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微零九

38、第 38 章

　　“嘭！”随着车门的关上，一久忐忑的心情也算是平静了下来。“呼！”他长出了一口气，“师傅汽车站。”
　　“好嘞！”司机师傅答应了一句就发动车子掉头向着远处驶去。
　　看着身后渐渐消失不见的学校一久笑着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何雨渊：“终于可以回家了。”
　　何雨渊看着一久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们刚刚只等了不到十分钟。”她抬起手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不是吧！我感觉很久呢！”
　　“淡定！你违背了自己的那颗平常心。”
　　何雨渊一本正经的胡说着，一久撇了撇嘴伸手把车窗摇开了一点然后把头椅到了车框上望向了外面。车子行驶带起的风胡乱的吹着他一头的短发，“你有没有觉得不舍啊！”他十分安静的开口说着。
　　“不舍？”何雨渊看着他的侧脸。
　　“对啊！一个地方呆久了会有感情的。离开的时候心里总是会有失落感。”
　　“你还真是多愁善感啊！像林黛玉是的。”何雨渊捂着嘴笑着。
　　“你们这些人没感情！”
　　“那你这样的人应该一辈子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了。”
　　“可是我又有一颗流浪的心，好纠结。”一久转过头有些哭笑不得看着何雨渊。
　　“你说你自己是不是贪心！”
　　“贪心？”一久低着头想着。“或许是吧！人都是有些贪心的，谁也无可避免啊！”
　　何雨渊翻着白眼看着他。
　　“你敢说自己没有贪心过吗？”他看向她。“其实我很希望的生活就是一山一水，一草屋。一犬一鸡，一亩田。”
　　何雨渊摇了摇头，她用手摇下了车窗，两边车窗打开，夹杂着寒意的风畅通无阻的从车厢中穿过。“不知道阿姨怎么样了？”她忽然开口说到。
　　一久楞了一下，“应该没事的吧！”
　　“上次咱俩回去后紧接着就考试了，没能去看一下她。现在都过了这麽多天了。
　　唉！！”
　　耳边风声夹杂着悠悠的叹气声飘过一久的耳边飞向车外，他顺着风的方向看去，汽车站三个大字立在一栋高高的建筑上已经遥遥可见了。“师傅！掉下头，咱们回去。”
　　车子在路边慢慢的停了下来，司机师傅回头看着后面有些让他感到有些奇怪的两个客人，何雨渊有些惊讶的看着一久，他一会看看司机一会看看何雨渊，随后表情有些尴尬的再次开口说到：“咳咳！师傅，回去下，麻烦了。”
　　“好嘞！”司机师傅并没有说什么答应下来就开始调转车头向着来的方向转了回去。
　　何雨渊盯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男孩子，心里就像是打翻了调料罐一般五味杂陈。
　　“看什么看，快把车窗关上。大冬天的，冷不冷啊！”一久说着就探起身子，绕过何雨渊用手抓住摇把转动了起来。
　　“咔吱！”车子一个急刹，一久失去重心一下子半个人扑到了何雨渊的怀里。他慌张的爬了起来，用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对着前面的司机说到：“师傅……”
　　“哈哈！前面突然出现个电瓶车。没办法。”这个显得有几分粗狂的中年大叔笑着通过后视镜和一久解释着。
　　一久颇感尴尬的慌乱起身坐回了到车座上，他都没敢正眼看一下身边的何雨渊。而身边的何雨渊居然也十分默契的没有出声，车子里陷入了一种十分安静的氛围里。一久盯着前面的后视镜看去，可是无论他怎样调换角度都不能看到何雨渊的脸。“不知道……，唉！这叫啥事！”感受着安静的十分不正常的气氛一久心里自己嘀咕其起来。
　　不过还好这段路程并不是那么的长，一久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打破了这个安静的有些诡异的氛围：“师傅前面路口停车就好了。”
　　一久付过车费后逃也似的下了车，他感觉到车内的气氛实在是有些诡异。对面何雨渊同样也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一久拎下了行李后，车子向着远处驶去，一久站在马路上，何雨渊站在人行道上，中间车子消失空间瞬间变得空荡起来，两个一下子就面对面的相见了，面面相对，时间和空间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下来。
　　“噗嗤！”何雨渊一改刚刚面无表情的样子捂着嘴笑了出来，“你在马路上傻站着干嘛？快点过来啊！”
　　一久看着满脸笑容的何雨渊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刚刚的事没影响啊！他一边想着一边笑起来拖着行李向着马路边的何雨渊走去。当他走到何雨渊旁边时，一双魔爪像一个老虎钳一般防不胜防掐到了他的手臂上，“让你吃姐姐豆腐。”一久闭着眼准备承受着致命一击，过了片刻他却感觉手臂上的力道仿佛并没有多大，他略带疑惑的看向何雨渊。“哼！”何雨渊看到一久向着她看来哼了一声后放开了自己的手，转身甩着两只空荡荡的手向着前面走去。一久看着她的背影想着她刚刚发红的脸蛋，“这是生气不生气啊！”他挠着头自己嘀咕着。
　　“还不赶快走！傻愣着干嘛！”前面传来何雨渊的声音，一久放下手，无奈的拿起全部的行李向着她的方向快步走去。
　　小巷还是以前那副嬉闹的样子，现在虽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但是依然有着不少的人坐在道路两边的饭馆之中，他们或吃饭，或三五人聚在一起聊着天喝着茶。路上一群小孩子跑着，前面一个稍大一些的孩子手里攥着一张钞票举过头顶，就像在打着一面旗帜一般带领着身后的士兵们冲进了旁边的小卖部。小卖部门口趴着的一只大黑猫受到了他们的惊吓，“蹭！”的一下顺着墙角的堆积物爬上了屋顶，它趴在屋檐上眼神警惕的望着下方。一久嘴角弯了起来，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看到这些会觉的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高兴。
　　“又傻笑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前面的何雨渊已经转过头来在看着他。
　　“什么叫傻笑！你不觉得这个环境很……”一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到，“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描述，懂就是懂了，不懂就是不懂。”他看向何雨渊。
　　她白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去。随着距离的增加，旁边的氛围也渐渐的由嬉闹变得安静起来。经过一个转角之后，熟悉的面馆出现在面前。看着依然紧闭着的店门一久心里一种不好的感觉蔓延起来。
　　“怎么办。”何雨渊显得十分无助的看向一久。
　　“呃！”平时总是很强势的何雨渊现在眼神里显现出的情感不由得让一久心中有些不忍起来。“好了，我们去找。”他放下了一只手中的行李空出手来拍了拍何雨渊的肩膀。
　　“嗯！”何雨渊轻轻的答应了一句，她低下头拎起了一久放下的行李。
　　院门依然如初次到来时那般的虚掩着，一久转过身看了下身后一脸紧张的何雨渊随后用手推开了那显得有些沉重的木门。
　　花架依然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对面的菜地却变得空荡荡起来。一久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子，猫不见了，鸡也消失了，一片静悄悄的。他看向走到自己声旁的何雨渊，她的视线却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一串纸钱悬挂在房门之前，随风摇动着，就像无法落地的雪花闪动着刺眼的白芒。何雨渊慢慢的向着前面走去，直到在屋子门口后才停了下来，她就呆呆的站在了那里。一久走过去向着房屋里面看去，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门口旁边，以往精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寒风肆虐的吹进屋子，再肆无忌惮的冲出来，而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那么的安静的在那里。这个景象无声的触动着人最心底的那根弦。
　　何雨渊慢慢的走过去依偎在了她的身边，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的安静着。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一久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脚迈步向着房屋之中走去，“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魂气仍犹在，枯形寄空木。俯首低思念，不晓仰天看。悠悠绕心意，萦绕在青空。今存有悲意，逝去亦也忧。不若盈笑立，淡淡抚衣袖。抬首应空夜，心绪合北斗。”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嘴里念着自己胡编乱改的一首“诗”，最后他站在了一个相框之前弯下了腰鞠了一躬。他的这些行为成功的引起了房间里仅有的两个人的注意。但是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她静静地看着一久面前的那个相框里的照片，而何雨渊却盯着一久。良久之后，她转过头看向一久又看了下身边的何雨渊，“唉！谢谢你们了，真是对不起让你们和我在这里呆了那么的久。”看着终于开口说话的她，一久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当他看到阿姨那张面孔的时候心里仿佛又被揪了一把，虽然她勉强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丝的笑容但是却让他觉得这一瞬间她便苍老了起来。“阿姨！得得失失！理应如此啊！。”
　　她看向一久，“唉！孩子你真的是个很奇特的人，并不像你表面的样子。”她又看向何雨渊，点着头对着她艰难的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何雨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低下了头。一久心里突然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的意味，他摇了摇头。
　　“好了！真是对不住你俩了。让你们两个小孩看着我这么久。我去做点吃的招待一下你俩。”她看着外面已经有几分昏暗的天空站起身来，一久看着她站起来的身体感觉到或许一切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
　　“我来帮忙！”何雨渊说着挽起她的手臂两个人一起向着外面走去。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一久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当然或许还有着什么……他转动着头看着四周的墙壁，心里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别扭，身体也有些发冷。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最后他看了下身后的照片迈步跨过门槛，向着院子里走去。院子里一片空荡荡的景象，以前养鸡的地方也空了出来只剩下了几根栅栏孤零零的在那里站立着，“人走灯灭，刚开始的时候亲人是悲伤地，旁人却依然可以歌唱可以开心。但是几天，几月，几年后呢？”他慢悠悠的走到空荡荡的鸡舍前面对着里面空荡荡的地方自言自语着。脑海里不知不觉的浮现了自己姥爷的样子，这一次是那么的清晰。眼睛也不知不觉的湿润起来，他伸出手擦掉了眼里的水汽，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愿你们一切安好！”他抬头安静的望着北方的天空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