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微零九

15、第 15 章

　　灶台边，一久在心不在焉的摘着手中的菜，他抬起头看向在案板那里切菜的爸爸，随后开口问到：“爸，姥爷怎么样了？”一久的父亲切菜的声音噶然而止了下来，屋子里一片寂静，爸爸沉默了下才开口说到：“你姥爷已经走了。”“啪！”一久手中的菜掉到了地上。“走了？不在了。”他在那里自言自语着。一久父母这次就是因为那个在一久心中有点遥远的地方传来姥爷身体不好的消息才留他自己在家离开的，没想到最后却只能带回一个这样的信息。自从一久很小的时候从那个遥远的小山村回来后一直到了如今他再也没能去过那里，这么多年的时光，可以说他对那里的一切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不知道它是什么的模样，不知道那里的有着的人。只是听父母常说那里有两个曾经很疼爱自己的老人。对于姥爷，他的认知就只存在于家里一张照片上一个老人抱着一个胖胖的小孩子坐在椅子上慈祥的笑着，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的了。
　　‘我不应该难过啊，毕竟我心里什么也没有。是啊！我不难过。可是为什么会感觉心里突然少了什么，也许是再也没机会见到了，是遗憾！遗憾？’一久在那里低着头，心里却在波澜起伏着。一久父亲看了看没有说话的一久，他拿起菜刀继续轻轻地切着案板上的菜，“咔！咔！”的声音夹杂着爸爸的声音川香了一久，“你姥爷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痛苦，笑着走的。他这辈子遇到别人什么事都要帮一下，看到乞丐就去家里拿吃的钱给人家，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也不会为难他的吧。大家当时都很难过，你姥姥说让大家不要难过，她说啊‘你姥爷是被神仙接走了，没看到他自己都在笑着嘛。他是去享福了。’”一久听完爸爸的话默默的捡起了地上的菜继续摘着，他把菜摘好放到盆里转身走出了屋子。
　　在这个夏末秋初的时节里，大地上生机勃勃的景象已经渐渐消失，微微的秋意开始渐渐地萧索着。远方空旷的田地，树上偶尔闪现出发黄的叶子。这些景象就如同曾经一次次经历过的那般相似，这世界仿佛经历着一个周而复始的轮回，它就像一个圆盘一般的转动着。一久呆呆的望着远方，“是啊！这世上是有神仙的。他真真实实的存在着，存在每个觉得有希望的人的世界里。”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小镇上一盏盏的灯火亮了起来，每盏灯都散发着它那微弱的光芒照亮着灯下的世界，它们偶尔微微的闪动一下，就仿佛在和天上照亮着大地的星星遥相呼应着。一盏橘黄色的灯下，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边上吃着饭。一久看着坐在自己旁边不停的给大人们夹着菜的王硕柒不禁嘀咕了起来“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会来事啊。”
　　“一久哥，你在那说什么呢？大点声，没听到。”听着王硕柒的声音一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也能听到。’他心里想到。不过他嘴上却说到：“没说什么，我说这菜好吃。”一久胡乱的指了指桌上的蒜苗，“好吃你就多吃点。”王硕柒甜甜的笑着给一久夹了一大筷子菜送了过来，“我听到你刚刚说的不是这个哦。”她在一久耳边用低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一久听到这低低的话语并没有没有回应她，这时他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坐在那里对自己使眼色的爸爸身上，他有些无奈的摇了下头随后站了起来，一久拿起桌上的饮料瓶给王硕柒的妈妈倒满杯中的饮料说到“姨，难得你回来一次，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说完他看到王硕柒的妈妈已经拿起了水杯，他就端起自己的杯子仰头把杯里的饮料喝了下去，喝完杯中的饮料后他看了看对面正在喝饮料的王硕柒妈妈，就坐了下去。王硕柒的妈妈有着不高的身材一张脸圆圆的，长得属于那种中规中矩的模样，一久实在是想不明白她怎么会生了王硕柒这样的一个美女。一久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他觉得自己好像真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所以他就坐在那里胡思乱起来。桌上的大人们仍然在显得十分热情的交谈着着，说着说着一久就听到他们开始谈论起了孩子。一久觉得孩子简直就是大人们在一起聊天的必备话题一般。“一久这孩子其他都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听到这个话一久心里“咯噔”一下，‘矛头果然又指向我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想到这里他赶忙站起来开口了：“那个你们先聊着，我吃好了先出去一下。”和长辈们打过招呼之后一久离开了座位向着外面里走去。
　　现在的晚上已经可以让人感觉到一丝的凉意了，一久从充满着热闹气氛的屋子中走出向着院子外面走去。跨出大门的一刻，一阵冷风袭来，热冷的交替让一久轻轻打了个寒颤，不过那一瞬间他却感觉到整个人有了一种清爽的感觉。空气仿佛都被这有些清冷的气温影响了，变得清冷起来，不夹杂一丝的浑浊，在这个黑夜之中，借着月光放眼望去，视线就像无可阻挡的穿越了千万里。天上星月洒下的银色光芒给眼前的道路披上了一层华丽的外衣，眼前空旷的田野，天空在大地的尽头弯折了下去，或许“天圆地方”就是这样来的吧。一久看着这景色有点沉醉了。“好美啊！”听着身后传来王硕柒的感叹声，一久没有转身继续望着前方回应道她：“你怎么也出来了。”
　　“出来看看你，你喝了那么多不放心。”王硕柒柔柔的话音像一缕风一般飘了过来。
　　“我喝的饮料又不是酒……”一久转过头对着她翻了白眼。
　　“饮料、不醉人、人自醉。”王硕柒在那里一字一顿颇有一番意境的说着。
　　一久盯着她有些红红的脸蛋看了一会随后开口说：“我看八成是他们在里面说你吧，“‘小柒这孩子要找个好人家……’之类的话是吧。”
　　王硕柒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乱说，根本没有的事。”
　　一久没有和她争辩，他向前走了几步坐到了路边人们摆在那里用来休息的条石上面抬起头望向天空，“天空之上到底有些什么呢？”随后他就像是自语一般的说着。
　　“天空之上有人，每一个星星都是一个人，它掉下来那个人就死了。”王硕柒跟过来听到一久的话回答了起来。一久听了她的回答感到很是好笑，“你以为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啊。”
　　“天空之上有着一间大大的城堡，它收留着无穷无尽的人类那些幻想。”王硕柒也学着一久的样子望向了天空。一久听到她这次的说法感觉到有些惊讶，他把目光从天空之上移到了自己身旁一身白裙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女身上，“是啊！天空之上也许确实包含着所有人的幻想。”他轻轻的点着头，“走吧，回去吧。外面有点冷了。”他看了看她那有些单薄的衣衫，随后站了起来拉着她向着院子里走去。
　　一久的房间里，王硕柒在桌上胡乱的翻看着，一久在旁边看着自己那变得比以前更乱的书桌开口说到：“小姑奶奶你在干什么？”
　　“没事，无聊啊！你这品味太奇葩了，居然还在桌上插着一根狗尾草，咦！这里还有一张钱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在一本书里拿出一张红色的一元钱放在灯光下照了起来。“那是我留着升值的，不要给我乱动啊。”一久瞥她一眼，正好看到了书桌上小瓶子里的狗尾草，“邓晓娅……”一久坐在那里不知道想着些什么。而王硕柒也没有回答一久刚刚的话语，她在那里低着头捣鼓着什么。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喏！送给你。”王硕柒拿着一个纸折的心走到一久面前递给了他，一久收回思绪伸出手接了过来，这个心形折纸折的很巧妙，正面还有着一朵花一样的造型，刚想着夸她一句的一久紧接着发现有些不对劲，他仔细一看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折纸用的纸正是他的一元钱。他抬起头瞪了一眼站在前面的王硕柒，而她完全无视了他的眼神，在那里问到：“咋样，折的不错吧。我还会别的，我再去折一个。”
　　一久听了这话赶忙说着：“别，这个就很好了。不用折了。”
　　王硕柒停了下来“放心了不会用你那些有用的折的。就像你那个相册里夹得什么“小情书”之类的我不会动的。”
　　一久听了她的话做了一个鄙夷的眼神并没有说话。王硕柒继续走到桌前找到了一个没用的宣传单低头又在哪里捣鼓起来。“看这个。”片刻后她又拿着一个折纸递了过来，一久再次接过，这次她折了一个两个心连在一起的，虽然感觉没有第一个精妙但是这个显得工程庞大一些，总的来说也还不错的样子。“还可以。”一久淡淡的说了一句。王硕柒没有理会他的评价，她从他手中拿过那个折纸在屋子里转了起来，一边转着一边说到“我看看把它放哪里？”她走到窗边，抬起头看到了那里挂着的一串风铃，风铃下面的坠子已经掉了只有一根细细的锁链在那里悬着，她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站了上去，把那个折纸挂在风铃的下面的锁链上。一久在后面默默的看着觉得好像还真是有点搭的感觉，王硕柒已经把椅子放了回去，她转过头看向盯着风铃看的一久，“怎么样，很不错吧。”随后她便有些自得的说到。一久还没来得及搭话，门外就传来她妈妈在叫她名字的声音，王硕柒赶忙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一久看了一眼晃动着的风铃，也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客厅里，王硕柒的妈妈带着她在和一久的父母告别着。“伯母我帮你收拾完了再走。”王硕柒站在她妈妈身边说着。一久妈妈对着她笑了笑说到：“不用了，你们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坐车呢。”她听到一久妈妈的话后略带疑惑的回头看着她妈妈，她妈妈看了看她“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这边事情已经弄好了，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哦。”王硕柒轻轻的应了一声。随后她离开自己妈妈的身边走到了一久面前，她眼睛闪亮的看着一久，随后开口用低柔的话语说到：“哥，我就要走了。”
　　一久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是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不是他不想说，他突然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了“再见”么，不想说出口。他只是轻轻的伸出手拍了下王硕柒的头。随后他压了一下内心杂乱的情绪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脸上做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子开口说到：“回家以后要乖啊。”说完他就收回了自己的手，站在了那里不再言语。王硕柒白了他一眼吐了下舌头摆了一个鬼脸就向着已经到院子里的她妈妈追去。一久跟在后面慢慢的走出了大门口，大人们还在互相道别着，一久站在后面仍然没有说什么，他本就不爱说一些场面话，再加上现在杂乱的心情就更不愿开口了。王硕柒也站在她妈妈身后安静的等待着，这倒让一久觉得有点奇怪。看着她们母女二人消失在转角处，一久也和爸妈转身关上了门回到家中，在铁门“咣当”一声之后一久感觉自己的眼睛莫名其妙的湿润了起来，‘我这是怎么了，她上一次走我都没用这种感觉啊。’他伸出手用袖子擦了下眼睛……
　　在经过一番收拾之后一久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他觉得有点累，或许更多的是一种失落感。他也不知道那晚自己是怎样睡着的，只记得那晚自己想了很多很久，乱七八糟的各种思绪涌上心间。不过这一切都抵不过时间带来的困意他还是睡去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屋子里一片寂静的景象只剩下窗子旁边风铃下面的折纸在轻轻的转动着。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