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难归》啊诶小四

1、楔子 乱世天下，

　　乱世天下，各地军阀盘踞，得百余人拥护即自立为王，烽火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幸哉，乱世得一将才出，率旗下将士历经十余载，合小国三十为一，史称平世之战。自封元帝，以显己平世开国之功，立国号“元”，改年号“盛元”，以锦阳城为国都，以自此开启君家天下。

　　时至盛元180年，其间君家天下历经由盛转衰，眼看边疆外敌虎视眈眈，国内军阀蠢蠢欲动，君家长安出，号天武皇帝，十六登基，颇有乱世治国之才，历经三十余载，四方征战，西扩疆土，北定匈奴，攘外安内，终迎来长达一百多年的安定盛世。时人皆曰：“幸哉！盛极而衰，否极泰来”。
　　天武皇帝后，虽举世太平，然多年征战，百废待兴。国之上下皆重武轻文，一时朝廷难得良臣。皇帝得群臣谏言开办书院名“致仕苑”，意在鼓励学子努力进取，入仕为国效力。分文武两院，以示天下文武并重。十载后，新晋文武状元皆出自致仕苑，学院自此风光无限，学子自全国各地而来求学，学院门前络绎不绝。

　　锦阳城作为元朝都城，天下城池繁华者，无出其右。
　　锦阳城以皇城为中心，区域划分明确。皇城坐北朝南，宫门所对的锦绣大街划分东、西市，以左为西市，右为东市，皆为商区。锦阳河自西南流入城中，经西市，至西城，连接皇城与北城呈三角之势。北城为勋贵世族府邸所在，西城为清贵世家所踞，仕子豪商则居于东城。东西城以南则为百姓居所所在。锦绣大街由青石砖铺就而成，平坦宽敞，笔直地通向城门，其间两侧没有店铺，是为专程提供给往来商旅。清晨，天微亮，锦绣大街上来自南北的客商就已在街道两侧布满了摊位，放眼望去南方的茶叶，北方的稻米，绢花口脂，竹编斗笠，应有尽有。偶有几队带着带着骆驼的胡商，高而挺的鼻子，大眼睛深陷在眼眶里，卖力地用手势向驻足的路人们比划着价格，他们在地上铺上一层颜色鲜艳，花纹明显具有异域风情的地毯席地而坐，面前依次摆放着一件件精美的琉璃制品，还有一罐罐颜色各不相同的香料散发出浓烈的无法遮掩的迷醉味道将路人吸引过来。他们的背后，骆驼安静地俯趴在地上，偶尔打一个响鼻，路人们可以看到骆驼驮着的口袋里有的依旧是大袋的香料与琉璃，有的却已装满了裹着厚厚油纸的茶叶与丝绸，还有精致的瓷器按照不同的种类与规格层层叠叠地摞起来，被麻绳牢牢的捆在一起。

　　大街两旁的小巷可通往东西两市。不同于锦绣大街商户们席地贩卖，两市皆为各自面朝东西的店铺，茶楼酒肆，驿站脚店尽在其间。西市是为当时文人雅士，富家子弟出没之所。天子脚下，能在西市站稳脚跟的自有其几分能耐。闻名远近的天下第一酒楼的臻味楼即坐落于此。臻,至也。与其“天下第一美味”之名一起流传的还有一段家喻户晓的故事。当年的臻味楼只是一间简陋的小食肆，名曰“天香斋”。恰逢一代“闲散皇帝”君乐清，当今太上皇初登宝位时，微服出巡，南下游历，遍尝江南美食，返宫途中，遇刺客袭击，与宫人走失，历经艰辛数十天终回都城。身无分文，衣衫褴褛，未及回宫，过“天香斋”而驻足不能离去。掌柜心善，迎皇帝入内，以佳肴待之。一品，泪流而下，惊呼；“此乃人间至味也！”回宫，遂题字“臻味楼”，铸金匾额赐之。
　　另有西堂茶居与之比邻，西堂茶居素有“一杯茶，知天下事”的美誉流传于世，因茶室之中有一高台，文人仕子，学子雅士常聚于此，其间卧虎藏龙。有思想者，皆可上台与众人分享，从诗词美文到新的学派学说，从西南大旱到西北动乱。往来客人只需点上一杯清茶，静坐其间，便可将天下才子之新奇言论尽纳于耳中。
　　“天下奇珍异宝无所不有” 的万宝楼亦在西市之中。楼分三层，一楼为朱钗步摇，手钏美玉，其间零星的贵妇小姐在认真地挑选。二楼是十足的藏宝阁，西洋镜，夜光杯，镶满宝石的匕首，一人高的珊瑚，翡翠雕的屏风样样价值连城。上了三楼，唯一茶室耳，举目所见，一桌一席一茶杯而已。然名人书画，孤品真迹，只要你叫的出名儿，出的起价，万宝楼就一定能找出给你。
　　曲折小巷内，别有洞天，秦楼楚馆，大小赌坊，尽是销金窟。千金买乐，总归戏一场。

　　东市与西市格局相仿，然食肆酒坊物美价廉，乃百姓之乐处。往来旅客至锦阳城皆按照一路在沿途驿站听说的，直奔东市。夜宿顺风客栈，到街口的醉仙坊打几斤烧酒再到大胡子家的草棚架子里吃烤羊肉，两个粗木树杈子插在土里，架着穿透羊肉的木棍，下面是一丛烧得正旺的炭火，西域大胡子一边熟练地在炭火上翻烤着羊肉一边大把地洒下孜然，羊肉被烤的油光光，亮晶晶，看得人口舌生津。用匕首割下一块儿，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满口流油。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快活似神仙。一夜宿醉后，早起到第二个巷子口的馄饨摊子里坐下，来一海碗馄饨，个个儿皮儿薄馅儿大，喝一口热汤，汤底儿鲜的差点儿把舌头吞下。一碗下肚，胃也舒服了，人也精神了，收拾东西继续上路。
　　白日的街市上，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常。天色渐暗，不复白日的喧闹，每家每铺前的彩灯都被点亮。当世天下，男女有别的女教思想并不兴盛，流光溢彩间，处处可见竹马青梅，亲密依偎；兄弟姊妹，相携出游；窈窕淑女，三五成群。或围着提花篮子的小姑娘，挑拣一支簪在头上，花添颜色,人比花娇。或凑几枚铜钱买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你一口，我一口，酸倒了牙，却甜弯了嘴角...
　　时人评价锦阳，曰；“白日角逐名利场，四分才（财）气在南江，六分在锦阳。入夜极致欢娱场，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方。”

　　盛元310年，历经八代帝王，皆得良臣辅佐，国泰民安。朝堂上下，看似一片祥和，然人性贪婪，人心难测。膏梁锦绣，美衣玉食之中，心生鬼胎，意欲玩弄权术，一手遮天。时值朝堂之上文有治世能臣徐守仁，双十年华即成著作《富国论》扬传天下，得皇帝夸赞，遂入朝为官。至今，不过十年耳，然已官拜当朝首辅，统当朝文官。武有虎将护国大将军程天义。十二年前（盛元298年冬），北地突发战乱，八万匈奴来势汹汹，不足半月，夺北地大小城池16座，最终驻军在边城乌苏城外与元军对峙。大元四海安定无大战事已长达一百多年。此消息传回国都，霎时，人人自危，惶惶不安。是日，将帅世家程家程老将军当朝请命携子孙三人共赴疆场，肃清外敌。三年过，匈奴呈请和书于天子案前，许诺每年上供粮草牛羊无数，以求与大元结两国之好。龙心大悦。然多年沙场血战，刀枪无眼。程家经此一役，一门精忠良将祖孙三人却只剩下刚及弱冠的少年将军程天义。盛元303年春，程家率众将进都复命。万人空巷，全城百姓聚集在城门口迎接这支虎狼之师。只见队伍前头一匹毛色纯白的高头大马，马上之人身着一身银白甲胄，挺鼻薄唇，剑眉星眸。不过弱冠之年，却气势沉着稳重，这种气场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血战多年才有的。锦阳城内外，正是草长莺飞好春光，少年将军拍马过，留下一地的丝绢香囊。帝感其程门世代忠良，特封少年将军为护国大将军，赐锦阳符，统领全军。
　　徐，程两家俱为大家，素来渊源颇深，百年前出自致仕苑的文武状元即为两家先祖，其后两家结为世家，世代共同为朝廷效力。两家族内新秀层出不穷，近百年来已深深扎根进大元官场，后生遍布六部，时人戏言：“路遇大人而不知名号，程，徐之间胡乱猜一个说不准也能蒙混过关。”一时之间朝堂之上群臣大致划分为徐，程两派，一文一武，针锋相对，两不相容，却也维持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一时相安无事。风平浪静之下，实则变相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