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秦末》鬼月

29、第二十四章 千年记忆（三）

　　大病过后 ，天气也放晴了。采薇的一颗心随着这场大病被掏空了。爸爸和妈妈都在医院陪了她一天，望着两人假装恩爱的模样，采薇的心酸酸的。
　　出院这天上午，弟弟虞辉一直把她送到学校。
　　满目的梧桐树苍凉，弟弟笔直瘦削的身影有着少年的叛逆和冷漠，随着弟弟年龄的增长，采薇竟然发现自己和弟弟的话越来越少了。抬眼，前方少年的背上背着她的背包，虽然无语，但是姐弟两个人的感情却融于岁月，愈加深刻。
　　“姐！”虞辉猛然回头，那双和采薇酷似的眸子闪动着迷茫： “学校就要到了，你……”
　　“怎么了，虞辉？”采薇宛然而笑，走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姐，你和凌风怎么了，真的分手了吗？”弟弟闪烁不定的目光迟疑担忧：“姐，我今天打了凌风 ！”弟弟突然咬着下嘴唇，苍白，依然倔强:“可是他一直不肯还手,他只是告诉我他对不起你!”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冲动?”采薇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弟弟了,即将高中的孩子,在他的眼中,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我只是想要保护姐姐,我不要任何人来伤害你,谁也不行!”少年苍青的面孔是那么地执着!
　　“这是姐姐的事情，你不要操心！”采薇心中感动满满，望着弟弟一股想要保护她的劲头,不仅叹了一口气：“是姐姐和凌风哥哥分手,和他无关!对了,你一直在家里，爸爸和妈妈的关系怎么样？”
　　“不好！”虞辉气愤地扬起了眉毛：“爸这些日子经常不回家，我已经几次看见妈偷偷在哭！”
　　采薇的心像被剪刀剪了一块，痛得厉害,望着弟弟绝强的表情,将心中的秘密又压了下去,伸手拉住了弟弟的手:“辉，你听姐姐说，好好照顾妈妈，别惹妈妈生气！”
　　“我知道，姐，你放心吧！”虞辉点了点头，懂事地将背包交给了采薇：“姐，我不进去了 ，你自己慢点，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采薇点了点头，一转身刚要进入学校的大门，风就这样佛面而过，冬日的余温懒散地照在地上，采薇迷茫地不敢相信，稀疏的梧桐树下，那个温柔如水的白色身影孤苦伶仃,黑色的长发随风荡漾，清澈细长的双眼半眯着，带着温柔的笑容一直注视着虞采薇和虞辉。
　　采薇眼睛睁大了，那个叫做楚南宫的古人怎么找到学校呢？
　　这些天，她真的差点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眼巴巴地等着她。
　　采薇两步并作一步，猛地冲向楚南宫，谁知自己跑地有点快，瞬间难以刹住，直直地被自己绊倒，悲惨地扑向冷冰冰的大地。
　　楚南宫伸手揽住了采薇，一双白皙的手优雅地拖住了采薇的腰肢，又快速地扶住了采薇的肩头：“虞姑娘，莫要惊慌！”
　　几乎是倚着楚南宫，采薇抬起了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太过温柔的男人让采薇感到亲切，所有的委屈和抱怨在望见他的一瞬间都涌上心头，漆黑的眸子中竟然染着雾气。
　　楚南宫直直地注视着怀中的女孩，他的心突然感到膨胀，想要迸发出什么，但是他也不知道将要是什么，只是面前清亮漆黑的眸子中竟然有着无助和悲痛，那是超乎她这个年龄的悲痛。
　　那一个瞬间，他想要抓住她眼中的一切。
　　“你怎么找到这里了？”采薇难以置信地站直了身子，轻轻一笑，恢复了复杂的神情：“我真的不敢相信，你真的是古代人吗？”
　　“南宫不敢欺骗姑娘！”楚南宫俊雅脱俗的笑容吸引了来来往往的女生。
　　采薇望着他的笑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么一个好看的男生在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一个祸害。
　　“你吃饭了吗？”采薇轻轻问道。
　　“南宫在等姑娘请客！”楚南宫故意闪动着晶亮的眸子：“在那个屋子中，南宫按照姑娘的吩咐，看完了所有的碟子，就是一直联系不上姑娘，所以凭着我你给我留下来的地址，我找到了这里，我已经在这里等候虞姑娘一整天了！”
　　“你还真有耐性，走吧，我请你吃饭！”采薇皱了皱眉头，禁不住又笑了，这个老旧的男人还挺可怜。
　　楚南宫伸手接过了采薇身上厚重的背包：“这几天，你的手机我打不通，你到哪里去了？”
　　“我病了!”采薇扬头望着楚南宫，却未料楚南宫突然抓起采薇的右手腕，白皙温柔的指尖触动着采薇的脉搏，采薇不觉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医术并不差！”楚南宫并未告诉采薇，在秦末，他的医术和阴阳术举世闻名。
　　“我已经全好了，你不用担心了！”采薇伸回了手臂：“谢谢您老人家了，下次，我有哪不舒服，一定请你给我诊治！”
　　楚南宫也没有勉强，望着采薇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刚才那是你弟弟吗？”
　　“你怎么知道？”采薇一脸惊讶。
　　“你们两个气质如此相似，一看就知道!”楚南宫婉约一笑。

　　到食堂吃饭，是个错误的举动，采薇此时才真正地明白。食不下咽，目光的□□是如此凌厉，而此刻，楚南宫正在无辜优雅地就餐，就好像身边所有好奇的目光和围坐过来的女生和他毫无关系。
　　采薇觉得这样的就餐痛苦极了，并且楚南宫还时不时地抬起头冲她温柔一笑，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这个男人在古代一定天生喜欢惹事是非。
　　突然，一张夸张的面孔在两个人面前放大，文斌——采薇从小青梅竹马的好兄弟。
　　“采薇，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文斌皱了皱眉：“为了他，你才和凌风分手的吗？”
　　采薇的饭几乎喷了出来：“你有没有搞错？大哥，做事要有证据，他只不过是我一个表哥！”
　　“表哥，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好，我叫文斌，历史系的，采薇的好朋友！”文斌友好地伸出手，带着绅士般的笑容，一副要把冬天融化的表情……
　　“走！不要理他！”未等楚南宫回答，采薇拉起楚南宫，刚想离开，目光不经意间和他相遇了，才一天，他竟然憔悴到这种模样——他说他遇见了她，不再抽烟，可如今，他嘴里叼着烟卷；他说他遇见了她，他要做一个好学生，可如今，他身后却跟着整个学校的痞子；他说他遇见了她，他要为她改变气质，可是如今，他又完全变了……他深沉地望向她，目光中有着痛楚、绝望、爱，却统统地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笑容。他与她，擦肩而过，不再看她，他的手指却在颤抖。
　　楚南宫震惊地停了下来，拦在凌风的面前：“韩信，可是你？”不确信的目光闪烁，来自两千年的呼唤却没有换来凌风一抹温煦的答案，他不看楚南宫，直直望向采薇：“如果因为他，我不会放手！”轻轻的耳语在采薇的耳边擦过，当采薇望向凌风，他已经和那帮吊儿郎当的朋友们大笑着走向里面。
　　采薇面孔苍白，手指苍青。
　　“我认错人了，他与他好像，如果是他，他不会真正地伤害人！”楚南宫淡淡地拍了拍采薇的肩头，他太了解韩信了，而凌风和韩信有着太过相似的面孔。
　　“采薇，等等我！”文斌跟了上来：“今天下午，刘教授叫我去帮忙鉴赏我们学校的一批文物，可以亲身观看，你去不去呀！”
　　一说到文物，采薇的眼睛都亮了，这两年，文斌最好的一点就是这里了，因为他们两个有着同样的嗜好就是对历史有着疯狂的痴迷，而且这次还可以亲自观看，机会难得呀！
　　“我可不可以带他去呀？”采薇为难地望着文斌。
　　“刘教授让我叫两个学生，一起做他的助手，你们一起来吧！”文斌笑了笑。

　　整个博物馆寒气逼人，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古韵十足。这所大学之所以著名，也是因为它拥有着这么一所神秘的历史博物馆。
　　刘教授是大学副校长兼考古系主任，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考古研究上，尤其对文物古籍有着疯狂的痴迷，专长先秦史。此刻，偌大的博物馆中悄无声息，安静地令人呼吸紧促，所有的古物静静地躺在陈列柜中，牵连了百年、千年的岁月，尘封了上古的记忆，在时间的后世中保留着最初的宁静。刘教授带着黑色的老花镜，花白的头发好像博物馆中的另一种文物的记载，在落地窗阳光的渗透中，闪烁着炫目的白色。
　　刘教授专注着站在漆黑的陈列柜前，只见放大镜下，一块黝黑好像石头一般扁平的东西躺在玻璃台面上的白布上，刘教师看的眼睛都看直了，眉头紧皱，好像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术一般，脚边还堆放着几样黑黢黢的东西。
　　“刘教授，我来了！”文斌打断了正在凝神观察的刘教授。
　　刘教授放下了放大镜，抬起头，望着这个让他最为得意的徒弟，不禁嘴角展开了微笑：“凌风，你终于来了，快来和老师一起看看，这诡异的文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采薇和楚南宫跟在凌风的身后，三个人一起走向了那块一寸大小古怪的石头。
　　但见白布之上，方方正正，扁平微薄，黑的久远，但光亮可鉴，似乎隐射出三个人淡淡的影子，黑色上方有着奇怪的符号，让人不懂。
　　“教授，这是古物吗？我怎么觉得像是一块黑曜石？上面的文字应该是上古的文字吧！”文斌也觉得奇怪，抬起头望向采薇，似乎等待着相同的认可。
　　“这不是石头！”楚南宫清晰的声音在空荡的博物馆中回荡：“这是一面上古的石镜！”
　　刘教授大吃一惊，抬头望向楚南宫，仔细地打量，越来越不能回眼，什么时候学校有这么一号人物，脱俗地好像一个特大号古董：“为什么它是一块上古的石镜呢？”
　　楚南宫向前，望着玻璃上的石镜，心中起伏跌宕，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件宝物，但是听师父说，师父多年苦苦追寻的宝物之中就有这样一面宝镜，此物一寸，黑色赤裸，光彩可鉴，真的是师父告诉他的那面古镜吗？
　　思索至此，楚南宫手指颤抖地拿起了这块黑色宝物，宝物上那清晰可鉴的古字，手指冰冷异样的感觉,似乎都证实了这正是师父一直苦苦追寻的——“清角”。楚南宫的身子不觉摇晃了一下，看到这面古镜，竟然有着强烈的恍如隔世之感。
　　“这面古镜上有上古时期的象形文字，唤作‘清角’。上古的历史中，传说黄帝统一天下，无所不能，将女娲娘娘补天遗留下来的一块灵石打磨成十五面上古宝镜，最大一尺五寸，唤作‘开天’；最小的一寸，被后人称为‘清角’，黄帝常将‘清角’随身携带，因为‘清角’可以辟邪、凝神、缚魂、束魄，鬼神不伤。”楚南宫望着“清角”轻轻地叙述着。
　　“‘清角’不是一首上古的招魂曲吗？”刘教授听地聚精会神。
　　“‘清角’是黄帝在西泰山向天下鬼神招魂祭奠时演奏的曲子，他随身必带‘清角’宝镜，邪灵鬼魅难以近身。”楚南宫宛然一笑：“这是一件难得的宝器！想不到师父苦苦追寻，今日竟让我遇到！”
　　“难道世间真的有‘清角’这首曲子吗？”刘教授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俊秀的青年，心中疑惑，这么年轻，怎么能够辨认出上古的古镜？
　　“万事有因必有果，你又何必在乎它的存在呢？”楚南宫望着刘教授：“大凡神能之事必有它存在的道理！”
　　“你怎么能够肯定这是上古时期的宝镜呢?”文斌不明白地盯着楚南宫。
　　“从它身上最初的上古象形字‘清角’，可是看出来，如果要证实这是否真实，就要找到黄帝的那本‘清角’古曲谱，听师父说，如果有人演奏‘清角’，这面宝镜就会出现异样的事情，只是，从来没有人知道黄帝那首‘清角’的古曲。”楚南宫轻轻地摇了摇头，俊秀的脸上满是遗憾。
　　“当人说它是一面镜子时，我越看它还真的就像一面镜子!”文斌皱着眉头喃喃道。
　　“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刘教授放下了宝镜，兴趣满满地注视着楚南宫。
　　“教授，他是我的表哥，叫做楚南宫！”采薇慌忙答道。
　　“楚南宫？秦时不是有个著名的阴阳家也叫做楚南宫吗？”刘教授有些疑惑，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个气质脱俗的年轻人，俊雅的容颜，一双与世无争却有大智大慧的眸子深沉流转，十指灵秀，出口不凡，在当今如此浮躁的社会中，还难得见到如此特别的人！思索至此，刘教授不禁对楚南宫好感倍增。
　　“巧合，借用古人的名字了！”采薇连忙答道，生怕楚南宫将他自己特别的来历讲出来，别人肯定把他们俩当作疯子！
　　刘教授温和地笑了笑：“采薇，你这个表哥还是很有眼力，来，楚南宫，你来帮我看看这些文物，我来考考你！”
　　环转整个文物馆,刘教授想找几个有难度的文物来考楚南宫,所以他找了许多先秦以前的文物,从青铜酒肆到古玉环佩,从古简书籍到上古之谜,没有一样难能倒楚南宫,楚南宫对答如流,娓娓道来,不仅让刘教授听得入迷,竟然连采薇文彬都目瞪口呆。
　　刘教授拉着楚南宫的手，将他径直地带到一陈列柜前，楚南宫放眼望去，但见陈列柜中一把漆黑无光的长剑，破旧不堪，那夺人的璀璨在岁月中掩埋着。
　　采薇的身子微微颤抖，又是这把剑，去年，第一次见到这把剑，似曾相识，莫名熟悉，那种熟悉的感觉令她心痛难忍，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把剑的来龙去脉，望着楚南宫，只见楚南宫微蹙眉头，目光犹豫，心中竟然迫切地想知道楚南宫对这把剑的评价。
　　刘教授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精致小巧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陈列柜，顺着托盘将这把特殊的长剑端出了陈列柜，放在了玻璃上，突然间，大家都感到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采薇突然上前，如同梦游，伸手拿起了那把长剑……
　　“小心！”楚南宫惊叫出声，伸手夺过了采薇手中这把漆黑无光的剑，可是鲜血已经顺着采薇的手指滴到了地板上……
　　采薇呆呆地，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剑竟然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刘教授连忙从他那个老古董般的黑色皮包中掏出了创可贴，帮采薇处理了伤口。
　　黑色长剑上，鲜血沾染了剑锋，竟然反射出一抹刺眼的亮光。
　　众人都惊诧了，刘教授痴迷地望着这把特别的长剑，喃喃道：“这到底是把什么剑？”
　　“龙泉！”楚南宫手持长剑，感叹道:“欧冶子铸龙渊剑后，采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千里庐虚，欧冶童女三百人，铸造了这把名为‘龙泉’的宝物，阴阳相合，嗜血为光，后被楚国项燕大将军所得，王翦破楚之战 ，项燕自刎于蓟南城中，龙泉剑辗转反复流落到项燕的后人手中，据说，项燕的儿子项梁一直保存此剑。”
　　“这把一定就是项羽的剑！”刘教授恍然大悟，怪不得此剑出自乌江，寒气逼人，杀机重重。
　　楚南宫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话。
　　“楚南宫，你到底来自哪里？前秦的一切都逃脱不了你的双眼，就算我这个专门研究前秦历史的教授都没有你厉害，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刘教授过于兴奋，拉住了楚南宫的双手，像看一件古董似的！
　　“刘教授，不好意思了，我和表哥已经答应了家里人，要晚上回家吃饭，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改天我们再请您吃饭了！”采薇连忙拉住了楚南宫，望着楚南宫不知所措的俊容，冲他使了个眼色。楚南宫乖巧地点了点头。
　　刘教授可惜的看着楚南宫：“那楚先生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吧，也好方便我和你联系！”
　　真是一个执著的人，采薇无助地将自己的手机号码抄给了刘教授：“教授，我表哥刚到这里，恰好他的手机丢了，还没有办理，你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联系吧！”
　　“那他住在哪里？”刘教授不死心地望着楚南宫！
　　“就里镇沿街7号！” 楚南宫诚实地背出了住宿的地点！
　　采薇拉着楚南宫离开了文物馆。
　　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中，许多来来往往的学生惊奇地望着他们俩，采薇发现自己只要站在楚南宫的身边，就像成了一个发光体，谁都可以注视到自己，谁让楚南宫不仅长得如此漂亮，而且又是那么地不合时宜。
　　“你的手还痛吗？”楚南宫歪头温柔地望着采薇，那张如玉的脸清冷地令人心痛，为什么一见到面前的女孩，就让他心疼，他知道她并不开心！
　　“你想到回去的办法了吗？”她摇了摇头，这些日子，虽然只见他两次，可以一想到如果他消失掉，自己再也看不见他，她竟然有不舍，所以她问得阴沉。
　　楚南宫无助地摇了摇头：“我联系不上师父，这个世界令我太过陌生，除了你！”
　　“这个世界令我太过熟悉，熟悉地感到陌生，而你对于我，是一个例外！”采薇莞尔一笑：“既然回不去，就好好生活，我给你的碟子你都看完了，那么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去了解这个世界吧！”采薇突然望见了树丛中一角的阳光，心情骤然大好，其实世间一遭，白驹过隙，何苦自己为难自己！
　　“好啊，那就有劳楚姑娘了！”楚南宫被采薇的笑容带动了，竟然滑稽地做了一个揖，弄得采薇哈哈大笑：“既然到了这里，就不要你那套乱七八糟的礼节了，什么楚姑娘的，叫我采薇就好了！”
　　大病初愈的采薇突然感到心情愉悦，因为身边有这样一个特别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