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851、地魂之炼

　　白色光雾笼罩之下，三个色彩迥异的光点并排在一起，给人感觉很怪异。
　　橙红色、湛蓝色和青冥色，每一个都绽放着独特的光芒，彼此大相径庭，但却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被迫走到一起，就如同三条不同的人生路，在这一刻产生了交集。
　　朱亥不知随后会面对怎样的局面，认命阵法被破，仙境大能们又会爆发怎样的雷霆之怒。
　　此刻这三人更像是在生离死别，场面异常悲凉。
　　“夫君，没事的，只要有你在，雅雅死也甘心。”
　　“想不到娘子想得这么透彻，其实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只要有雅雅陪着，我便别无他恋了。”
　　“是吗？我才不信。”
　　“怎么呢？”
　　“那你先去为什么死命纠缠那灵族女，反而冷落了人家？”
　　“没有吧！我可向来一视同仁的。”
　　“哼！当我不知道吗？”
　　“你知道什么？”
　　“这是你们男人惯用的手段，专挑软柿子捏！”
　　“她很软吗？我怎么不觉得。”
　　“软不软的，我又怎么知道。”
　　“其实是雅雅想多了，晓然她毕竟是第一次，我当然要多照顾一些。”
　　“哪有你这么照顾的啊，真过分。”
　　“还好吧，我听她叫得挺欢的，貌似并不是很反感，你说呢，晓然？”
　　灵晓然始终在旁边听着，早就受不了了，若不是此刻外围的白雾正在徐徐收敛范围，她已经躲无可躲，早就跑得没影了。
　　“噗！”施雅轻笑一声，感知探向另一侧的灵晓然：“喂，灵族女，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害羞什么呢！”
　　灵晓然简直无语，整个命魂哆嗦成一团，但很快便被朱亥所包容。
　　灵晓然以为朱亥又要对她做先前那种事，忍不住心神乱跳，但耳边却传来对方轻柔的声音。
　　“叫声夫君听听。”
　　“无耻。”灵晓然恨恨道。
　　“男女情爱，天经地义，又怎会无耻？何况你先前不是也挺享受的嘛！”
　　“休要再提！”
　　“唉！灵族仙子果然超凡脱俗，这等琐事自然入不得法眼，那咱们就说说理想，如何？”
　　“我没有理想。”
　　“那么…说说过去？”
　　“过去…我不想再提。”
　　“那就说说现在。”
　　“你究竟想说什么？”
　　朱亥的声音在三息之后才传来，而这一次听起来已经没有了玩笑的意思，更是用上了传音。
　　“白雾散尽之后，你立即带着施雅逃走，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
　　“你的意思是…”
　　“我想试试六笔大能的深浅。”
　　“你疯啦！”
　　“你觉得呢？”
　　灵晓然当然明白朱亥的意思，对此大为感动，沉吟片刻才道：“你真打算这么做？”
　　“是的，若是我也有机会逃出生天…”
　　“那么我灵晓然就做你的女人！”
　　“一言为定！”
　　随后，三个命魂之间已经密不可分，灵晓然也不再排斥，反而配合着朱亥和施雅，偶尔也说上几句情话。
　　灵族女一旦动情，绝对山呼海啸，暂时这还只是开始，朱亥迟早能够有机会体会到。
　　不知过了多久，白雾终于散尽，露出落魂谷内独有的景致。
　　但此番却并没有想象的漆黑，面前隐约间有着一团荧光在闪现。
　　朱亥三人的命魂，不知何时已经返回到本尊肉身，除了浑身虚脱之外，其他方面并没有任何异常。
　　三人此刻正仰躺在一处凹地里，朱亥左右分别是施雅和灵晓然，断魂台不见了，甚至于连断魂河水都停止了流淌，似乎在为三人营造一处干爽的栖息地。
　　朱亥勉强坐起身，刚准备传音给身旁的二人，却发现此刻二人已经陷入昏迷。
　　朱亥心头一跳，猛然间抬起头，正看到先前的那么荧光在朝着他靠近。
　　朱亥浑身紧绷，将二女拦在身后，目光死死的盯着凹地上空。
　　片刻后，荧光终于到了近前，而此刻朱亥才发现，荧光的背后，一个身材勾勒的老妇正笑看着他。
　　这老妇一身黑衣，在荧光的映衬下很不明显，感觉更像是这荧光的背景。
　　“孩子，不用怕，我没有恶意。”老妇悠悠道。
　　朱亥深吸一口，强自镇定：“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
　　“想不到地魂灵居然也懂如此礼数，当真少见。”
　　朱亥心神一震，笑道：“前辈应该知道，感知有时候是做不得准的。”
　　“哦？何以见得？”
　　“敢问前辈在以前，可曾见过我这样的地魂灵吗？”
　　老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那么前辈又因何说我是地魂灵呢？”
　　老妇摇摇头：“你知道命魂和地魂最大的区别在哪吗？”
　　朱亥心头一跳：“还请前辈赐教。”
　　“地魂是不可能带有任何记忆的。”
　　朱亥的心中翻江倒海，虽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仍忍不住道：“前辈的话，我听不懂。”
　　“还需要我直说吗？若非雅儿，你过去和现在，乃至于将来所有发生的事，都绝对不可能记得的。”
　　“雅儿？”
　　“是的，她是我族的孩子，一个苦命的孩子。”
　　朱亥恍然大悟，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次死不了了，既然老妇和施雅同出一个种族，又焉有害死他们的道理。
　　“前辈的种族是…”
　　“影族。”
　　朱亥点点头，其实对此已有猜测，只是始终无从验证而已。
　　“莫非这就是影族人的能力吗？”
　　“没错，我不知你在此之前经历了什么，但就在你的生命弥留之际，是雅儿挽留了你的部分记忆，也是她帮你影射地魂之力所带来的侵蚀，进而你才有机会和我以如此方式交谈。”
　　朱亥叹息一声，对老妇已经全然没有了警惕，一字一句的将他当初在城隍山时的经历讲述一遍。
　　其实这个过程朱亥根本毫无印象，多数还是施雅告诉给他的。
　　朱亥知道当时他们被一个强大的地魂灵追赶，而惧羊族所赠的头骨在其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这头骨如今已经遗失了，朱亥曾怀疑是被自己融入体内，但始终没有任何察觉。
　　老妇始终静静的听着，直到朱亥说完，仍然没有丝毫回应。
　　良久后，老妇叹息一声：“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如何去面对未来。”
　　朱亥深以为然：“还请前辈教我。”
　　老妇想了想，又道：“断生石或许可以暂时掩盖你的地魂气息，但却不是长久之计，随着你修为的提升，它迟早还有再次显露之时。如果你打算彻底摆脱，那么需要炼化此物。”
　　老妇说着，将手中橙红色的光团推向二人中间。
　　这光团给人的感觉不温不火，完全搞不懂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是何物？”
　　“情影心。”
　　朱亥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东西可以掩盖地魂灵？”
　　“不是掩盖，它可以帮你彻底炼化地魂灵，而自你身融情影心之日起，将永世不被地魂所沾染。”
　　朱亥迟疑片刻才道：“听起来好处不少，不过或许还有其他方面的影响吧？”
　　“你很聪明，若是炼化此物，你将失去以前所有的记忆。”
　　声音落下，朱亥的大脑一片轰鸣，在以前他就有过摆脱过去的打算，可记忆片段却时刻提醒着他，去回想以往所经历过的那些人和事。
　　可如今机会明明就在眼前，朱亥反而变得犹豫起来，很多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相继浮现，彼此之间快乐的时光，在眼前反复游荡。
　　“真的要放弃吗？”
　　老妇没有给朱亥太多考虑的时间，催促道：“你还有一炷香的考虑时间。”
　　朱亥点点头，视线从老妇和情影心上收回，忍不住看向旁边的二女，一时间想到很多事。
　　老妇自然有办法让他保留对施雅和灵晓然的记忆，朱亥对这一点并不担心，而他考虑更多的还是以前的经历。
　　朱亥向来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让他舍弃本属于他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面对这个选择。
　　蓝穆域，朱亥情定艾苏菲，灰寒域他巧夺福空灵，五行域他婚娶金灿灿和肖如燕，这是他记忆最为深刻的四个女子。
　　除此外，莫莫嘀、何芳芮等女的感觉虽然很淡，迪斯鲁和朴一生等兄弟的感情同样不深，但却可以想象到，他们之间定然也经历过很多幸福的时光。
　　朱亥狠狠抓着头皮，越想越困惑，越想越难以割舍，到了最后终于做出决断。
　　他不能没有兄弟，不能没有女人，更不能没有这些记忆。
　　就在朱亥下定决定这一刻，身前的老妇却忽然一反常态。
　　只见她手中光华一闪，面前的情影心已经铺天盖地而来。朱亥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抵抗，就这么被一抹橙红色的光芒所笼罩。
　　感知迅速消散，好在施雅和灵晓然仍在身边。
　　“有了这四女，已经是你小子前世修来的福分，还打算霸占更多，简直就是妄想！”
　　老妇冷哼一声，随即裹带着一个橙红色的包裹，径直朝着落魂谷深处飞去。
　　五阶断魂台上，朱亥是第一个登临在上面的五笔宫修者。
　　此刻朱亥早已失去知觉，而他的身旁，则盘坐着同样毫无知觉的施雅和灵晓然。
　　情影心在三人周围来回打转，很快便连带着整个断魂台都变了颜色。
　　老妇站在断魂台下，举头看着上方，目光有些失神。
　　透过茫茫的橙红色，老妇隐约间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诸多往事不受控制的涌现，但很快又被断魂台上奇怪的一幕打断。
　　朱亥体内的四大能量体在奋力抵抗，将橙色的光团撑起两高两矮四个凸起，刚好构成一个奇异的形状。
　　老妇忽然想起不久前朱亥讲述过的那段城隍山的经历，一个没落的种族曾经送给他一颗头骨，貌似眼前的一幕刚好和这头骨的形状有些类似。
　　老妇愣神片刻，很快便不再理会，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着情影心加快压缩。
　　朱亥的地魂之炼，就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而这之后的朱亥是否真的会失去记忆，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