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微零九

11、第 11 章

　　小镇中央一座水塔在一片空地上高高的耸立着，圆圆的身体，一个略大的头部，说起来有些滑稽的外貌，虽然如此，但它就这样在那里仿佛亘古一般的站立着。身体上的外衣有的地方已经剥落掉了，每块剥落外衣的下面都露出红色的身体。它就像一个远古的战士一般在守护着这里。每次看到这座水塔一久都会觉得有些莫名奇妙的心安感觉，或许这就是家乡的庇护吧！虽然他并不知道它建在这里到底曾经做过什么。‘水塔，是用来储水的麽？仿佛从没见人用过。’一久一边望着水塔胡思乱想着一边走进马路旁边一个有些破旧低矮的房子里，房门外面一块上面刻满岁月痕迹的木牌上面写着“小卖铺”三个字。小镇并没有专门的邮局，这个小卖部担任着小镇所有的邮件往来业务，当然了那时候并没有那么多的快递，大多数都只是信件而已。一久曾听父亲说在以前没有电话的时候，这个小卖部联系着全镇人们的心，谁家都有个出门在外的人，许久到来的一封信也可以让全家人得到一种心理上的安慰。一久走进这个有些暗的小房间里，就像很多老建筑一样，小房子里同样只有着一扇略小而且透光性能差的小窗子，通过它透进来的光让人勉强看得清这间屋子的模样，映入眼帘的是一排货架上面零零散散的放着货物，货架前面一张显得很古旧的木质柜台，柜台里面椅子上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在有些昏黄的白炽灯下面，他正戴着一副眼镜拿着一张报纸聚精会神的看着。听父亲说这个老爷爷在他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来到了我们这里的，那时的老爷爷还是壮年，他在镇上帮助很多当时的老人做农活，后来大家感谢他就集体分了一片地方给他，之后就在这里开了个小卖店留了下来，后来呢村子里的书信一直就在他这里存放着，这个情况一直延续到了今日。一久看着拿着报纸没受到因为他的到来而被影响的老人，‘他应该是全镇唯一一个会读报纸的人了吧，还真是奇怪的人呢。’他想着并没有开口说话，一久放缓脚步轻轻的走到柜台旁边的一个纸箱前，在里面放着一叠被排列整齐的信件，他用手一件件的翻看着，‘纪一久收’看到这个自己很熟悉的名字，他就把这封信件从里面抽了出来，一只手拿着信件他又继续在剩下的信件里翻看起来，不一会他果然又翻到了一封自己的信件，在这里面他还看到了几个自己同学的信件，‘应该都是通知书到了吧！’他还看到了“何雨渊”三个字，‘看来这家伙也不着急啊。’一久一边心里想着一边把其他的信件放好，然后拿着自己的信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依然没有任何动作的老人又缓缓的向着外面走去，掀开门帘一久又回到了街道上，“呼！”他对着天空长呼了一口气。
　　走在路上撕开手中的两个信封，“三中的无条件录取，一中的要交六千录取，嗯，和我预料的差不多。”他一边走着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两张纸，看着里面的内容不由得些出神，随后就自己在那里自言自语着。‘嘭！’“哎哟！”一久和拐角走出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久有点懵的感觉，他刚想抬头道歉就听到对方已经开口说话了，“一久。”“呃？”他疑惑抬起头看着这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人好像有些眼熟的人一时间脑子有点短路，随后他带着疑问的语气开口到，“你是？”
　　“雷志啊，小学的时候我比你大一级。当年你为了你班上的一个女孩和我们班的班霸打过架！当时我还在拦着你俩呢，怎么样？有印象了吧！”
　　“……，”一久沉默了一下，随后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哦！一时脑子短路了没有想起来。”一久脸上挂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回答到。“当时还要多谢你拦着我们呢。”随后他又开口对雷志说到。
　　“你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当年我可是觉得你很嚣张呢？”雷志笑了起来对一久说到。
　　“行了！你就别笑话我了。我什么样大家也差不多都了解，平常我是不会惹事的。”一久挠着头说到。
　　“嗯！我知道那次打架是不平常是吧！”说着雷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搞得一久觉得很不自在，不过雷志紧接就把视线放到了一久的手中，“你这是拿的什么。看的那么走神。”雷志一边说着一边把头探过来看向一久手中的录取通知书，“通知书啊，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他看到一久手里的两张通知书后向着他问到。
　　“应该会去三中的吧。”一久随口说到。
　　“不去一中吗？重点和普通高中差距很大的。我看的通知书上去一中只要六千，很多人都花一万多去一中呢！”雷志有些诧异的看着一久。
　　“我倒是觉得在哪里差别不会很大，况且不想让家里因为我有增加什么负担。”一久晃了晃手中通知书说到。
　　“你这样想倒也没什么错，学校不代表一切。我就在三中，如果你确定好了可以告诉我，开学的时候我可以带你一起去。”雷志拍了下一久的肩膀说到。
　　“这可就太好了，那就先在这说个谢谢了。”一久对雷志笑着说到。
　　雷志用一种奇特的眼光看向一久随后说到：“你是个奇特的人。”
　　“哦？哪里奇特了”一久不明就里的反问到。
　　“你见过咱们这里谁说谢谢这种客气话啊。哈哈哈！”雷志笑了起来。
　　一久也觉得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有吗？我觉得没什么啊。你这是要去哪里啊？”他赶快的转移了一个话题。
　　“去池塘边，有人在那里打鱼。走啊！没事的话一起去看看。”一久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事可以做，“好啊。”他把通知书折叠了一下装进了口袋里。两个人就向着镇里的池塘方向走去。
　　那天一久和雷志在那个栽满柳树的池塘边聊了很久。他问了些关于学校的问题，雷志也告诉他应该准备的一些东西。最后雷志有事两个人就分了开来，看着雷志消失的背影一久坐在池塘边的土坡上自己走思起来，‘雷志的出现给我选择三中的方向又加了一个砝码，老天你这是在告诉我要去三中吗？’他抬起头望向了头顶的一片蓝天……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池塘里的人声渐渐的消失了，一就站了起来向着水边走去，岸边一堆堆打鱼带上来的杂物沉寂在了地面上，他看到一条小鱼夹杂在杂物之中显得颇为无力的鼓动着它的鳃。一久蹲了下来，“唉！”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挽起了衣袖把那只小鱼拿起放到了水中，看着入水的鱼儿一瞬间消失了踪影，一久对着水面低低的说到：“自己要小心啊！”池塘边的柳树在轻轻的晃动着，它望着前面绕着池塘走着的少年，看他不时的蹲下来捡着什么丢向水中……一久绕池塘一圈后甩了下手上的淤泥，他望向天空的太阳感受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肚子，随后他在水里洗了洗手向着外面走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久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我这也算是得天独厚了吧，刚刚收到通知书老天就给我派了个讲解员，不过雷志这个人看起来还挺不错的。’他自己在路上一边想着一边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完全没有发现旁边正在过家家的几个小家伙看到他从旁边走过后，都在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在看着他。“那个人怎么了？笑的好奇怪？”“不知道大概是哪个村子里的傻子跑出来了吧。”“傻子！我奶奶说傻子会咬人的！快跑啊！”“啊！啊！快跑啊！！！！”
　　听着身后的动静一久好奇的转回身，只见三个小孩子像风一般的跑掉了，嘴里还大喊着“咬人了！”一久完全懵逼的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这几个孩子疯了吧！”说着他摇了摇头继续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转角处的狗已经不见了踪影，墙角的老人，门前的妇女也统统都消失了，不过石头上那只大猫依然还在那里趴着，就像早晨一模一样，看着它在那里的样子一久都觉得仿佛时间倒退了一般，只不过两只小猫却并不在它的身边。一久看着那只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猫，随后他想到了些什么向着它的方向走去。走到了猫的旁边，一久看着仍然纹丝不动的猫，“不会是死掉了吧！”一久说着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大猫的头，“喵！”“唰！”“啊！”
　　一久低着头回到了家中，他打开抽屉找出了一个创可贴贴在了手指上，“唉！这个猫脾气真大！”说着他晃着头走向了厨房，不一会厨房里面里面锅碗瓢盆交响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它们慢慢飘向外面的天空，不过仿佛并没有飘多远就像一阵烟一般的融化在了这个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