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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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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呃,也可以说是风土的小院子一久不由得愣住了,他直愣愣的扶着木门站在了那里。不过站在后面的何雨渊看到堵着门口不动的一久却急躁起来,她直接伸出手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一久迈步径直走进了院子里。门口处的动静吸引了里面人的注意,在前面不远处一幢小小的偏房门口处阿姨正蹲在那里到抱着怀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她正在抬起头向着门口处看来,一久看到她眼角还有着一滴滴的晶莹闪烁着。
“呀!”而他身边的何雨渊惊呼了一声后就向着偏方的方向跑了过去,“怎么了阿姨!”
“你小心点!”一久看了看地面伸出手想拉住何雨渊,他空探出的手虚抓了两下,随后摇着头跟着何雨渊的影子跑了过去。
“摔倒了!快帮帮我。”阿姨眼睛红红的用手指着怀里的中年男人语无伦次的对着面前的两个人说着。一久向着地上的男人看去,他有着一副刀削一般刚毅的面孔,让人看着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气息。不过他没来得及再仔细观察何雨渊就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身上,“愣着干嘛!帮忙啊!”
一久撇了撇嘴角,“好!阿姨我们先把他抬房间里吧。”
“好!好!”
三个人手慌脚乱的抬着中年男人向着房间里走去。一久抬着他的头部,看到他轻张着的嘴一闭一合着,双眼也黯然的没有了什么色彩。一久向着旁边的阿姨看去,她正轻轻的靠过去:“你想说什么?”他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睛里流出了一滴泪水。
一久静静地站在院子中,房间里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实在是有些插不上手的感觉。他低头看着地上零星的积雪,又抬起头扫视着四下,忽然有了一种处于两个世界的分割点上的感觉。他伸出自己的两只手平摊分向自己的两边,左手边最显眼的就是一个紫藤花架,虽然现在这个季节已经只剩下了枝干,但是一久还是通过那一根根粗壮的枯藤感觉到它在夏天的生命是有多麽的茂盛。花架之下是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旁边处有着一个半环绕的花池,里面只有着几棵长青的绿植在孤单的显示着这里曾经繁华的模样,而在一久的右手边,一片还残留着肥料的菜地上几颗大白菜顶着白雪安静的站在那里,在菜地的旁边几只鸡正在一个栅栏之中”咯咯!“的叫着,一只米白色的猫正围绕着那里似是散步一般的游荡着。
“维哇!维哇!维哇!”的声音回荡起来,一久收回了自己的双手迈步向着院门外走去。一会的时间他就带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一辆担架车出现在了院子里,几个人把担架车停到了院子里向着屋内走去。何雨渊挽着阿姨的一只手臂闪到了一边,几个医生抬着阿姨的丈夫向着外面走去,一久向着何雨渊看了一眼,她对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三个人随后就跟在后面走到了院子里。他们已经把阿姨丈夫放到了担架车上,一个男医生转过身开口说到:“谁是家属啊,可以一起过去。”
“我是。”阿姨颤抖着回答到。
“好,快走吧。”
“医生,我们两个也要去!”何雨渊突然开口说到。
“孩子没事的。”阿姨对身边的何雨渊开口说到。
“我们也没事的。”何雨渊用相同的话回应道。
那个男医生看了一下,没有开口说什么,就转身和另外几人一起推着车向外面走去。何雨渊和阿姨跟在了后面,一久看了一下四周也随后跟了上去。“维哇!维哇!”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渐渐的消失了,这个小院子里再次变得冷清起来,只剩下了一只猫蹲在石桌上一动不动望着在它对面正在“咯咯”叫着的鸡群。
长长的走廊里飘荡着一股十分特殊的味道,一久闻着这个气味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很喜欢医院的味道。在旁边的一排长椅上,何雨渊正陪着阿姨坐在上面聊着天,“阿姨,你放心吧。肯定没事的。”
“谢谢你,孩子。不用担心我,什么样的情况我都可以接受。他啊!为我做了太多了。”阿姨眼睛虽然还红红的,但是仿佛并没有刚刚那么的急躁了。
“阿姨你和叔叔怎么认识的啊!”何雨渊想找点话题转移一下阿姨的注意力。一久在旁边听着她的话都不由得撇起了嘴,‘傻孩子这话题找的也太差了吧……’
果然在她这话说完后阿姨就沉默了下来,她低着头安静的坐在那里,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一久看了何雨渊一眼,而她也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正用着求助的眼神看着他。“唉!”一久看她的样子嘴角扬起,“阿……”就在他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当年是个士兵。”阿姨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一久赶忙伸出了一只手捂着嘴巴,装作打哈欠的样子把到口的话拍了回去。还好没有人注意他,何雨渊也把精神集中到了旁边的阿姨身上。
“我不是本地人,那一年我家乡那里发洪水,泥石流,灾情很是严重,当时的道路全部都被掩埋消失了,我正巧有事情被困到了山里,而他当时恰好跟着部队赶去那里救灾。在山里困了三天后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刻他却全身沾满泥污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们部队分散着进山搜寻,命运就是这么的奇妙就让我们在这茫茫深山中遇到了,他把身上的水壶干粮塞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哭得泣不成声。后来他搀扶着我向着大山外面走去,满山的泥泞,只能扯着草,树枝向前一点点的艰难行进着。”说到这里阿姨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紧紧闭着的门,“唉!他很傻,为了我他滑到了一个沟壑里。呵呵!当时他向下滑落的时候他居然不伸手去抓周围而是抓住了水壶干粮向上面的我甩了过来,我清楚的记得当时他的喊声“带着东西一直向着刚刚的方向走!”然后我就看到他躺在谷底一动不动了,我真没用啊,当时我就只知道在上面哭,就像刚才一样。然后我就晕了过去,万幸的是当时我们所在的地方已经快要到了大山的外围,或许是我的哭声有了一点作用,他们部队的人在傍晚十分发现了晕倒的我。后来我们两个就得救了,你们不知道他的腿都断了脸上却一片从容的和我说着话。当时我家的条件还算可以,我爸妈很是反对我和他的事情,那时他什么都没有。最后我还是毅然决然的和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我们两个性格本就是不同的,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我养花,他种菜,我养猫他养鸡。一个院子两片迥异的风格。后来我们的孩子出世了,他很是聪明却也很是淘气,有一次他带着孩子出去最后却抱回来一个尸体。孩子没了,我恨他。而他也从那天开始变得寡言起来,给我做饭,洗衣服。我要自己开个面馆的时候,他起早贪黑的帮我装修,弄东西。一直到了现在他从来没有让我受过一丝的累。而自那时候开始我们也会经常的吵架,为了猫和鸡,为了他在菜地里浇粪,他的话很少,通常都是我在说。有一次他把粪洒到了我的花田里,我就和他大吵了一次,我把他的衣服都扔了出去。我们就分居了,他就一直住到了偏房。我自己身体不好有心脏病,入了冬之后他总怕我自己一个人晚上有什么事,半夜两三点偷偷趴在门口,听听房间了的动静。他很傻,事后还假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雪地里每天早上都有两排脚印,往返在两人的房间,我自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只是我心里有怨,我骂他的事候多不堪他都能忍,说的多难听他都不顾。其实我的心里全明白,我知道他的心里有愧,我也知道他的爱是发自内心,只是孩子没了,这份爱要加倍却只能他一个人给,这些年他付出的已经够多的了。“
何雨渊已经抽泣起来,一久从兜里扯出一张纸递给她。她接过去拿在了手上,梨花带雨般,“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是啊!没事的。傻孩子,哭什么?“
故事听完了,一久心里也有些惆怅,他看着旁边互相依偎着的两个人站起了身子向着外面走去。庭院里一棵松树下,他站在那里默默的望着天空。吵架,拌嘴,分居……他们却还都在爱着,真是看不透,想不通的感觉,或许……有种爱是不动声色。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他旁边经过。看着那个让自己内心感到十分熟悉的背影,那挽起的发髻,一久不由自主的向着前面跟着走去。跨出医院门口之后,那个身影却消失不见了。“唉!我这是怎么了??”一久很是迷茫的看着外面川流的人群忽然感到内心一种渴望夹杂着惆怅的心绪蔓延起来,“谁呢????”
一久和何雨渊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斜斜的挂在了天边。两个人并排坐在车子的后排谁都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各自沉默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学校门前,出租车咔吱一声的停了下来。两个显得有些木然的身影慢慢的走了下来。出租车缓缓的开走了。一久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他和旁边的何雨渊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饿死了!”笑过之后何雨渊仿佛心情好了一些。
“我也是啊!走吧吃大餐。”
“吃什么?”何雨渊听到大餐两个字眼睛都放光起来。
“什么贵吃什么。”
“好啊!去哪?你请客?”
“当然。去哪?当然是食堂了。不然你以为这个时候还能去哪?”
“切!”
“你再在后面墨迹食堂都没得吃了……”一久已经抬腿走进了校园。
“哼!不吃白不吃。”何雨渊自言自语了一句向着他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