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丐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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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杭来到姑苏的时候正好是清清沥沥的杏花微雨，他没有带伞，叮叮铛铛地跑到了这青灰色的世界中，带着低暗的紫和明亮的银。
他开了一家酒馆，生意却不怎么好，偶尔有胆壮的侠客前来，饮上几杯，和老板操着不同的口音聊上几句，又会拿了武器走。和一般的酒馆和客栈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直到某一天，一个头发杂乱，又被雨淋了个透透，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的人，踏进了这家酒馆。他在柜台上拍下三枚铜板，粗粗地喊:“拿上一壶最便宜的酒来。”
有人来喝青杭的酒就青杭就极高兴了，他兴高采烈地把那三枚铜板收起来，把颜色古怪却清冽的酒装在琉璃盏端上去。
那古怪的客人好像只是为了来避雨的，因为他迟迟不动那酒；但又好像只是在那里静静地欣赏那酒外在的美。
晶莹的琉璃盏，浅青色的酒，浅浅的梅花香气。
青白两条灵蛇随意地到处爬来爬去，有时候可以出碰到那客人的未曾穿鞋的脚背，湿滑而冰冷。
“我要的是三枚铜板的酒，这酒我喝不起。”
青杭不禁打了个冷颤，笑道：“我愿意给你还不乐意呀。”
“我只怕这酒我没命喝罢了。”那人的刘海已经完全遮住了眼睛，青杭难以看到他的神情，只能端坐在柜台后面，冷汗把他的头发和后背黏到了一起，极不舒服。
“这酒里有蝎毒，蟾毒，蛇毒……我是哪里招惹到了你么？”
“客官鼻子颇灵，不愧是善于酿酒做菜的丐帮弟子。”他笑道。“可惜有一味你还未曾闻出来。”他那两条灵蛇都立起来，虎视眈眈地朝着那丐帮弟子吐信子，“你若是能尝出来，我便给你满上真正的美酒。猜不出来，那杯酒就是你的。”
那丐帮弟子把那头脏而乱的毛用一条毛糙的布带扎了起来，仰起头来叹了一声，他缓缓吟道：“世人皆惧断肠物，不见最毒在人心。”他手指一点一点地敲在琉璃盏上，和店外面的雨声形成一段和谐的旋律。
青杭手里握着笛子，竟然有些手痒，“你会什么乐器么？”
他丝毫不慌张地转头扭向青杭，“我只会吹口哨。随便拿个什么叶子，能玩的花样儿很多。”
“你若是吹得好，我便也与你酒喝如何？”青杭好奇地问道，“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苏苹。”他起身在店门旁的柳树揪下几片柳叶，“怎么能让好事都让你占尽呢？我给了你钱，只是想千里跋涉，讨一碗浊酒来吃，可你却非要我做这等不便宜不公平的买卖，我偏偏是不想答应。”他精准地走向了青杭酿的最好最醇的杨梅酒，抱了一坛倒在自己空空的酒葫芦里，青杭见状不悦的把笛子放在唇边准备攻击，却像苏苹方才说的“叶子能玩的花样很多”那样，被苏苹刚才摘下的那几枚柳叶止住了内力。“那苏爷就和你做上一桩不便宜不公平的买卖。”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店门，黄梅时期的雨还在淋淋沥沥地下着，他背着光，嘴角带着笑对青杭说道：“昏秋渐暝，狱锁魂心——这就是蚀心蛊啊！真是好大的阵仗。”他一边摇着头笑一边又往雨中慢慢走去了，雨中隐隐有着一段口哨声，悠长又轻巧。
青杭待到自己恢复过来。才气恼地把那三枚铜钱一砸砸到了角落里，“好一个苏苹！”他心疼地走到自己酿的杨梅酒那边，“一共就三坛，他就拿走了一坛！下次再敢来毒不死他！”丝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威胁苏苹的。
他转眼一想，“说起来，他好似也是好玩得紧，毒死也未免有些可惜了，随便下上个什么蛊，让他继续陪着我玩就好啦。”
苏苹此时已经呆在另一个凉亭下面，他打了一个喷嚏，“姑苏的雨未免太多了……”他轻轻启开那酒葫芦的盖子，灌进嘴里一口细细品尝，“刚进到店里，就闻到这股子味啦，从那么多苗疆毒物里闻出这可真不容易。”他得意地又灌一口，“这时候，要是能吃到点桃花味的点心才是绝佳的，好想念君山的桃花啊，阿——嚏！”他又打了个喷嚏，“是不是风寒了啊，不管了先喝酒……想想，这酒够我喝几天呢……”他醉眼朦胧的，看着姑苏青色的雨。
青杭打着伞，姑苏的路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很多都和他小时候的不一样了，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走路铃铃铛铛的，身上还带了点特殊的香气，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真的是那里么？”
碧蝶在前面翩翩跹跹引着路。
等到苏苹快要合上眼睛时，那袭低暗的紫和明亮的银出现在他的狭窄的视野里。
“苏……苹，想不到吧，我还能在这找到你。”青杭拿起笛子，唤出灵蛇，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丐帮。
那丐帮醉醺醺的，也没有还手，“等……等我笑醉……”他呼呼地睡着了。
青杭惊讶地瞪大眼睛，“他把杨梅酒全喝了？咋，咋办？”他坐在丐帮旁边，灵蛇盘绕到他的身上，他不知所措地看着亭外的雨。
“不对，他发热了，谁让他淋了那么久的雨。”青杭一点都不想管，谁知那苏苹却厚脸皮地倒在了青杭的身上。青杭窘迫急了，只能随便给他喂了几个冰蚕把他扔到一旁，“碧蝶你去管他。”
第二日太阳升起的时候苏苹才悠悠转醒，他狠狠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却还是头疼得要命，睁开眼睛才发现雨已经停了，又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盖了层紫色的纱巾，亭边的柱子上还放了把伞。
他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香气，嘴角一弯，“小老板啊小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啊？”
此时已经又回到店铺开始坑蒙拐骗的青杭突然打了个喷嚏，“肯定是那个苏苹传染给我的！”他气哄哄地去看自己最近酿的酒如何了。
苏苹此刻却在想，“我还不知道那苗疆小老板的名字呢？为免可惜……去还东西吧？”他笑嘻嘻地站起身来，“作为谢礼，我也帮他酿一坛……什么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丐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