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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归乡(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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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男子低沉的声音唤回莫然的注意力,随之掐住莫然脖子的手一松。莫然得到解脱,虚脱一般趴在男子身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这个男人好强大的气场,她刚刚有一瞬间觉得好可怕。
“你还要压在我身上多久?”男子突如其来的声音透着戏谑。
莫然闻言满脸通红,遂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奈何头发却不小心挂在男子的衣扣上,使得她再一次扑向男子的怀里。
“这么美丽的小姐对白某投怀送抱,按理白某不该拒绝,可是这位小姐,白某的伤口实在是禁不住小姐一而再的如此热情啊……”男子低沉的嗓音透着愉悦,显示着他此刻的好心情,虽然左胸口的伤口有些疼,可是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最开心的一次,不由起了逗弄莫然的心思。
“你——”莫然恼羞成怒,可是她十五年的人生简单到几近白纸,根本不知如何骂人发泄,有些懊恼,憋了半天也只是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无赖,”,最后也只是委屈地说,“我的头发被挂住了……”
“呵呵——”男子边低声笑边帮莫然弄好头发。
“你,”莫然有些吃惊,“受这么严重的伤,竟还有闲情逸致逗弄我,你……”莫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人怎么如此奇怪,“你又被人追杀?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莫然吃力地扶起男子,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安置在沙发上。
“唔唔唔——”莫然被男子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手足无措,半晌反应过来,挣扎着推却他,奈何男女体力的悬殊,莫然的挣扎于男子来说就像是小猫挠痒似的。
此刻窗外的几个黑衣人正欲破窗而入,男子突然抱起莫然一路吻着她急切地向床幔走去。
半遮半掩的床幔里两个暧昧的身影缠绵火热,艾瑞克的随从阿尔法刚巧从莫然的房门外路过。
“This is princess Michelle's room. It must be prince Georgia, and it seems that Prince Georgia is getting better.(这间是蜜雪儿公主的房间,想必里面那位就是乔治亚王子,看来乔治亚王子好事将近了。)”其中一个黑衣男子调笑一句,遂摆手示意几人离去。
“你,无赖!”莫然愤怒地甩手就要打向男子的脸,怎料男子突然栽向她,闷哼一声趴在她的肩头,人事不醒。莫然气得无声落泪,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她,他把她当什么了,怎么可以这样羞辱她,越想越委屈。她气得大力把男子往旁边一掀,自顾自地腾地坐起来,男子再次闷哼一声,依然人事不醒。
莫然坐在床边气得直喘气,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可是看到那人被她掀翻在地,静默地躺着一动不动,她又狠不下心来不管他,遂又吃力地把他挪到床上,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人伤得如此重,还有闲情逸致逗弄她拖延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人!莫然再次在心中嘀咕。
莫然想归想,可还是不能见死不救,遂去拿医药箱。莫然看着那人只简单包扎的伤口因为刚刚的一番折腾再次流血不止,遂叹了口气,双手拿纱布紧紧按着伤口,紧皱眉头纠结不已,她虽跟随爸爸学了不少医术,可她都是纸上谈兵,从未实践过,更何况是这样的枪伤,而且这颗子弹离心脏位置仅有两公分的距离,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莫然做了初步的消毒止血处理,正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表哥他们,可是又不确定会不会给他们惹来麻烦,而且这个人如此神秘,不知会不会害了他,可她又没有把握救的了他,怎么办?
“你懂医术?”男子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拉回莫然的沉思,低头沉思的莫然猛地一抬头便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那里头仿佛藏着波涛汹涌的海洋让人一眼望不到底,令你不知不觉就被吸入其中不可自拔。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男子戏谑地挑一挑眉,别有深意地瞅了一眼莫然。
“你——”莫然再次被男子气得直跳脚,“不可理喻!”遂起身离开不想再管他,任他自生自灭好了。
“帮我把子弹取出来!”男子命令的语气成功止住莫然离去的脚步。
“我凭什么帮你?!”莫然气得转身噔噔噔地跑向男子,对他怒目而视。
“我不介意你的医术!”男子一副随你的不屑表情成功激起了莫然还非得要医治他的念头,而且还得治好他。
莫然故意不用麻药,打开手术包就替男子取子弹,男子闷哼一声,眉头都不带皱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莫然,莫然边取子弹边和男子大眼瞪小眼。孰不知莫然今天的施救给她日后招来了一生的麻烦,世事难料,躲不开的宿命谁又能提前预料呢?
莫然稳住身心利落地处理好男子的伤口藏好手术包等物品,若有所思地看着昏睡中的男子,怪不得受那么重的伤还能撑到现在,原来竟是暗藏乾坤,此人恐怕绝不简单,可为何如此信任她呢?莫然想不通其中缘由,无声叹了口气后将其藏好,她怎么每次遇见他都无可奈何地被他牵着鼻子走,而且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似平常的她。
“然然——”艾瑞克领着一队皇家护卫队站在莫然的房门外,“你没事吧?”艾瑞克推门而入,示意图尔将军随他进来,其余人等均在外候着。
“表哥,”莫然揉揉眼睛,一副被吵醒的样子,懵懂地看着进来的艾瑞克和一个大胡子军官,“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你没事就好。”艾瑞克站在床幔外五米远,别有深意地瞅了眼床幔里处,转身一脸严肃地对着图尔将军冷声说,“图尔将军,可搜仔细了,有无你要找的刺客啊?”
“打扰乔治亚王子和蜜雪儿公主了,”图尔将军一鞠躬恭敬地说,“末将也是秉公办事,对不住了,”临走前笑呵呵地说,“恭喜王子殿下好事将近了。”说着一脸暧昧地瞅了瞅艾瑞克和床幔里的莫然。
艾瑞克闻言脸色一变继而冷着脸转身走近莫然。
“表哥,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我也要休息了。”莫然被艾瑞克盯得浑身不自在,强自镇定道。
“那好,晚安。”艾瑞克一个趔趄,稳住身心,倾身在莫然额头印下一吻,转身离去,然然什么时候起对他有所防备了呢,竟还对他撒谎?!
莫然遂掀被下床,鞋子都未顾得上穿便赤着脚去看床下那人的情况,怎奈床板下一片空荡荡,莫然心中不知为何有一丝丝的失落。
“呵呵——”莫然耳边响起那人低沉的笑声,“这么快就想我了……”,莫然遂扭脸,却撞进来人的怀抱,“嗯哼——”那人闷哼一声便昏厥过去。
“不好,怎么发热了!”莫然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人再一次挪到床上,用冷水打湿了帕子给那人覆在额头上,不知换了几盆水,那人的体温依然很高。
莫然一咬牙把一个玻璃杯摔碎,遂把自己摔在那片碎玻璃上。
“然然——”瑾萱听到有搜捕刺客的风声便来看看莫然,随后跟来的还有易卓凯和艾瑞克,看到躺在血泊中的莫然惊呼一声急跑向莫然。
“笑笑——”易卓凯紧张地抱起莫然轻轻地放在床上,心疼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继而向方圆吼道,“方圆,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大夫啊!”
般若即刻上前为莫然清理伤口,“易三少,麻烦您让一下,好让我为小姐清理伤口。”
“阿尔法,去把随行的爱德华医生请来。”艾瑞克适时出声,别有深意地瞅了眼莫然,终未再说什么。
莫然本打算去找爱德华处理伤口,这样就可以多要些棉球、纱布、消毒液、退热药等,如今是不用去了,还好她的床铺背面有一扇挡板,刚好容纳一人,莫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心虚地不敢看艾瑞克几人的眼睛,遂做出一副低头沉默的样子。
“般若,你今后要寸步不离地伺候小姐,怎么能喝个水都摔了呢?”瑾萱心疼地看着正在被包扎伤口的莫然。
“是,夫人。”般若恭敬地垂首一旁,让爱德华医生为莫然诊治。
“伤口及时处理的不错,现在让病人好好静养,千万注意别感染了!有事随时叫我。”爱德华嘱咐完正欲离去继续研究青霉菌的事儿。
“老师,您那几支半成品的青霉菌呢,可不可以先在我身上试试,看看效果如何?”莫然突然唤住刚收拾好药箱的爱德华,一副我愿意亲自试验的样子,惊得爱德华错愕不已。
“你不要命了!”艾瑞克看到莫然竟然为了那人亲自试药,忍不住愤怒,第一次对这个自小呵护的表妹发了脾气。
“我——”莫然自知心中有愧,自己不该对他们撒谎,可人命关天,况且她有一种直觉,青霉菌必定有大大的用处,她不会有事的,遂抬首坚定地说,“古有神农尝百草才有了五谷百草之分,人类历史才有了初步的草药辩识知识;而且之前但凡伤口等感染就毫无办法,只能听天由命。所以我想试一试老师发现的青霉菌,其效果如何,若是真有奇迹发生,那么以后就可以有更多的人不必因为伤口感染而无药可医了,”继而转向易卓凯和艾瑞克、爱德华,眼光灼灼地恳切道,“若是真的可以,表哥,易三哥,老师,我跟你们打一个赌,以后青霉菌的生产必定会为你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我没问题,只是蜜雪儿,你的身体吃得消嘛?”爱德华非常赞同,只是看着在场的各位如此紧张那个信誓旦旦的少女,有些犹豫。
“老师,我没问题!”莫然坚定地说,“您忘了之前那只癞皮狗了嘛?我可是用您扔掉的青霉菌治好了它呢?”莫然俏皮地向爱德华眨了眨眼。
“不行!”瑾萱、艾瑞克、易卓凯集体反对莫然如此草率的决定,青霉菌是什么东西,也就爱德华这疯老头三年前提出的“青霉菌”一说并发表了篇文章,但是并未引起重视,之后便如石沉大海般毫无风波,可偏这疯老头还不死心仍在继续研究,而莫然那丫头竟还跟着瞎参合。
爱德华两手一摊做了个耸肩的动作,表示爱莫能助,最后叹了口气,“上回蜜雪儿用废掉的青霉菌治好了我实验室附近的一只癞皮狗,当时那只癞皮狗的腿烂的深可见骨,后来蜜雪儿把它治好了,虽然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易三哥,目前国内的医药行业境况如何?”莫然见除了爱德华老师支持她外,其他人仍持反对意见,低头沉思一会儿,便仰头直视众人,眼中的坚定之色渐渐浮起,问了一个众人意料之外的问题。
“家境好点的人家主要靠中医中药治病;家境不好的人家有的听天由命,有的则请神婆道士等驱邪除魔……”易卓凯顿了顿,像似抓住一点儿头绪,忽而觉得对面苍白纤细的女孩儿将要改变些什么,内心不由担心不已,不知是好是坏,不过还是认真回答女孩儿的问题,“至于西医西药,也仅仅是思想开明些的人家才用,……”
莫然边听边若有所思地点头,“嗯,”继而目光灼灼地看向艾瑞克,艾瑞克心领神会,不等莫然提问便自行回答,“虽然西方经历了工业革命有所进步,可世界一战也为西方带来了萧条,各方面包括经济、医疗技术也并未取得明显的成效,所以各国才将眼光投向亚洲尤其中国这个古老而神秘富饶的国家,而每年因为感染造成的死亡不计其数……”
“易三哥,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制药厂,这样就能造福很多人了,而且,国强也要先民强啊,那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莫然说得兴味十足,完全忽略了艾瑞克和那个悄然醒来的人逐渐幽深的眼神。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易卓凯重复道,继而不解地说,“这是国外的俗语吗?”
“呃?”莫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好像在哪里听过……”奇怪,她也没从书上看到过也没听谁说过,怎么感觉很熟悉这句话呢。
“所以呢?”瑾萱摸摸莫然的脑袋,好笑地看着小丫头难得这么有热情的想做一件事。
“我们要有自己的制药厂!这样就少受制于人啊!……”莫然恍然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刚还信誓旦旦的样子立即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艾瑞克,“表哥,我……”
“让她试试吧。”艾瑞克最终替莫然说话,“反正我们也拦不住她,与其让她偷偷地试验出了乱子我们无从应对,还不如在我们知情的情况下做好应对措施以防万一的好。”艾瑞克带着暖意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莫然,“不要有负担也不要有顾虑,发明权与决定权在爱德华手里,他愿意同你们合作是他的自由,”艾瑞克故作轻松一笑,有些调皮地说,“当然也有我一份哦……”
其他人各去忙各的,这边留下爱德华和艾瑞克、般若留守,莫然低头不敢直视艾瑞克,小小声地咕哝一句,“对不起!可是我不能见死不救!”
“那也不能拿你的命去换他的命,你有没有想过莫叔和瑾姨!”艾瑞克就不明白了,一个陌生人有那么重要嘛?值得这个傻丫头豁出命去救他!看着眼前那丫头低头不语的小可怜样,意识到自己对她的语气有些严厉了,无声叹了口气,放柔语气道,“你的伤虽伤在手臂,可伤口并不浅,况且你自小体弱,若是感染了,你的身体根本吃不消,到时受罪的是你,受累的是瑾姨。”
“对不起!”莫然泪眼朦胧,吸了吸鼻子,闷声说,“可是那是条人命,爸爸教导过我,行医救世,悬乎济民,医者集大成而仁心,做不到就不要拿起医书手术包,我,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艾瑞克看着此刻眼底清澈泛着点点星光的女孩儿透着坚毅的性子闪耀的让人移不开眼,她何止今天是闪耀的星光,一早她不就是他心目中闪耀的星光嘛,所以才不惜顶撞父爵放弃英格兰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而选择德国的陆军士官学校,就是要有真正的本事好将来保护这个一眼就认定的丫头,无奈妥协道,“那人稳定后,我会立即送他离开!你不许再参与其中了!”
“谢谢你,表哥。”莫然亮晶晶的眸子含着讶异,可还是知趣地道谢。
“你不要再添乱子就好。”艾瑞克凉凉地说完后转身离去,孰不知艾瑞克今日之举却为自己日后招来了那么大一个情敌!
男子的体温很快被控制住,当他醒来,看到莫然趴在他的床头熟睡中也还是微蹙眉头的样子,抬手温柔地抚了抚莫然的眉头,忽而双眼微眯,泛着点点寒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莫然右手腕的菩提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