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仙诀》时慕

11、第 11 章

　　朝龙城最大的修仙者坊市就位于西街。
　　作为仙凡混居的一座城池，凡人的数量占了十分之九。修仙者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有些店铺只为修仙者而设，凡人之躯自然是进不去的。
　　朝龙城有三大世家，顾家最大，王家次之，葛家最末。

　　陆雨带着夏瑶去的这家霓裳坊，就是王家所开设的。
　　霓裳坊一共有五层。陆雨一般只去第一层和第二层。第三层和第四层太贵她买不起。第五层据说不对外开放，是王家自己留着会客用的。
　　陆雨这次带着夏瑶来到了第二层。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才练气期第一层的女婢。听说要买衣服的是夏瑶，连忙舌璨如莲的给她介绍了几身漂亮的长裙。陆雨就推着夏瑶去试衣服。
　　夏瑶这次出来确实也是想买几件衣服的，于是就乖乖的去试了。

　　试好了出来后，几个人都惊呆了。
　　女婢连忙恭维道：“仙子，您可真美。”
　　陆雨一脸呆滞道：“我就说吧，你看看这衣服一换，果然。”
　　夏瑶去水镜中的女子，感觉有一点点的陌生。
　　这些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顾府别苑，白天要种植灵药，晚上要忙着修炼。自然就不太注重自己的外貌。反正也没人看。偶尔出顾府，都是直奔灵药铺子买灵丹，或者去书阁买修炼相关的书。

　　水镜中的少女……真的是少女，她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一些。
　　大概是修炼的缘故吧，皮肤白皙柔嫩，眼神黑白分明。眉眼……隐约有几分熟悉。
　　夏瑶蓦然想了起来。她小时候看到的母亲的画像，和现在的她大约有五分相似。
　　据说……母亲年轻的时候曾有过秦国京城第一美人的盛誉呢。只可惜母亲的运气不好，嫁给了父亲。
　　她的父亲，就是一个地道的纨绔。每日里喝酒骑马玩女人，脑子也不怎么灵光，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都不自知。若不然。母亲也不会去世的那么早。
　　夏瑶想，如果以后方便，她想回去一趟。若是母亲还有遗物留在那座侯府里，她想拿回来。比如说那幅画像……

　　水镜中的少女神色有些冷，眉眼却显得娇俏。
　　一袭纯白的罗衣长裙，裙摆处绣着如远山般的云纹，在腰间束了一根长丝带，饶了几圈，显得纤腰不盈盈一握。
　　脸型是最温婉的鹅蛋脸，那双剪水双瞳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看着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纯净清澈的注视感；微微有点笑意的时候眉眼弯弯，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特别清纯、并且十分容易亲近的人。
　　夏瑶有点发愣，忍不住想：这长相，可比自己的内心有亲和力的多。

　　“买了买了。”陆雨连忙对女婢道。
　　夏瑶看了她一眼，也没反对。
　　陆雨围着她转了几圈，赞叹道：“看到没，这才像个人样儿啊。你之前穿的那叫什么，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多美。”
　　夏瑶无奈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真有啊。”陆雨信誓旦旦道。

　　除了这一件外，又买了几件长裙，什么颜色的都有。都是陆雨满意的。打包结账后，女婢突然不好意思的推荐道：“仙子，我们店四楼有一件衣服，我感觉特别适合仙子，您要不要去看看？”
　　“四楼？”陆雨一呆，没等夏瑶说话，就道：“那就去看看。”
　　于是几人来到第四层。
　　夏瑶发现第四层的衣服果然不一般。这里的衣服，大多数都是灵器。

　　女婢给她介绍的那件衣服，是一件水蓝色的长裙。式样简单，衣服周围却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女婢给她们解释道，这件衣服除了冬暖夏凉尺寸可以自动调节之外，还可以抵挡一次三阶妖兽的全力一击。
　　这衣服，相当于在危急关头的一次保命技能了。
　　夏瑶一听就知道不便宜，她现在可没有那个灵石来买这个。正当她打算谢绝离开时，从第五层的楼梯上突然走下来了几个人。
　　夏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这样……多谢王公子邀请，我就先告辞了。”
　　是骆嘉的声音。
　　这一刻，夏瑶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是不是太好？怎么这么多年过去，她还能记得骆嘉的声音？还是，骆嘉已经给她留下梦魔了？
　　她没有多想，立刻往衣架的深处躲去。
　　她让衣架挡住了自己的身影，小心的探出了一点儿目光，发现确实是骆嘉。
　　八年过去，他的外貌变化却不大，如今看上去二十二三岁左右，依然是一袭青色的长衫，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阴柔的长相很容易让第一次见面的人心生好感……他的修为，如今已经练气圆满了。
　　他的身边，是一个不认识的青年。那个青年居然是筑基期的修为！

　　等到那几个人离开后，夏瑶才从衣架子后面走出来。
　　她想了想，问道：“刚才那是谁？穿白色衣服的那位。”
　　女婢吃了一惊，恭敬的道：“那是我们王家的公子，家主的儿子，王源。”
　　夏瑶没再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下了楼。

　　等到从霓裳坊离开后，夏瑶还忍不住想，骆嘉和王家家主的儿子王源在一起，这又能代表了什么呢？
　　回去的时候，夏瑶特地拉着陆雨，从顾府门前经过了一下。
　　她今天出来的本意，本就是来顾府门前看一下。去买衣服，只是顺便。
　　有些事情，可以从顾府门口看出些端倪。比如说，夏瑶明显感觉到，顾府门口的出入比以前查的更严了。如今大门口居然站了四个练气高阶的修士，实在是不可思议。
　　照这么说，陆雨说的消息，顾家在冰湖禁地发现了一处上古秘境的事情，九成是真的。

　　有的事情毕竟不如想象中来的按部就班。
　　纵然夏瑶再小心翼翼，也算不准顾家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陆雨本来打算下个月就走，却没想到还是晚了。
　　就在她们回到别苑的第三天，整个顾府别苑突然被圈禁了起来。
　　别苑管事将所有的杂役弟子都叫到了广场上。
　　没过多久，别苑管事就说出了集合他们的原因。
　　原来顾府冰湖禁地里发现了一处上古秘境，里面有莫大的机缘。顾府给所有杂役弟子一次进去的机会，相当于历练。凡进入到秘境，都能拿走秘境里面的一件法宝，至于获得其他的法宝，都必须要上交顾府。
　　总而言之，别苑管事说，这是一次顾家给所有杂役弟子的一次莫大的机缘。
　　陆雨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她担心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成真了。

　　夏瑶更相信陆雨的话。这个上古秘境，一定凶险无比。
　　集合的时间是明天早晨，明天早晨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会一起去顾府冰湖禁地。直接进入上古秘境。连给他们向外传递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夏瑶发现，别苑的外面被封锁了，他们根本就出不去，消息也飞不出去。
　　如果这次真的是好机缘，又怎么会用这么强制的手段？
　　当天晚上，就有杂役弟子怀疑，想逃出去。
　　结果被当场击杀。也震慑住了其他人。
　　夏瑶无奈的安慰陆雨，看来这一次上古秘境之行，他们是不得不去了。

　　夏瑶向来会审时度势，既然不得不去，比起陆雨的悲愤恐惧，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既然上古秘境里十分凶险，她就必须要多准备一些东西。
　　只怪前几天出去的时候采买的东西太少，如今又不能出别苑去，只能尽量凑合。

　　第二天一早，夏瑶跟着三四十个杂役弟子，再一次踏入顾府。
　　在这些杂役弟子里面，她居然是修为最高的。恐怕她也是到目前为止心态最为镇静的。
　　八年没有再踏入冰湖禁地，夏瑶发现，白天来到这个地方，和晚上是不同的。
　　比如说，她记得夜晚的时候，那方冰湖是冰蓝色的，有一种惊心的诡异。而白天的时候，它居然就是一个寻常的湖泊，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破损的那处禁制，就在冰湖旁边的山洞里。
　　三四十个杂役弟子全部被赶来这里，却没有人敢进山洞。
　　别苑的管事有些急了，怒道：“你们一个个跟要自杀了一样干什么？又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没有人说话。
　　别院管事又道：“这是一个实打实的上古秘境，里面灵气浓郁，适合修炼。灵器法宝也不少，你们若是运气好，说不得出来的时候就有望筑基了！”
　　于是杂役弟子中有人气不过，嘟囔了一句：“那你自己怎么不去？”
　　管事脸色铁青。
　　夏瑶身边的陆雨也十分不忿，小声道：“就是，你自己干嘛不去？顾家干的事情，别人不晓得，我还不晓得？这就是让我们去开路……有几成可能活着？”
　　夏瑶拉了夏雨一把，示意她别说了。

　　夏瑶担心这管事杀鸡儆猴，昨天晚上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例子么？

　　果然，第一个说话反抗的杂役弟子直接被管事给拎了出来。
　　管事封了他的灵力，看向他，不容拒绝的道：“违令者，死。”说罢手指尖青光凝聚……

　　那个反抗的杂役弟子临死前忍不住想，便是死在上古秘境里，也比死在这里好……吧？他的修为本来就不高，此时胸口被法术轰出来一个大洞，丹田碎裂，他的生命力也很快流逝。
　　其余的杂役弟子全都安静了下来。
　　于是有识相的杂役弟子，开始缓缓往山洞里走去。

　　夏瑶叹了口气，她强拖着全身僵硬的陆雨，也走进了山洞。
　　一直到走进了山洞里，陆雨还在全身颤抖。虽然昨晚也听说有杂役弟子被杀了，但没有刚才的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她喃喃道：“这……以前不是这样的……顾家虽然强势……却从不会伤及我们性命……还会给予我们庇护……”
　　夏瑶不置可否，那是因为没有到需要的时候。她在顾府住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这里的主子都是怎么对待杂役弟子的。平时表现的宽宏大量，那是因为还需要他们。
　　再说，整个顾府都不知道被什么人渗透成什么样子了。骆嘉不就是现成的实例么？

　　进入山洞的里面之后，夏瑶忽然感觉自己一阵眩晕，接着就感觉身体仿佛浮在半空中，又感觉正在不断的下降。
　　好像过了很久，又觉得没多久。直到她面前的景色倏地一变，她终于又脚踏实地了。
　　夏瑶连忙转头去看陆雨。刚才眩晕中，陆雨紧紧的抓住了自己，如今脸色正十分苍白。
　　夏瑶焦急的问道：“你怎么样？”
　　陆雨摇摇头。她缓缓问道：“这是哪里？”

　　周围的景色实在称不上好。
　　到处都是一片破败。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断壁残垣的遗迹。
　　这遗迹仿佛存在了许久。夏瑶随便一脚踢向一根烧焦的原木，那根原木居然就被踢成了一堆碎屑，灰尘漫天飞舞。

　　灵气却很浓郁。
　　这么破败的地方，不知为何，却有着惊人的浓郁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