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羊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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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尘倒是个颇为和善的和尚，大部分人还是这么觉得的。仁和侠义，与人为善，正道志士。
他自己却是知道的，自己心里藏了一个暴躁又胆小的怪兽，又或者说把自己的性格假托给怪兽这种不存在的东西也太无赖太不要脸了。
少林武僧，呵。
酒戒色戒什么的，杀戒什么的，全都是一些禁锢的让人暴躁的东西，但又好像又是确实怕着的。
道尘认识一个早被中原正道驱逐的道士，叫谢沁。
人家那才叫真正的渣渣啊，啧啧。他心里这样感叹道。
渣渣的爽，渣渣的妙，渣渣的呱呱叫。杀人凭兴趣，交往靠真心。
惹人嫉妒。
唔，好像私下谢沁喝醉的时候也骂过他的吧。
“哈哈谁会嫉妒我？只有你这种虚伪的败类才会对我表示欣赏，你这种言谈传到你们寺里所有人说不定惊讶到眼珠子都会蹦出来。”
大家明明都是一样的。
道尘手上全部都是该杀之人的性命，心中佛存在的光明正大。少林寺的长老方丈全部都对他笑得和善，甚至还会有七秀坊的姑娘对这个秃瓢倾心相许。
谢沁冷笑了一声，真是愚不可及。
好吧，不知为何道尘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一向都不会觉得什么人或什么东西特别好，只是忙忙碌碌地做着貌似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整个武林都是这样的吧，不为所容的被放逐，放逐的又自成了一派，然后不断的征战。
唔啊，想要吃肉，想要喝酒，想要女人，想要像疯狗一样的咬人。
道沁一边念着往生咒一边想着。
好走啊您喂。
他总觉得转过头就能看到那被驱逐的破道士在吃肉，喝酒，拿着把破剑杀杀人，看起来还挺帅，闲了在茶馆还能抱着个姑娘亲一口。
谢沁的衣服好像上面沾染了洗不尽的鲜血和红尘。
“哎呀，道尘大师。”在扬州灯市焰火扑朔明灭里他笑得邪气，在他耳畔呼声，“小野兽哈。”
再后来，武林合成一片要去打外掳，打叛徒。
在谢沁眼里又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他这人一向没什么三观，活着只凭高兴，多少人命在他那里都不如美人的一袭红袖或是打擂来的一坛好酒。
这等国仇家恨道尘倒是必定要去的，不过没想到谢沁也陪着他参加了，无视着别人或惧怕或厌恶的神情，拿着他那斑驳着陈年血迹的剑，不似往常为了赢得美人倾故的花招而是实打实的拼刺。
战乱稍作停歇的时候他们曾经私下的时候聚在一起喝酒，不过仍然是谢沁一个人自斟自饮，道尘在旁边干坐着。
“秃驴，你还是不喝？”
“你说你羡慕我，呵……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废物何时能做成这事，到那时我愿意把那宝剑抵给你。”
频仍的狼烟又燎燃了中原。
真是杀也杀不光啊，分外的让人精神振奋。道尘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变红了。看吧，谢沁那张本就光鲜亮丽的小白脸笑得越发灿烂了。
前几天他被砍过了几刀，军需严重不足，道尘只是浅浅地包扎了一下，他现在觉得自己脑袋有点胀，不太灵光了，耳边仿佛一直传来了轰鸣声，伤口发炎也疼得要命，已经脱力。
所幸战争也像要快结束，能看到曦光的样子。
可惜他感到他回不到以前那种平和而克制的生活了。
他随便把个舍身给了旁边一个人，一看那人是七秀坊那粉飘飘的傻妹子他还有点高兴。
今天下了雨，雨幕中他看不清那姑娘的神色，说姑娘你还是快走吧。
也没等那姑娘说什么就运上轻功找谢沁去了。
他重重地靠上了谢沁的肩，在他耳边说：“兄弟给我找个坟，要人少的。”
谢沁也没惊讶，只是低笑道：“哟不容易我还是你兄弟。”
哎呀，道尘啧啧了两声，就沉沉地晕了过去。
谢沁身上数不清的厚重的血，在雨的浸沁中显出的古怪的颜色，他扛着道尘刺死了粘着他的那个人就走，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尝试过去给道尘找个大夫治一治，可惜走到半路道尘就没了气息。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了另一条路。
“我倒是没想过我还会又回到这来。”
道尘埋在了华山深雪之下，万籁都寂。
“临死前都还是没妹子，死后还托我找这么个无趣的地方。”
谢沁在那个没字的碑前祭了一壶酒，轻轻笑了声，转身又踏入了红尘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羊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