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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番外·没有你的未来(二) ...
周一早上,沢田纲吉一踏进班级,就感受到整个班级热切注视的目光。
“沢田,你为什么离家出走啊?”
“听说你直接在许愿树底下睡着了,叫都叫不醒,家里还差点报警了!”
“管理员真的是漂亮的大姐姐吗?”
“……是老头啦!!”
沢田纲吉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就埋头冲向座位,拒绝再纠缠于这件事。
主要原因是……他自己也不记得为什么了。
被人叫醒已经是凌晨,山风一吹,冻得眼泪鼻涕都飚了出来。这么晚已经没车回镇上,管理员大爷没好气地把他提溜起来扛下山,开着自己那辆四面漏风、感觉随时都要散架的破面包车,一路把他送回警|察|局。
正准备报案的沢田奈奈一看到冻成冰棍的儿子被人送回来,千恩万谢地送走管理员爷爷,然后才找他算账。
“为什么离家出走,纲君?”
沢田纲吉想了半天,摇头:“不记得。”
完全没有印象,而且他有什么理由要在这个根本不是节日也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时候去神社啊?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见他一脸诚恳,怎么也想不起原因,里包恩也放弃追根究底了,赶着他回去洗漱。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废柴纲离家出走并且被管理员从山里扔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二年A班了。
有人在监视他家吧?!怎么好事不出门坏事长了腿一样立刻就能传千里啊?
少年还百思不得其解,小林守走到他旁边:“沢田,国文作业做好了吗?”
沢田纲吉唰得坐直。
完了,感谢信还没写呢。而且……
他习惯性地转过身:“那个——”
诶?
他想叫谁的名字?
邻座空荡荡的,书和文具都没有,座位上也没有人。阳光安静地照在桌面上,有小小的尘埃飘浮在空气中。
他怔忡一瞬,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小林同学……”
“干嘛?”
“我的邻座……没来吗?”
小林守也一愣:“你的邻座?你旁边从来没有坐过人啊?”
没有吗?
沢田纲吉望着干干净净的桌面,有些恍惚地自言自语。
“没有啊……”
##
这样奇怪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比如学生会的人来找副班长,他会迟钝地反应一会儿,才想起是松平同学。穿过学校的紫藤萝长廊时,总觉得之前和谁在这里说过话。还有升到中三,又一次天柱大赛结束,再次被迫当主将的他望着人群散去的操场发呆。
藤堂同学和川田同学与他越来越要好,但提起当时抄作业的事,也想不起为什么突然就帮忙了。中岛同学和小林同学好像也不像以前那样生疏,偶尔还能聊几句开开玩笑。
他们是怎么熟悉起来的呢?
想不起来。
有时候他也会问问狱寺和山本,可他们都说大概是他记错了,里包恩也完全没有印象。再后来,他自己也放弃去找其中的原因了。
唯一和以前的差别是,他好像再也没有想过要向京子表白了。
刚升上初中时对校花的憧憬和向往渐渐消退,现在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京子似乎有了喜欢的男生,他对此也没什么感觉。生活在时不时的战斗和波澜不惊的日常中向前走去。到了中三,多亏里包恩在考试前夕的斯巴达教学,他终于顺利毕业。
马上要念高中,这一年里他也长高了不少。沢田奈奈把旧衣服收拾出来打算捐掉,翻到一件外套时,摸到口袋里还有个东西。
她拿出来看了看,扬声问还在楼下阻止蓝波和一平打闹的沢田纲吉。
“纲君?这是你的东西吗?不要随便乱放啊。”
“啊?等一下……蓝波!说了不要在家里拿你的炸|弹出来!”
沢田纲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蓝波安抚好,等跑上楼,沢田奈奈已经去别的房间了。桌面上放着一块方方正正的木牌,他拿起来一看,好像是并盛神社的许愿牌,上面只写着短短一行字。
——希望沢田同学,长命百岁。
……真是感动,居然还有人特地在许愿牌上祝福他。
不过称呼他沢田同学……是班上的其他同学吗?别人的牌子怎么会在他这里啊。
他往右下角看过去,那里写着一个没见过的名字。
“てらさき……きょう……”
不自觉地念出声,读到最后一个音节,明明是陌生无比的名字,却好像熟悉得已经说过千百遍。
“寺崎……杏?”
他重复地念着,心底似乎有什么在逐渐苏醒。像是有人用力拨动生锈的弦,碎屑纷纷掉落,弹出原本清透响亮的乐音。
——“杏……就可以了,都当了一年的邻座了。”
脑海里突兀地浮现出这句话,拿着许愿牌的手微微发颤。
她是谁?
这句话是怎么回事,他的邻座不是没有人吗?
而且,为什么要这样祝福他?
说起来,一年前开始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从在神社醒来后就……
“阿纲,等一会儿狱寺他们……”
“我出去一下!不用等我了!”
里包恩过来通知他晚上有“彭格列式聚餐毕业会”,沢田纲吉却突然冲下楼,甩开门跑出去。随便拦了辆车到神社,他也不记得自己扔在座位上多少钱。等气喘吁吁地爬到顶,天色已经暗了。
晚风推着云层西去,远处的灯火逐渐亮起。他站在山门口,望着渐渐聚集过来的游客愣神。
一年前……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明乃!不要乱走,烟花快开始了哦!”
不知道站了多久,山风把四肢都吹得僵硬了。年轻的父母追着小女儿经过身边,下一刻,头顶有尖啸声响起。
他看到灿然的星点拖着长长的尾巴升上天幕,随着一声爆响,轰然炸开。
“砰——!”
是烟花。
一年前他来这里,是为了看烟花。也想借这个机会,把一直深埋心底的话告诉那个人。
越来越多的碎片聚集起来,被遗忘的那些事也渐渐清晰。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赞叹,明明身在人群,他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孤独。好像整个世界都与自己分离,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去,只有他被时间扔回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杏……?”
短促到一瞬就能念完的音节,却颤抖得不可思议。
她去哪里了?不是还说会叫醒他吗?
为什么她不见了,这一年里也没有人提起她?为什么他会忘了她?
他怎么会忘掉她啊!
沢田纲吉仰着头,可是根本看不清天空,眼睛里只剩下五颜六色模糊的一片。许愿牌的棱角几乎要嵌进皮肤,他想再叫一声她的名字,却因为哽咽发不出声音。
“烟花开始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这是寺崎杏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告诉他前因后果,连告别都不是。他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就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了。里包恩不记得,狱寺君和山本不记得,小春和京子也不记得。他的邻座只剩一个空荡荡的书桌,连班上的同学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个人,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怎么可能没出现过,那是他喜欢的人啊。
那天明明,是想告白的啊……
“妈妈,这个哥哥哭了诶!”
坐在父亲肩膀上的女孩细声细气地喊道,她的母亲连忙轻轻捂住她的嘴,抱歉地冲他颔首。
沢田纲吉没有在意,他退出人群,一个人沿着山道,一步一步走下去。
##
回到镇上,他也没有立刻回家。
先是绕去了印象中寺崎家的地址,只看到一栋建了一半的房子。黑洞洞的窗口没有玻璃,像张大了的嘴在嘲笑他。周围的邻居都告诉他那里从来没有人住,这栋楼建了一半又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
他不甘心,又找到中岛绫子家。少女一边碎碎念着抱怨“谁大半夜的打扰人”一边开门,看到是他,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沢田?你怎么会来我家啊?”
“有件事……想问你。”他站在门口,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你记不记得寺崎杏?”
“哈?”中岛绫子眉头一跳,“你说谁?”
“寺崎杏。”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你记得她吗?”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为了赶走抢占你身体的人差点丧命。就在消失的那天,她还说过要来你家。
“……是新进来的学妹吗?”中岛绫子认真地思考起来,“还是已经毕业的学姐?同级没听过这个人啊。”
沢田纲吉想了想,又问:“那你知道指环吗?瓦利安,还有被附身的事?”
“你在说些什么啦。”少女万分同情地望着他,“沢田,你不会中邪了吧。”
沢田纲吉缓慢地退了一步,竟然笑起来。明明站在路灯下,眼睛却晦暗无光。
果然,她不记得。
连她都不记得。
“是啊……”他自言自语,“是我中邪了吧。”
中岛绫子都没有印象,更没有必要向别人求证了。他连道别都没有,失魂落魄地离开,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许愿牌上的名字已经有些模糊了,可记忆却越来越清楚——那些发生过的事,说过的话,还有她的每一个表情。
她存在过的,他心想。
他们是邻座,刚开学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后来渐渐熟悉,才发现她其实是很温柔的人。
她会不动声色地帮他解围,会为了救他从楼上摔下,也会坏心思地故意吓唬他。
她叫寺崎杏。
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
从那以后,沢田纲吉再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寺崎杏。
逐渐拉近的距离、没有原因的消失。医院长廊里短促的拥抱、在树下说给他听的愿望,还有分别时那些朦胧飘散的光点。有时深夜惊醒,他也会怀疑这些记忆是不是梦境。
到了大学毕业,他已经成了□□中声名远扬的“彭格列十代首领”。
新生的杰索家族势力几乎蔓延了意大利的三分之一,许多小家族不堪重负,在白兰越来越嚣张的气势下岌岌可危。艾莉娅去世后,连属于吉留涅罗的区辖都三番五次地受到挑衅。
吉留涅罗需要一个主心骨,其他观望的中立党派摇摆不定,老派的□□同盟也急切的需要彭格列的保证。
尤尼的继承式正式被提上日程。
邀请函很快发给了各个首领,唯独略过了杰索家族。吉留涅罗终于正式宣布了自己的立场,而参加的家族也将会加入以彭格列为首的联盟。
直到继承式开始的当天上午,沢田纲吉还未离开热内亚。
仪式准备得匆忙,身为尤尼祖母的故人,里包恩也留在了西西里。手上的事情忙完,沢田纲吉接通了和他的视讯。小婴儿身旁的少女稚气未脱,前两天还是天真可爱的孩子,现在却不得不走到暴风中心。
他觉得这样有些残忍,可现在的情势已经没有时间再让尤尼像他当年那样懵懵懂懂地成长了。她要保护自己,要稳定人心惶惶的家族,还要面对虎视眈眈的白兰。
有很多想说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听起来不痛不痒的提醒。
“成为家族首领,以后会很辛苦的。”
少女沉静地看着他,轻声却又坚定地回答道:“我知道。”
她比他想象得要坚强得多。
热内亚的港口几乎是消息传出的同一天就遭到了攻击,进攻的队伍里甚至有不少杰索家族的精英。整个海岸线都被封锁,连彭格列的船也被迫停在了港湾里。沢田纲吉站在船头,任海风卷着水汽在他周围呼啸而过,吹向渐渐昏暗的海平线。
离开这里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白兰不打算拦住他们,只不过是想添点堵,让继承式上那些人们大眼瞪小眼地干等一会儿受点煎熬罢了。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困难,也不会再为此焦头烂额地向里包恩求救。
只有偶尔忙得通宵,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时,才会想起一些很多年前的事。
比如还没有见到里包恩时连考试都应付不了的自己,比如狱寺刚出现时曾经狠狠踢翻过他的桌子。那时候山本被全校女生称为校园明星,云雀学长经过他身边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成为彭格列的首领,以后会很辛苦吧。
她也这样对他说过。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怎么抗拒成为□□这件事了,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推辞。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沢田纲吉低低笑了一声,脚下剧烈地摇晃起来。越来越大的浪潮拍打着船身,细碎的水珠落在脸侧,鼻尖,还有嘴唇上,又咸又涩的苦味在从舌尖蔓延到喉头。
他在一望无际的海岸线上,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最后的刀了,毕竟是270番外,写完我就金盆洗手回老家结婚(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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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没有你的未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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