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842、道别

　　也难怪朱亥直到此刻才认出莫莫嘀，其实在他的记忆里，最为清晰的三段星域经历，灰寒域和五行域根本没有莫莫嘀，唯有在蓝穆域和对方少有接触，但更多的还是莫莫嘀的替身，
　　朱亥的脑海中只有莫莫嘀的大致轮廓，整个影像完全是模糊不清的。
　　眼见着莫莫嘀即将走过，朱亥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但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僵硬。
　　“这位…姑娘，请等一下！”
　　莫莫嘀脚步一顿，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龙阁杀手：“有事吗？”
　　“呃，这个…没什么事，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朱亥的话很无厘头，但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打算重新和对方认识一番。
　　莫莫嘀翻了翻白眼，忽然想到一个先前的疑惑，道：“请问你先前释放的烬源天赋，叫做什么名堂？”
　　朱亥心头一跳，顺口胡诌道：“那是一种战技，不是天赋。”
　　莫莫嘀点点头：“还有其他事吗？不然我可要离开了，这墨丘很厉害，一旦恢复过来，我们很难力敌的。”
　　朱亥一阵迟疑，脑海中不停翻找着话题，视野中忽然出现手中提着的女子。
　　“对了，你可认得此人？”
　　莫莫嘀看了看女子：“她带着龙阁杀手的面具，我认不出来。”
　　朱亥嘴角一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过白痴了，于是赶忙扯下女子脸上的面具，可下一刻，却换来了莫莫嘀的一声惊呼。
　　“啊！怎么会是她？你快把她放了，不然会惹大麻烦的，即便是永夜阁也保不住你。”
　　朱亥皱了皱眉头，发现手中是一个样貌绝美的人族女子，由于此刻正陷入昏迷状态，更添一种凄美的神色。
　　这女子的两鬓是白色的发线，两个太阳穴的位置上泛着青光，除此外，完全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她是谁？”朱亥疑惑道。
　　“她是毒烙仙境的卓天擎，五笔天榜第七的存在。”
　　朱亥有些发愣，无论是卓天擎还是什么所谓的天榜，他都从未听说过。
　　可朱亥这边尚未有任何表示，远处却忽然出现变化。
　　朱亥扭头一看，顿时被吓得不清。
　　原来先前的青色能量已经尽数灌注到了墨丘的命魂里，墨丘似乎已经醒来，青冥色的能量体正在徐徐升空，向着上方的头骨靠近。
　　“这是怎么回事？”朱亥问道。
　　“不清楚，不过我猜他应该是想夺舍这颗头骨。”
　　“夺舍头骨？这有什么用处？”
　　“命魂必须借助阳性五行体才能发挥威力，墨丘此刻别无选…咦？对了，他为什么非要选择这颗头骨？”莫莫嘀奇怪道。
　　其实就在三阶忠魂走廊通道的入口处，此刻就停放着一个异族人的尸体，正是先前那个被走廊内阵法震散命魂的家伙。
　　墨丘若是打算借尸夺舍，完全可以选择这个异族，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反而看重了上方这颗残破的头骨。
　　“我们还是快走吧。”莫莫嘀提醒道。
　　朱亥深吸一口气：“你先走，这颗头骨是我的东西，岂容他人随意夺舍。”
　　说话间，朱亥趁着墨丘尚未靠近头骨的间隙，纵身扑出。可身形尚未靠近，又很快定格住。
　　距离进一步拉近，让朱亥看得更为真切，他发现在头骨和墨丘的命魂之间，早已融会贯通了一种氤氲之气，泛着淡薄的五彩光芒。
　　二者似乎早已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喂，你还不走吗？”
　　身后传来莫莫嘀的催促声音，打断了朱亥的思绪。
　　朱亥叹了口气，咬咬牙，终究还是放弃头骨，转身而回。
　　“我们走吧。”
　　莫莫嘀点点头，连同朱亥一起，急速朝着落魂谷内进发。
　　莫莫嘀并不打算太过深入，她对落魂谷有着发自心底的忌惮，而且她是通过正规途径进来的，并不会遭到仙境中人的责难，只待躲过墨丘，仙境中人赶来，便会随对方离开。
　　莫莫嘀深入的位置是五阶忠魂走廊的出口处，她要在这里等仙境中人到来。
　　朱亥将其一直护送到这里，沿途几次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
　　朱亥知道他必须要离开了，此前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仙境中人随时可能到来。
　　临别之际，朱亥欲言又止，最终只问了一个傻傻的问题。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喂，你不会吧，我早已嫁人了，还是收起你的这点小心思吧，我是不会考虑你的。”莫莫嘀笑道。
　　朱亥心底一沉，这才想起他此刻是卡拉偶尅，并不是亥猪。
　　以往他就有过摆脱过去的想法，但那是摆脱过去的自己，而不是过去的一切，自己的女人和朋友还是要悉数找回的。
　　可此刻才意识到，这种想法太过天真了，只要本尊仍然存在，他就永远也不可能达成，即便金灿灿了解这个过程，但也会因其无法返回本尊肉身，而产生质疑。
　　“那好吧，祝你们幸福。”
　　朱亥的心境简直低沉到了极点，机械式的转身，机械式的飞行，看得莫莫嘀满心好奇。
　　朱亥的大脑一片混沌，整个人的状态迷迷糊糊，若不是落魂谷内的地势只有一条通道，他恐怕早已走错了路。
　　朱亥有着太多的舍不得，但却不知该如何去争取。
　　某一时刻，他恨不能现在就飞回五行域，去和金灿灿等众女相认，并在背地里将本尊肉身以及里面潜藏着的那个生命体彻底斩除。
　　只可惜现在他还做不到，也未必能够斩除掉那个生命体，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已经不知飞出多远，一个声音忽然打断朱亥的思绪。
　　朱亥仔细辨认，发现这声音源自身后，是经由山谷内环境，徐徐扩散之后，才传入他的感知的。
　　下一刻，朱亥瞬间浑身紧绷起来，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有一股能量体在靠近，速度很快，正是他所在的方向。
　　虽然这有可能是已经赶来的仙境大能，但朱亥没有选择逃跑，反而留了下来，因为他心里还有着一种担忧。
　　这声音或许是莫莫嘀发出来的，她遭到了墨丘的攻击，而此刻赶来的也正是墨丘的命魂。
　　随后的变化也正如朱亥所料想的那样，来者果然是墨丘，此刻他已经夺舍了那个异族人的尸体。
　　而当朱亥看清墨丘手中所提之人的时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放了她！”
　　墨丘面无表情的看着朱亥：“天擎呢？”
　　朱亥早知道这墨丘和那个卓天擎关系不一般，这是墨丘的软肋，故此朱亥丝毫不惧怕对方。
　　朱亥毫不迟疑，一把将卓天擎取出，学着墨丘的动作，将其提在手中。
　　“这女人不错，白嫩嫩的，如果就这么和你交换，我的损失貌似有些大。”朱亥笑看着对方。
　　墨丘仍旧面无表情，或许是他夺舍的这具肉身根本就不会笑，给人的感觉异常僵硬。
　　墨丘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女子的身上，似乎不忍错过每一个细节，直到将其从头到脚看过一遍，忽然扬手点指在卓天擎的眉心上。
　　下一刻，卓天擎悠悠转醒，待看清眼前之人后，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墨哥，真的是你吗？”
　　“我不是你的墨哥，卓家带给我的，我迟早要送还回去。”
　　“墨哥，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其实家族也是…”
　　“住口，我不想再听无用的话，我将你唤醒，只是要告诉你，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卓天擎浑身抽搐，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朱亥听得简直心惊动魄，本来他还打算用卓天擎来交换莫莫嘀，却不料手中的女子根本无用，对方此来，只是为了和她做最后道别的，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墨丘先前对卓天擎的称呼引起了朱亥的注意，既然这个称呼是“天擎”而不是对方的全名，就表明墨丘对这女子还有感情，暂时还可以借用上。
　　“等等，墨丘，既然你要离开，不如还是把她带上吧，毕竟你们还是有着一段美好过往的。”朱亥的话相当别扭，此刻貌似化身成了月姥，在成全这对苦命鸳鸯。
　　可这段别扭的话，却意外收到奇效，墨丘的态度忽然变得没有先前那么强硬了，似乎勾起了他很多难忘的回忆。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墨丘不住的摇头，配合着卓天擎口中喃喃的“墨哥”两个音节，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共鸣。
　　片刻后，共鸣被打算，墨丘浑身的气息再次锋锐起来，脸上更是写满了阴沉。
　　“报仇，就从这一刻开始吧！”
　　说话间，墨丘忽然再次抬起手臂，一指点向卓天擎的肉身。
　　伴随着一道精纯的青冥色，卓天擎的身躯开始不自觉的扭动起来，浑身发热，像是中了邪。
　　墨丘看向朱亥，仍旧面无表情：“如果你想救这女子也不是不可以，我需要一具像样点的肉身和少许宫石。”
　　朱亥心头一跳，见事情有了转机，很快从宫储中翻找出一些肉身。
　　他身为尸源宫修者，在此之前又收获很多宫储，这类替身自然不在少数。
　　可墨丘却似乎很挑剔，选了半天，仍觉不满意。
　　朱亥实在搞不懂对方的标准，又反复翻找一阵，甚至于把所有的替身全部拿了出来。
　　这一次，墨丘终于选定了其中一具。
　　朱亥根本懒得理会对方所选究竟是哪一个，甩手扔给墨丘一枚宫储。
　　“这下总该可以了吧。”
　　墨丘满意的点点头，将选定的肉身收入宫储，又把手中的莫莫嘀扔还过来，指向自己的脑袋，笑看着朱亥。
　　“小子，谢谢你送来的神物，我很喜欢，这二女是我回馈给你的礼物，尤其是这卓天擎，好好享用吧！”
　　墨丘说完，扬长而去，转瞬间已经消失不见。
　　朱亥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墨丘的性情竟然如此变幻不定，本来他还以为要和对方大战一场，却不料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事情变化得太快，朱亥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加顾及不上手中还在不断蠕动的卓天擎。
　　朱亥将卓天擎收入宫储，托施雅代为照顾，随后便开始为莫莫嘀检查伤势。
　　可奇怪的是，朱亥发现莫莫嘀体内宫源饱满，气息稳固，外伤微乎其微，只有右肋的位置上，有着一处不太显眼的新伤。
　　朱亥长出一口气，只要莫莫嘀完好，其他事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只可惜朱亥在发生城隍山的变故后，已经失去了感应其他人体内神秘花瓣的能力。
　　莫莫嘀确实完好，但那只局限于她自身，而她体内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却是被人拿走了。
　　那是朱亥当年送给心上人的毒源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