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89、钱松山

　　朱亥离开临时住所，怀着一股壮志雄心和先后两次从德叔那里讨要来的三十枚银月印，开始了有生以来的最为阔绰的一次消费。
　　朱亥的脑海中，一直回放着前世记忆中军人可能用到的各种器具，在几乎走遍了大半个穆阳城后，终于采购完毕，几乎占满了整个宫储空间。
　　这个世界的军人和前世显然区别很大，朱亥购买的绝大多数也都是生活方面的用具，只花费了不到一枚银月印，便已购置齐全，但真正战斗所需，却是一样都没有买。
　　对于宫修者战斗所能用到的器物，朱亥几乎一窍不通，只知道需要适用于一笔力源宫修者使用的。为了防止被不法商贩所欺骗，朱亥决定前往穆阳城最大的商会，穆阳商行选取。
　　穆阳商行位于穆阳城的核心地段，来到这里的，尽是身家不菲者，像朱亥这样的实在少之又少。朱亥凭借着其不凡的貌相和陌生的面孔，倒是没人敢小视。
　　穆阳商行不愧是穆阳城最大的商会，朱亥一进来便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唯一让他觉得不适应的是，此刻空荡荡的大厅，除了一位接待人员，竟没有一个顾客到访。
　　接待人员了解了朱亥所需的器物后，带着他来到大厅的一个角落里，便不再开口，并没有一些小商贩那种胡乱吹嘘、拉拢的举动。
　　朱亥所需其实很简单，丹药、宫石和兵器，适用于一笔力源宫修。穆阳商行似乎了解宫修者挑选东西的习惯，已经将这些尽数放置在一起，免得顾客四处乱跑。
　　朱亥将这些东西的价钱综合考虑之后，很快选定了一些丹药和宫石，但在兵器方面，却在一把长刀和一根长棍之间犹豫起来。
　　朱亥最熟悉的当然是长棍，申屠叔叔就是这种兵器，当年朱亥常拿在手中练习碾骨。
　　对于长刀，朱亥也不陌生，素青爷爷送的他就是这种兵器，虽然不长使用，但在斩杀野兽方面确实要比长棍犀利很多。
　　“老先生，这刀我能不能拿起来试试？”朱亥问道，招待他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男子，他搞不清对方的年龄，只能如此称呼。
　　老者笑而不语，但却摇了摇头。
　　朱亥有些犯愁，犹豫一阵，刚要再问，却忽然发觉身旁的老者不见了。
　　朱亥一愣，随即发现穆阳商会的进门处，此刻已经走进来八个人，而老者已经瞬间迎了上去，满脸堆笑，语气同样恭敬至极。
　　“穆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钱老板真是太客气了。”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您的朋友吗？”
　　“正是。”
　　“还是八号房？”
　　“没错。”
　　“二楼请！”
　　“请！”
　　一行九人，浩浩荡荡，直奔商会大厅的楼梯口，所行的路线并不经过朱亥这里，也都没有注意他的方向，只有其中一个男子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好像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又收回去了。但这新进来的八人却一直在朱亥留意的范围内。
　　这八个人看起来都很年轻，六男二女，从服饰上来看大相径庭，和穆阳城内的其他宫修者区别很大。
　　被称为穆少的男子，穿着一身蓝衣，可以预见到他是穆皇武国的人，甚至有可能是穆阳城的东道主。
　　看向朱亥的男子却是八个人中身材最为魁梧的，服饰上看显然不是本地人。
　　最能引起朱亥兴趣的当然是两位女子，除了她们很好看以外，更是因为她们在朱亥眼里，算得上是——少数民族，判断来源于她们的头发。
　　其中一名女子一头赤法，看起来很火爆，身上的衣服也是一片红，但给人的感觉不太合身，有点肥大。
　　另一名女子则是一头银发，衣服则是银灰色的，禁锢在女子的周身，勾勒出一条柔美的曲线，唯一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好像是闭着的，不知道在靠着什么走路。
　　另外四名男子也是衣着华贵，气宇轩昂，显然身价不菲。朱亥和他们相比，唯一不输的应该是身高，足可以排在第二高度，其他方面就相差甚远了。
　　不多时，先前离去的老者又返回到朱亥身边，态度仍旧不温不火，并没有因为把朱亥晒在一边而有任何尴尬之处。
　　朱亥倒不觉得有什么，店大欺客嘛，若是现在店里还有其他客人，朱亥甚至怀疑这位老者可能根本都不会搭理自己。
　　“老先生，刚刚上去的那八位，都是些什么人啊？”朱亥好奇道。
　　“富家子弟。”
　　“他们好像有很多都不是本地人吧？”
　　老者看了看朱亥：“嗯，除了穆少，都是些生面孔，包括你在内。”
　　“呃，老先生，您该不会每一个来到穆阳城的人，都认得吧？”
　　“那倒不至于，只是但逢进到我这里的，我都能认出。”
　　朱亥点点头：“我看他们中的那两个女子，好像根本就不是人族吧，头发的颜色怪怪的。”
　　老者眼中泛出奇怪的光芒：“这话最好不要让那二女听到。”
　　朱亥有些不解，刚要询问，却见老者身形一闪，再度消失了。
　　这次朱亥有些准备，隐约发现老者消失的方向，正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显然上面有什么事需要他。
　　“TMD，就不能雇几个服务员吗？也不嫌累！”朱亥心里大骂。
　　朱亥耐着性子等了一阵，却始终不见老者的踪迹，正准备偷偷拿起长棍试试，却不料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音，老者已经领着先前的那八个人走了下来。
　　“穆少和您的这些朋友所需，我已知晓，明日定将送到府上。”
　　“钱老板的信誉，我自然信得过，既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诶？我倒是希望穆少多来打扰我呢！”
　　“哈哈！钱老板果然风趣，再会！”
　　“不送！”
　　送走了这八个人，老者志得意满，又例行公事一般回到朱亥这里。
　　“小哥决定了吗？要哪一件？”
　　“老先生，您这的这些兵器，摸一下都不行，我如何决定啊？”
　　或许是做成了几单生意，心情大爽，这次老者对朱亥的态度要和蔼很多。
　　“那这样吧，这两件你任选其一试试，然后再做出决定。”
　　“老先生，您显然久经世面，只是我不明白，贵店为什么不许别人碰触这些兵器呢？这好像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老者的眼中第一次露出赞许之色：“小哥年岁不大，想来宫修时间不长。其实对于某些宫修而言，一个器物但凡被沾染了其他宫修者的气息，就等同于认主一般，你就算是白送给他，他也不会再要了。”
　　“还有这事？”
　　“当然。”
　　“所以…”
　　“所以正是考虑到这一点，穆阳商会一视同仁，不论宫修者是否介意此事，我们都严格规定，在顾客未确定要购买之前，是不允许碰触的。”
　　“这样岂不是会平白无故，损失很多顾客？”
　　“是的，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同样会招来很多顾客，而且都是大顾客。”
　　“只是碰一下，应该不会沾染到个人的气息吧？”
　　“因人而异，某些宫修的感知可是很敏锐的。”
　　“真有这样的人吗？”
　　“你刚刚不是问及那两个女孩吗？我可以告诉你，她们其中之一就是这样的人。”
　　朱亥心中一惊，暗自佩服老者经营有道，而且似乎又认人很准，但却不知老者所说的是哪一个女子。
　　“既然有这个规定，我也不好逾越，就选这根棍子吧！”
　　“多谢小哥。”
　　交付了银月印，朱亥拿起棍子，发现这是一根石棍，却比想象的要轻，略有些不满意，但既然选定了，也不好再反悔，只能先将就用了。
　　朱亥刚要离开，老者却忽然问了一句。
　　“小哥是要赶往蓝萧山试炼吗？”
　　朱亥一愣，没想到老者眼力如此过人。
　　“正是。”
　　老者笑了笑：“那么先前那八位，你或许还能再碰到。”
　　“他们也是？”
　　老者点点头：“我与小哥一见如故，有句话不得不讲。”
　　“请老先生指点。”
　　“赤发女不可惹，银衣女不可碰。”
　　朱亥若有所思：“还未请教老先生大名。”
　　“贱名钱松山。”
　　“小子朱亥，见过钱老。”
　　“再会。”
　　“再见。”
　　回到临时住处，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朱亥满载而归，算是为即将到来的蓝萧山战场，做了他所能做出的所有准备。
　　穆阳商行之行，让朱亥对于德叔的话有了更深的认识，尽管两世为人，但他的经历确实还少，需要尽快将自己武装起来。
　　这个武装不只是宫修水准，更多的体现在认识上的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