好一个欺压!朕如今都不知这皇宫的主人到底是谁了!朕的皇儿和嫔妃还要在这皇宫,这家中看奴才的脸色!!!!”
“杨煜!摆驾回宫!将陈袁林给朕叫过来审问!!!!”
“嗻!”杨煜得令后便急急忙忙的跟上林玄胤离开了。
“儿臣恭送父皇!”皇子们急忙高呼。
礼毕,林跃缓缓起身,视线与宇文歆珩的视线触碰到一起,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急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对方的表情。
宇文歆珩则是流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继续翻开书页说:“殿下们,继续上课吧。”
林跃面无表情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继续上课,好似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另一边,林玄胤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刚下课,宫内便传来圣旨,由杨煜亲自宣布,一大批一大批的赏赐给了林跃,并且迪雅尔因此也晋升到四妃之一—惠妃!
所有皇子震惊的望着跪在地上静静接受赏赐的林跃,心中都在奇怪这个不受宠的冷宫皇子是怎么突然受宠了!
皇宫内,坤安宫内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屋内所有的宫女惶恐的跪在地上,勒麻立马端着一杯清茶递到皇后的面前,小声劝慰道:“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啊。”
“我能不生气!勒麻,你不是说那个小杂种是个任人欺负的傻子嘛!怎么现在突然反击了?竟然还让那个外邦人升到了妃位!!!!!区区的胡人!开什么玩笑!”皇后面目狰狞的看着勒麻。
勒麻心里犯怵,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娘娘,这事啊,也只能怪陈袁林不长眼色,平常若只欺了他一个,怕是没这事,但现在可是连带惠妃及那位十九公主欺了去,这林跃怕是坐不住了,否则这么长时间,怎么没见他为自己说过一句话。”
“哟,看不来出啊,这还不是个小杂种,还是个小老虎,胡须碰不得了!”皇后冷嘲热讽起来,随后攥紧锦帕,双眼流露出阴狠之色,说:“风羲墨,林跃!你们给本皇后等着!十三年前,我能让你们跌下来,如今依旧可以!”
林跃并未知道这后宫之内各个都是心怀鬼胎,现在她只想让惠妃和林君悦好好的在这个如履薄冰的皇宫内活下去。
一天之内,林跃受宠的事情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内,陈袁林也因此被剥夺内务府总管的职称,这朝中上下的大臣们都不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宠开一名一直养在冷宫内的皇子了。
东方惑知道这件事情后,原本想当天叫林跃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他可是很了解林跃的脾性,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做这些事情,可一想到现在林跃现在风头正盛,这样贸然去找她绝对会引起怀疑的。
又半年,春去秋来,冷宫内突然传来噩耗,风羲墨溺死在冷宫后院的池塘内,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腐烂泡发了。
皇宫上下皆都当做这是茶余饭后的闲谈之话,皇帝林玄胤倒是将风羲墨风风光光的下葬了,只是这墓室连个顺仪的都不如。
头七之时,因为林跃过继到迪雅尔的名下,不方便过来,也只有晚上的时候偷偷跑到灵堂前,打昏守夜的小太监,跪坐在蒲团上,望着带有烫金大字的灵牌,双眼无神。
这是第七天了,迪雅尔从头七的第一天就知道林跃每晚都过来,这次她带着一些吃食来到灵堂前,默默的看着这个乖巧懂事,让人心疼不已的孩子。
轻声慢步的来到林跃的身后,轻放下食盒,迪雅尔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的放在林跃的肩膀上,小声说:“小跃……”
林跃未回头,但是肩膀却颤抖起来,突然,林跃仰起头,张开嘴肆意疯狂的大吼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没有哭声,只有纯粹的吼叫声,如一头受伤的野兽,不知该如何宣泄心中陌生的情绪!
迪雅尔眼眶彻底红了起来,左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试图不让抽泣声从指缝间流露出去。
风羲墨,那可是林跃母亲啊,从小最喜欢的就是风羲墨,现在却不明不白的死了,自己的父皇却不去调查死因,就这样毫无尊严躺在棺材里面,等待着下葬的时间。
风光的葬礼,简直就是在讽刺林跃,讽刺风羲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