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佛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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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云雾山中传来一声一声的飘渺的敲钟声，哟哟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站在他的肩头上。
温寰坐上回君山的竹排，江上有瑟瑟的凉风，他站在船头，灌酒灌了自己一脑子，酒液洒到哟哟羽毛上，它嫌弃地飞走了。
潮潮的空气中带着甜腻的酒气和熏然的桃花香气。
他又来到君山了。
“你回来啦？”
“……嗯。”
大师姐笑着看他，“不是去看望你的恩人了么？怎么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愁眉苦脸的？”
“唉，师姐，他不认识我啦。”
“你现在和以前变化太大，认不出来也是常理。以后找机会报答他啊。要丐帮弟子一定讲义，你总要报答他的。”
“是，一定！”
他露出一个笑，道别后带上自己的云幕遮，提着自己的酒壶慢慢走远了。
明律是在下雨的夜里碰到的温寰。
怎么又是下雨天。
温寰那个时候还不叫温寰，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偷鸡摸狗，自作聪明的在底端挣扎的小孩子。
而明律则是暂住在长安郊外的一幢茅屋。
他夜夜被贼光顾，连米缸的老鼠也快要饿死，更别提他本就磨得破旧的钱袋。
而那小孩子则度过了尚且安可的一段日子。
而终有一天连明律都受不了的。
他在简陋的篱笆内，对着空旷的又格外冷涩湿润的夜风说，“你过来，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你就骗人吧，你什么都没啦！”
“我什么都没了你还一直过来干嘛？”
那稚嫩又模糊的声音滞涩了。
明律眼睛透出细细的纹路来，“你可知道，我这里可还有三样宝贝？你过来，我就给你。”
那小孩竟然就犹犹豫豫的过来了。
明律伸出枯瘦的胳膊一把抓住了他，另一个手狠狠地拍他脑袋。
“佛有三宝，你可知是什么？”
“不知道……知道！知道！大师，大师，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哼！”他把那小孩揪进了屋子里捆了个一夜，小孩子心神慌乱身心俱疲地在清晨睡着了，可怜不过半晌又被明律叫了起来。
他对着惺忪眉眼的小孩子教训着：“佛有三宝：佛法僧，知道么？”
“知道了。”
“皈依佛。”
“皈依佛。”
“皈依法。”
“皈依法。”
“皈依僧。”
“皈依僧。”
一副老古板的样子，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样的。
他看着那小孩子摇头，“有名字么？”
那小孩子痴眉瞪眼地，“我没名字，他们都叫我鼠儿。”
“这诨名不行，很不正派。”他沉思了一会，“你今后便叫温寰。”
“是，大师。”自己小命还在这和尚手上，还得尊敬着。
天放晴，明律的扫把可以扫得出一阵风来。
“你便跟着我。”
“大师你要度我出家吗？”
他神色安然，低眉看了他一眼，“度不得，度不得，你与佛没缘的。”
“啊。”他气得跺了跺脚，“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那就是我度不了，我只度得了我自己。”
他们离开长安，温寰就安静地跟在那老和尚身边，也没再想要逃跑，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乖这么听话原因是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在那老和尚身边极其舒心，让他闻着那檀香味一辈子都好。
不过说实话，怎么样都不会比饿肚子更差了。
一苇渡江。
可是令温寰没有想到的是，老和尚没带他回少林，而是去了丐帮君山的总舵。
“我这有个孩子，希望可以以后跟你们混上碗饭吃。”
“行的行的，你肯定又是度不了这人，对不对？老秃驴你套路太多了。”那年轻男子身上带着刺青，笑呵呵地对着温寰，“入丐帮都要进点青堂刺身的，你怕不怕呀？”
谁知温寰只是泪汪汪地看向明律，“大师，我不要离开你，行不行？”
“豁呀，你还真怕疼啊？”那男子笑更大了些，“真是像个鼠儿一样，你叫什么名字啊？”
明律眼角纹路就更深了些，他带着笑，拍了拍温寰蓬松的发顶，“他就叫鼠儿了。”
“才没有呢。”他拨开明律的手，“我没有害怕！我叫温寰。”
“行，随我走吧。”
“那大师……”
那丐帮弟子随意地答道：“云游四方，再见可难喽……不过他也一贯这个样子。”
明律在他们走之后也没有等多久便转身走了，依然是乘着水上的孤舟，不知往哪个地方飘去。
温寰走着突然跌撞了一下。
“是……是嘛。”他胡乱地应道。
“你可记住了，在丐帮，恩义是最重要的……”
之后有更多更多的话，他都不记得了。
温寰就在这桃花繁盛的君山呆了下来，学武功，做义事，就似是平淡也不乏波澜的过了这么些年。直到听到前阵子明律病重回到他原本的寺庙他才出了君山岛，可谁知船行到半路就听到了明律圆寂的消息。
他走着走着，手掌里突然跌出来几个桃核一样的东西，被哟哟拾了去，好不容易才让温寰用五花肉哄了拿给了他。
“你这傻鸟！”
温寰端详着手里的圆圆的金色的弹丸。
“我便还是个傻的，坏的鼠儿。”
他叹息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佛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