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异变》无言楼

9、请你不要这么温柔 “喝!

　　“喝!”一剑疾劈而下

　　我不累……

　　“哈!”一剑横扫而过

　　这是我的命运……

　　额头已经溢满了汗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进颈部，拿剑的右手也是酸痛的，可是真田彻不想停下

　　赤司他……说他不累……

　　可是为什么却要用那样的眼神说……

　　说什么命运，明明很难过……却要说自己不累……

　　“谁惹咱们小彻生气了？”

　　天野武有点惊讶，在他的记忆里，真田彻很少这样生气，就像现在这样生气到拿剑乱砍。

　　生气为什么生气真田彻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很难过，一种无能为力的难过，一种无法排解的难过。

　　“不知道!”似是赌气的回应，真田彻只是把剑握得更紧更加用力的砍着

　　她只是想着，赤司这么优秀这么努力的一个人，为什么还是被所谓命运摆布，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他……是不是……很难过

　　“不知道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真田彻停下手有点恼火瞪着天野武，这家伙本来心情不好还来笑话她

　　“你知……哈哈……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就像被情郎抛弃了一样哈哈哈，你……莫不是喜欢谁家少年郎了？”

　　天野武实在忍不住笑意，想着真田彻已经14岁，的确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级，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

　　“你……你胡说些什么呢!”真田彻面红耳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哼!我看你是找打!……看剑!”真田彻拿剑朝天野武刺去，天野武一边躲着一边哇哇大叫

　　“啊！我就随口一说，你，你，你，这行为叫恼羞成怒，你知道吗!”

　　“你还敢乱说!看我不打你!”说着真田彻做势又要拿剑刺他，只是一个声音的响起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你们两个真是，多大了还闹成这样!”桃井清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语气无奈却无责备之意

　　“社长，抱歉，我们失礼了!”两人立刻做出一副正经模样，似乎刚刚打闹的不是他们一般

　　桃井清之摇摇头，早就看惯他们这幅样子了，倒也不在意这些，两个孩子开心点也是好的，他伸出手递过一个红色翻盖手机道

　　“小彻，赤司打电话过来了，你接一下”

　　“是”真田彻点点头接过手机，打她电话的人一向很少，所以便养成了练习时不带手机的习惯，只是没想到赤司会打电话给她，赤司周末不是很忙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赤司”

　　“是我”少年磁性的嗓音在电话里响起

　　“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有事要出门一趟，你能同我一起去吗？”赤司问道

　　“嗯，当然，不过我去哪儿找你？”

　　“我一个小时后到桃井道场接你怎么样？”

　　“行，那我现在先去准备一下”

　　“嗯，再见”

　　真田彻将手机盖合起，赤司没告诉她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虽然赤司在电话里说话的语速语调和平常一样，但她总感觉今天的赤司有点不一样，可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赤司叫你出去做什么”天野武问

　　“不知道，他没说，我先去换衣服了”少女摇摇头，算了还是不想了，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真田彻将剑道服换下洗了个澡，再将头发吹干，时间就差不多了，她刚刚走出道场就看见赤司已经等在门口，因为是周末的缘故他没穿制服，他上衣穿着里面一件白色卫衣，裤子则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远远看他似乎和邻家少年没什么两样，真田彻心头一动，她脑海里忽地响起天野武那句戏谑的话，却如同惊雷一般

　　你……莫不是喜欢上谁家少年郎了

　　见真田彻过来赤司朝她点点头为她打开车门，真田彻按捺住心底的异常坐进车内，车内司机向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个司机还真是严肃，真田彻心想

　　赤司也坐进车内，真田彻本想问他要去哪里，可是赤司坐进车内后便一言不发地看着车窗外，她便没再开口询问，只是觉着奇怪，今天的赤司到底……怎么了？

　　车在行驶一段路后停在一个街口，赤司叫真田彻在车内等他，然后便下了车，真田彻心中疑惑但也只是在车里耐心等着，不一会赤司便回来了，只是他带回了一样东西，一束白色的雏菊。

　　看到花的那一刻，真田彻已经明了赤司今日异常的原因，便默然不语看着车窗外风景转瞬即逝

　　今天，是赤司母亲的祭日。

　　车行驶了大概半小时，车里也沉默了半小时，最后车终于停在了一座山脚下，赤司没叫司机陪同，只是捧着花和真田彻二人一起上山。

　　一路上错错落落林立着一颗颗大树，枝头有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嫩绿的草地上能看见几朵刚刚生长而出的小花，风景很美，二人却无心看风景，他们这样沉默着又走了10分钟，越过一颗颗大树后，视线开始豁然开朗，前方打理整齐的草坪上坐落着一座半圆形的坟墓，赤司脚步顿了顿朝那墓地走去。

　　真田彻站在赤司身旁，她以为在他母亲面前赤司至少会说些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沉默着把花放下，沉默着看着墓碑。

　　他明明想对他母亲说什么的，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他明明很难过的，为什么摆出这副不难过的模样？

　　他明明很想哭，为什么不哭？

　　真田彻陪着赤司站那许久，赤司开口了，却不是对他母亲说话，而是对真田彻说

　　“真田，走了”

　　说着赤司便转身离开，没有留恋，真田彻跟着他走了几步，却不由回头看，阳光照射下的墓碑，翻着淡淡的光泽，微风下白色雏菊微微颤动，几只小鸟落在墓碑上，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赤司他……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等真田彻再向前看时，赤司离她已经有段距离，他的步伐稳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他就这样向前走着。

　　“为什么”少女站在他身后喊着

　　赤司没有回头，他只是脚步顿了顿像是回应她

　　“为什么啊？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为什么很难过，却不哭？”少女继续喊着

　　赤司转身那一刻，瞳孔微缩，他看见那个在他身后叫喊的少女，眼里有泪

　　“你呢，又为什么哭”

　　少女摸了摸眼眶，像是才发觉自己流泪，她慌忙地拿手背试图阻止眼泪的落下，可是眼泪却愈演愈烈

　　“谢谢你”她听见少年的声音

　　“谢谢你为我难过!”

　　不知何时少年已经站在他面前，他用他的手指轻轻地抹去她的眼泪，这样的动作却让少女哭的更凶了，她不喜欢这样莫名其妙的自己，不喜欢这样情绪化的自己，不喜欢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眼泪的自己。

　　赤司他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班上很多女同学总是着迷于他的温柔，可是她却不喜欢他的温柔，他的温柔只会让她更加难过

　　她总是想着，赤司他为什么要这么温柔，他明明只是一个14岁的少年，他为什么……要温柔到忽略自己的痛苦

　　她在心里对赤司说着，能不能请你不要这么温柔

　　难过的时候，能不能暂时忘记别人，忘记命运，只是像那些普通的14岁少年那样任性地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