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起名可真难》武凘

4、鱼肚雪

　　第四章
　　白肚雪

　　“啪。”木柴干净利落地被劈成两半，倒在了木墩旁。
　　顾小丫惊讶地看向沈书泠，她本以为沈书泠这深闺小姐的样子，一定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挑。说要帮忙劈柴不过是看着新鲜想试试，要是沈姑娘中途放弃也没关系，顾小丫连借口为她都准备好了：斧头不顺手，木墩不够平整云云……
　　沈书泠劈柴一根接着一根，行云流水，手起斧落，明明是在干粗活，却生生透出几分道艺。
　　“沈姑娘，你是不是会武功啊？”顾小丫的眼里没有试探，只有好奇。
　　沈书泠早已想好了说辞，“嗯，我从小习武，强身健体，也是为了防身。”不知道为什么，顾小丫的眼神愈发充满怜爱了。
　　“柴我来劈。你去忙别的吧。”
　　“那我去挑水了。”顾小丫回过神来，嘱咐好沈书泠后，就去了河边。
　　以顾小丫这样的年岁，说是挑水，其实就是抱着一个小水缸去河边盛水。别人家都是男子挑着水缸去一趟，就把水备好了，顾小丫却要来回跑好几趟。沈书泠柴劈好了，顾小丫却还没有把大水缸装满水。
　　“要我帮忙吗？”沈书泠气息丝毫未乱，看着一点也不像刚做过重活的样子。
　　“不用，沈姑娘你歇一歇吧。河就在西边，不远，我再跑一趟就好了。”顾小丫说着，擦了擦汗，又抱着水缸走远了。

　　村里的河水是从山间流下来的，极为清澈，天边的晚霞在这绸缎上染出一片红晕，还有鱼儿时不时地跃出水面。
　　这是最后一趟打水了。顾小丫取好水后，却将小水缸放在了河边，又踩着石子摸索着向河心走去，等水没过大腿中部，她就停了下来，弯下腰静静等着什么。
　　她想捕鱼，捕鱼给沈姑娘吃。
　　倒不是顾小丫家中揭不开锅，非要捕鱼来添几道鲜味。只是……明天她们就要去镇上了，说不准，她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沈姑娘那样的人物，分开之后，此生哪有机会再见？
　　顾小丫也说不清心底那点滋味是什么，攥紧一条白肚鱼扔到了水缸里，瞧着那条小鱼惊魂未定地在小水缸里撞来撞去，暗道还不够，又折了回去。
　　这次她瞅准了一条大的，等到那条黑鱼放松了警惕腆着点白肚雪悄悄划过时，顾小丫身子猛地向下一探，双手一合——可惜这次鱼没抓到，还用力过猛一脚没踩稳向前栽去。
　　“咳咳。”清凉的水带着雪山顶的寒意没过顾小丫的头顶，顾小丫被呛了一口，小腿乱蹬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忽然手臂被抓住，顾小丫整个身子被往上拉，她感到自己被拉出了水面，紧接着是腰被环住被带往岸边，只听见凛凛风声，顾小丫隐隐闻到了一缕熟悉的栀子香，不自觉抱紧了这个人。
　　“沈姑娘……”等顾小丫脚挨了地，努力睁开眼，发现站在身旁的正是沈书泠。
　　水早已把顾小丫的眼睫淋湿，正一个劲地往眼睑里钻，她不受控制地闭了眼，匆忙用手在脸上抹了几下。
　　“阿嚏！我……捕鱼来着……”顾小丫全身都湿透了，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这趟去的久了，我不放心来看看。”沈书泠看到顾小丫这样狼狈，皱了皱眉，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罩在了顾小丫身上。
　　“沈姑娘，这料子真好，我都不冷了。”顾小丫被这轻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一看，沈书泠正站在小水缸旁盯着那条捉来的小鱼。
　　“你们这的鱼，一直都是这样吗？”沈书泠问得莫名其妙，恐怕她也不确定自己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啊？”顾小丫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问住了，努力回忆“不是，这种鱼以前没有的，村里有人说，现在这鱼做出来，比勾鲜楼的招牌鱼还好吃呢。”
　　勾鲜楼是东榆有名的酒楼，以鲜味闻名，烟柳繁华之地必有它的身影，据说所用食材都是直接从海域加急运来的，所以也特别昂贵，非达官贵人不能享用。那村人说比勾鲜楼的招牌鱼还有好吃自然是夸张了，他们哪有什么机会享用这菜呢？
　　沈书泠略一沉吟，将目光投向河心，河水潺潺，波光动人，似乎与他处别无二样。
　　“这鱼太小了，我再捉一条。”沈书泠突然开口，还没等顾小丫反应，就跃向了河心。只见她脚尖轻点，水波荡漾，猛地将手往水下一抄，便牢牢钳住了一条。却并不扔进了水缸，而是握在手里仔细打量着。
　　顾小丫看她对这鱼感兴趣，主动搭话，“沈姑娘是在别处看过这种鱼吗？”
　　“嗯。”沈书泠一松手，那条鱼便猛得一跳，沉进了水缸底部，一动不动装死。
　　“我问过，先生说是……什么鱼汛期，特地跑来产卵觅食的。”顾小丫也凑过来瞧了两眼。
　　“也许吧。”沈书泠上一次见到这种鱼，还是在昆仑的雪峰湖里，只不过在昆仑所看到的鱼，明显要更肥美，也要更灵巧的多，她不置可否，将水缸抱了起来，“快回去吧，小心别着了风寒。”

　　这鱼当然不是一直生长在这的，顾小丫所说的汛期觅食也不对，因为这种鱼根本就不会吃附近的东西，它们应该是被圈养起来的。
　　昆仑的雪峰鱼，为何会被圈养在这？
　　圈养，是需要定期喂食的。沈书泠指尖一颤，刚刚从那白肚鱼鳞片间取到的血似乎还有残留——它们已经饿了。或许，今晚她就能找到圈养人问到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嘤，在下不想单机啊QAQ，有没有小可爱冒个泡？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