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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想告诉她的话 ...

  •   新的修行开始,大家都忙碌起来。除了忙于训练的几个男生,连女生的任务都比之前重了——饭前要叫醒这群一坐上餐桌就睡死的家伙,饭后还要给他们收拾比平常多了一倍的餐盘,连衣服都比之前洗得多。

      虽然小春和京子一再劝阻,寺崎杏还是坚持要帮她们的忙。一起担当了几天的后勤工作,三人正坐在厨房准备晚餐,里包恩经过门口又停下,朝里面打招呼。

      “杏,有事找你。”

      “请等一下……马上来。”寺崎杏放下削了一半的土豆,冲掉手上的土豆皮才走到门口,“有什么多余的衣服要洗吗?”

      “不是那种事。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你应该知道阿纲现在每天要接受云雀和拉尔的训练吧?”

      “是……”寺崎杏跟在他身后,发觉是在往训练室走,越来越不明白里包恩的意思。

      “一直以来这些阿纲他们遇见的都不是常人,有关□□中最常见的那些事情反而被忽视了……但碧洋琪和我现在也要负责狱寺和山本。所以接下来,拉尔每天训练他的时间会匀出半小时,这半个小时里就交给你了。”

      “………………………………”

      寺崎杏以为自己听错了,停在走廊里:“训练纲吉君?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吧。”

      换了那样厉害的手套,不把她打飞就不错了……

      “并不是要你打败他。”里包恩示意她跟上,语气也没有玩笑的意思,“阿纲那家伙对人总是过分信赖,也容易心软。虽然这也是我看中的优势,可这次面对的敌人不会再像瓦利安那样一对一地来了。但有的事情我天天对他说,他可能已经习惯了,也不当回事。所以我想……换个人告诉他,可能会好一点。”

      说话间已经快到达训练室门口,拉尔正从里面出来。她脚步很快,经过他们身边时也没有停下打招呼。可寺崎杏还是发现她脸色极差,好像生了重病一样。

      “拉尔小姐……”

      不仅是刚才那些原因,拉尔的身体也开始支持不住了。

      “快到极限了,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很不错了。”里包恩也面色沉重,“我这算是自说自话,如果你不想接受的话也没关系。”

      寺崎杏推开训练室的大门,坐在地上休息的沢田纲吉闻声抬头。汗水从额角顺着脸颊流进领口,他胡乱擦了一把,有些疑惑会在这时看到他们。

      “杏,里包恩?你们怎么来了?”

      寺崎杏戴上指环,从外套里拿出匣子。少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走到跟前,还把武器都装备好,更摸不着头脑了,探头问门口的里包恩。

      “怎、怎么了?还有……刚才拉尔小姐说以后对我的修行要减少半个小时是怎么回事啊?”

      “因为从今天开始,这半个小时由她来训练你。”里包恩退出训练室,顺便关上大门,“多谢了,杏。”

      “等等——”

      “休息好了吗纲吉君?”

      “哈?!”

      沢田纲吉还没反应过来,挥动的黑镰带起凛风擦过他的后颈,寺崎杏的声音同时在背后响起。

      “「哈?!」什么啊,纲吉君不是抱怨我从来没有辅导过你吗?”

      燃着火焰的手套挡住斩向脖子的刀刃,进入死气状态的沢田纲吉也没有退让的意思:“学校可没有战斗这门科目吧?而且这个镰刀我也已经见过一次了。”

      他单手就拦住了寺崎杏的攻击,少女停在空中,不管怎么用力也没法再往前一寸。沢田纲吉微微松懈,寺崎杏突然松开一只手,吊在刀柄上横身踢向他的腰侧。

      她居然干脆把他当成固定镰刀的东西!

      沢田纲吉侧身躲避,松开刀柄抓住她的脚踝。靴子侧边弹出细小的刀刃,他连忙又松手退开,寺崎杏落在他身后地面上。

      “太猿先生那种横冲直撞的打法和我可不一样。虽然一直是拿镰刀战斗,但我更擅长的是别的。比如——”

      沢田纲吉听到背后有异响,回身去挡,却扑了个空。头顶突然降下巨大的水流,交错的珊瑚枝节从天花板疯长而下,把他困在只有细小夹缝的空间中。手臂渐渐酸麻,正试图冻住逐渐蔓延上胳膊的火焰,颈间一凉——寺崎杏已经绕到他身后,细细的锁链勒住他的脖子。

      “骗人。”

      “拿我送的礼物对付我也太过分了吧。而且……靴子上有刀,身上也装着那么多暗器,还用匣子机关骗人,杏是不敢正面攻击吗?”

      “是啊。”寺崎杏一笑,“正面攻击我可不是你的对手。一直以来纲吉君都是以弱者的身份战斗的,面对六道骸和Xanxus的时候,又或者是云雀先生。因为是弱势的一方所以总是全力以赴,但如果自己是强者呢?面对比纲吉君弱的我,就掉以轻心了吗?”

      “密鲁菲奥雷比我们强得多吧。”

      “那是整体来说,但总会遇见比自己弱的对手。虽然身为弱者的纲吉君也总是正面迎敌,很少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但在战斗中,那才是大部分弱者的生存方式。”

      寺崎杏松手跳开,雨珊瑚被收回匣子里。

      “因为对手是我,所以纲吉君觉得不好意思出手。那如果战斗的过程中遇见雾属性的术士,把敌人变成你熟悉的样子呢?纲吉君有想过要怎么做吗?”

      沢田纲吉一愣:“我……”

      “上次和云雀学长对战的时候你偷了他的匣子吧?我猜纲吉君肯定不喜欢这样,但你要把它当成常态。耍赖也好欺骗也好,不管你愿不愿意用,都要知道这些办法。因为在见到入江正一之前,你们要做到的事情只有一件——活着。”

      寺崎杏又拿起镰刀,偏头看他:“我还有很多讨人厌的花招,纲吉君要领教吗?”

      沢田纲吉舒了口气。

      “我现在知道里包恩为什么要你来训练我了。”

      这家伙还真是用心良苦,知道他平常听麻木了,干脆换个方式来告诫他。

      “那就……”

      火焰向身后迸发,他冲向训练室那一头的少女,毫不犹豫地抬掌向她攻击。

      “请多指教了,副班长。”

      ##

      多了这半小时训练,饭桌上的睡觉大军又加了一个寺崎杏。

      为了不被沢田纲吉打得太惨,空闲时间她都在自己锻炼。而且自从说了那些话之后,他还真的不手下留情了,这两天光是拳头和手刀就没少挨,每次训练结束再听他手忙脚乱地道歉。

      世界上恐怕也没有像她这样光挨打的家庭教师了。

      “小杏今天也一起睡着了啊……”

      京子和小春戳了戳她的手臂,寺崎杏勉强抬起头:“吃完了?”

      “你还没开始吃呢。”

      “抱歉,实在太困了。”她揉揉额角,瞥了一眼身旁还伏着的沢田纲吉和山本,“狱寺君呢?”

      “刚才说先回去了,一个人很消沉的样子……”

      女孩子们收拾好厨房,放轻脚步退出餐厅去洗澡。里包恩看他们走了,一脚踹醒沢田纲吉:“起来废柴纲!”

      “痛!”

      沢田纲吉把下巴搁在桌上,还是一脸困倦:“话说回来,碧洋琪和狱寺君说的事情是什么啊?”

      “你醒着啊刚才?”

      “也就一瞬间啦,马上又睡过去了……”

      里包恩简短讲了有关狱寺母亲的事,这回连还趴着的山本也坐起来了。虽然担心狱寺的情况,可随便去评论别人的家事也不好。黑发少年想了想,提议明早一起做寿司。

      回去拿换洗衣服的路上,沢田纲吉还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我觉得是好主意啊,狱寺君总是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要是强硬地说去关心他什么的,他也不会开心吧。倒不如借这个机会让他放松一下啦。”

      听到寺崎杏的安慰,沢田纲吉点点头,“我知道……只是觉得,以前从来没有听狱寺君讲起这些事。我好像一直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很少关注他们是怎么想的。”

      “还说我严格,你对自己才严格吧。”寺崎杏嘟囔道,“除了狱寺君,纲吉君已经是我见过最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家伙了。”

      沢田纲吉一头黑线:“……你这样夸我我完全开心不起来啊。”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影子跟着头顶的灯光拉长又缩短。沢田纲吉不知怎么,想起合宿时他们一起走在小路上的场景。

      那时候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不停往树丛里躲,差点都要和树丛长在一起了。

      现在……

      他偷偷靠近了点,又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

      “说到狱寺君,我觉得杏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你不也是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杏在遇到我之前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说自己对疼痛的耐受力高,还跟他讲那些“弱者的生存之道”。比起自己懒懒散散活过的那些年,她要辛苦多了吧?而且大人山本还说,她的父母都早就去世了……

      “纲吉君不要把我想得很惨好不好。”寺崎杏猜到他肯定脑补了一堆凄凉故事,“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太小了,一点都记不清了。回到家族以后受长辈的照顾,我过得很好。比起八岁就逃出城堡自己打拼的狱寺君,我也算是在家人的宠爱里一帆风顺地长大了。”

      “至于我说不怕疼……就像纲吉君以前不在乎自己考不好一样,因为生活中很常见,周围的人也都是这样,所以无所谓。纲吉君现在不也是吗?这些伤换到以前,你早就哭着喊不干了吧。”

      少年立刻严正抗议:“说的好好的干嘛突然开始打击我啊?!”

      “一时没有忍住。”寺崎杏笑起来,“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和纲吉君没什么关系,不用觉得难过。我到啦,等会儿先去洗澡,你也早点休息哦。”

      她进了房间,房门关上,写着“男生勿入”的牌子跟着晃了几下。沢田纲吉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走向自己的宿舍。

      左手把衣袋里的东西攥成一团——那是寺崎杏回来那天碧洋琪给他的缎带。本来她醒的时候就想还给她的,结果却吵了一架,最后气氛莫名其妙变了,他还窘得落荒而逃。

      当时只想着先离开病房,反应过来已经在餐厅里了。他直接倒了杯凉水咕嘟咕嘟地灌,还没咽下,身旁冷不丁响起里包恩的声音。

      “你是刚从火堆里出来吗?”

      “咳咳咳——里包恩!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都在啊,是你自己没有注意。”里包恩呷了口茶,“难得我想清净一会儿,又被你打扰了。”

      “你不会回自己房间清净吗!”

      里包恩没接他的话茬:“杏醒了?”

      沢田纲吉在他旁边坐下,心情平复之后,刚才被自己忽略的那些对话又渐渐浮现,寺崎杏向他道歉的样子也好像还在眼前。

      “里包恩。”

      “嗯?”

      “杏可能是从未来回来的。”

      “这样啊。”

      他好像不怎么惊讶,沢田纲吉握着水杯出神。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把那些梦里看到的场景告诉他,“杏也在做一样的事,因为十年后的世界里她没能告诉我会被白兰杀掉,所以回到过去……可是,好像也没有成功。她……”

      他说到这里,突然发现嗓子堵得厉害。

      “她又看到我……”

      抓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咬着牙,喉头滚动,拼命把剩下的话挤出来。

      “她跟我道歉说没有能救我,一个人在密鲁菲奥雷呆了一个月,可我根本不知道,我还侥幸地觉得她可能没有来这里……而且,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后她会不见了。如果是敌人的话,我至少还可以战斗啊,可是我连她到底在面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也很害怕会不会真的就这么死了,大家会不会再也回不去十年前,如果我做不到怎么办?狱寺君、山本、京子、小春,还有你,还有其他人……如果大家都死了怎么办?”

      来到这里之后所有积郁的担心和害怕终于在此刻一起爆发出来,他也顾不上自己哭得有多难看,里包恩会不会揍他了。只使劲抽噎着,一边断断续续地继续说,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蓝波和一平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京子和小春也是平白无故被我们卷进来的,还有十年后你不在了,我怎么办啊?哦对……我也死了……”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都做得这么糟。”他又抹了一把眼泪,“里包恩,我太失败了吧……”

      “能知道自己失败还有救,今晚允许你任性一会儿。明天给我恢复正常。”

      小婴儿抽过几张纸巾递给自己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学生,少年皱着脸接过,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他擦鼻涕和吸鼻子的声音。里包恩还是安静地喝着茶,一直等到沢田纲吉的抽噎平复了,才再次开口。

      “我上次已经说过了,阿纲你成不了英雄,所以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只要记住,今天晚上是因为什么哭成这样,并且一直为此努力就够了。”

      “至于杏的事情……女孩子不想说的时候,你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的。不如等她自己想通了告诉你。”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碧洋琪倚在门边,看到沢田纲吉哭成这副惨象好像心情很好,“还真是很久没见你这么狼狈了。”

      “碧洋琪?!”

      被自己老师以外的人看到这个样子,少年终于又羞窘起来,简直要钻到桌子底下了。十年前还总是想方设法要毒|死他的姐姐走到餐桌前,手指屈起,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已经表现得很像个男子汉了,阿纲……再说,守护也不一定是要战斗的。在她愿意说之前,你陪着她就好。十年后的你为什么会给她那条缎带,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沢田纲吉捂着脑门,愣愣看着碧洋琪抱着里包恩离开。

      但那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一直很清楚。

      无论是给杏缎带还是让杏离开,都只有一个原因——十年后的自己也是一样,想要保护她。

      可不管是争夺战的时候还是现在,他好像总是无能为力,还需要变强一点,更强一点才行。等到她愿意说出来的时候,他也可以告诉她那句一直想说的话。

      ——没关系,还有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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