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77、金牛降世

　　秃山茅草，无花无鸟，腐肉残骨，臭屎骚尿，宫修绝配，仙侣花轿。
　　这首诗的前三句，尽皆透着凡人的无奈，画龙点睛之笔落在最后的“嘎嘎笑”几个字上，大有一笑而过，我自逍遥的隐士之风。
　　素青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不该如此猜忌朱亥，即便是二人当初□□发生过接触，也是她主动的，而且在莫家祖族人即将离去的时候，朱亥并没有选择待在仙相城里搞事，而是来到了这处荒野，更能说明很多问题，朱亥根本就没想过要破坏她和小鲁的事。
　　素青的心融化了，对朱亥所有的怨与恨，伴随着一首无厘头的诗句，掺杂在两行清泪中，徐徐消散。
　　吟诗的声音过后，很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朱亥在拉屎。看得出，这漫山的臭屎骚尿，也有他贡献的一部分。
　　素青本想就此悄无声息的离开，却忍不住噗哧一笑。
　　“谁？”一声质疑之后，随即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但相比先前却要急促很多：“你别过来啊！我这草房里可全是暗器！”
　　素青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素青？是你吗？”朱亥听出对方的声音，但又有些不太确定。
　　“大害虫，你臭死了！再不出来，以后我就叫你大臭虫。”
　　“呃，你等等啊！”
　　素青红着脸，慢慢退到山顶平地的边缘处。不多时，朱亥已经从草房中走出，环顾一圈，然后直奔素青的位置。
　　朱亥刚刚来到近前，素青已经纵身扑出，直奔朱亥的怀中。
　　朱亥不明所以，下意识的抱住对方。
　　“大害虫，你…真好！”
　　“呃，我也这么觉得。”
　　“你知道吗？刚刚我都要怕死了。”
　　“怕什么？”
　　“我…我怕…”
　　“哦，你说的是这里野兽的尸体吧，嗯，确实恐怖了些，不过它们对我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素青根本不知道朱亥在说什么，双眼紧盯着朱亥：“大害虫，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吗？”
　　朱亥心神一跳，感觉以前的那个素青又回来了，再不是仙相城那个对自己冷冰冰的天之娇女。
　　“我会的。”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抱在一起，互相凝视着。下一刻，素青惊呼一声，急忙退出朱亥的怀抱。
　　“啊！你…你下面怎么？”
　　看着自己翘起的下身，朱亥有些尴尬，但很快又变为一种自豪。
　　“我的本命年过了，又长了一岁，我终于成为真正的男人了！”
　　“切，还男人呢！即便是，也是个小男人吧！”
　　“哎呀，居然敢这么说我！找掐是不是？”朱亥说话间，已经走上前来。
　　素青急忙后退：“你…你别过来，啊！咯咯！”
　　二人一个追，一个逃，彼此放纵着压抑的情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日子。
　　良久后，二人都累得不行，彼此靠在一起数星星。
　　“大害虫，我要走了。”素青低声道。
　　“嗯，去吧。”
　　“这一走，恐怕…”
　　“我知道，你不包养我，自然还会有人的。”
　　“没个正形，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说些让我印象深刻的话吗？”
　　“我给你的印象还不够深刻？”
　　“你…真拿你没办法，那我走了哦！”
　　“素青！”朱亥唤了一声，却不料素青根本没动，仍旧侧着脸看着他。
　　“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爷爷他…”朱亥感觉有千万句话要说，却跨不过小鲁这道鸿沟，只能转而说起别的事。
　　“噢，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爷爷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故去了，一直留在我身边照顾我的，是申屠前辈的一缕尸源，这是三祖姥告诉我的。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申屠家呢。”
　　“原来如此。”
　　朱亥点点头，二人再次陷入平静。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素青再问。
　　“呃，你在祖族，还习惯吗？当初你被迫离开那里，还有你爷爷早早故去，想必和祖族的一些仇人，都脱不了干系吧？”朱亥忽然想到一点，提醒道。
　　“嗯，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打算在祖族长住，一旦我被确认了资质，就托三祖姥向迪家提亲，嫁到迪家去。”素青猜测朱亥或许不愿意听到小鲁的名字，到了后来，声音越来越低。
　　“祝你们幸福。”朱亥由衷道。
　　素青没想到朱亥会是这种反应，再次庆幸此番暗杀朱亥，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否则将追悔莫及。
　　“你能再抱抱我吗？”
　　朱亥笑了笑，张开双臂，将素青揽入怀中，二人仰着头，再次数起星星。
　　今晚的夜色格外美，或许和二人的心境有关。
　　此刻已过子夜，漫天的繁星尽皆睁开闪亮的眼睛，点缀得星空充满生机。
　　朱亥的眼前瞬间失神，忽然联想到前世面对星空时，诠释星座的场景。
　　“素青，若是让你用一句话诠来释金牛宫，你会怎么说？”
　　“金牛宫…”素青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小鲁，心里充满了期待。
　　“金牛是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在那里，我会得到这个世界，最温暖的依靠。”
　　朱亥在沉思，素青在幻想，二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就在这时，天空蓦然出现异变。
　　朱亥能够感觉到的，是视野中所有的繁星尽数碎裂开来，如同燃放的烟花，急速扩散，而扩散之后的结果，是整个星空尽皆被一种纯粹的金黄色所取代。
　　“天啊！是金牛降世！”素青惊呼一声，已经从朱亥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朱亥紧锁眉头，他不知道何谓金牛降世，只知道金牛界年，天空会有异象。只是眼前的场景却是分外眼熟，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下一刻，金黄色普照大地，明明是深夜，却映衬得天地如同白昼一般。
　　朱亥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这种感觉和当初第一次遇到小鲁时，一模一样。可素青却并非如此，强烈的力源让她的身体近乎虚脱，又重新靠进朱亥的怀里。
　　随后，漫天的金黄开始逐渐收敛，向着某个固定的方位移动。朱亥蓦然打了一个机灵，眼前的变化，不正是当初他诠释星座时，看到的幻境吗！
　　朱亥顾不得这些，抱紧素青，用身体抵挡金黄的侵入。
　　“素青，你好些了吗？我们该怎么办？”
　　素青的状态很不好，浑身脱力之下，声音听起来也是若有若无。
　　“我…我会不会死掉？”
　　“你胡说什么！我不许你死！”
　　朱亥抬起头，看向天空，此刻金黄仍旧在持续的汇聚着。可突然间，在不远的地方，虚无却撑起了一道青色，好像就在青石山下。
　　这青色和星空中的金黄相比，简直微乎其微，可色彩的反差却使得它分外醒目。
　　“素青，你快看看，那是什么？”
　　素青勉强睁开眼，眼中却瞬间闪亮。
　　“快！三祖姥来了，把我…送到她那里。”
　　朱亥不敢怠慢，背起素青，直奔地鬃兽所在的位置。将素青放在地鬃兽的身上，朱亥刚要一同爬上去，却迟疑了。
　　再次看向星空，此刻那里的金黄已经定型，一抹熟悉的图案出现在朱亥的视野中。
　　这图案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只野兽，残缺不全，无法辨认，朱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和前世没有任何改变。
　　与此同时，朱亥的腹中却燃起了十二团如火般的亮光。朱亥下意识的掀起衣物，果然看到了当初由申屠用力源触发，呈现在它面前的那朵花瓣。
　　此刻的花瓣绚丽之极，远非上次可比，夺目的光芒放射出去，形成十二道金线，直抵星空的尽头。
　　朱亥有种错觉，这十二道金线，此刻正连接着天空中的那幅图案，彼此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素青，你先走！”朱亥说完，一脚踹向地鬃兽的屁股，将它赶下青石山。
　　地鬃兽是有灵智的，和骑乘过它的主人之间会产生某种共鸣，它知道朱亥要将素青送往那片青色的区域。
　　地鬃兽刚刚跃出没多远，其身上已经传来素青低低的呼唤声，但已经微不可查。
　　朱亥仰头看天，眼中充满炙热，这会不会就是申屠所说的切合点呢？
　　“金牛座，黄色是它的本命颜色，它所代表的意义是力量！”
　　待地鬃兽已经彻底走远，朱亥郑重开口，下一刻，金牛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