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630、一腿 随后，三人

　　随后，三人又在院外闲聊一阵，牛娃便返回去照看生子了。素青则带着朱亥走进宅院。
　　院落中此刻正坐着三个老者，素青传音告诉朱亥，这三人分别来自莫家、迪家和长生殿。
　　莫家长者是莫家的三祖母莫莫贤，朱亥虽然没有见过对方，但却听莫莫嘀和莫素青经常提起。
　　莫莫贤为人忠厚，在莫家属于中立派，当初素青就是被莫莫贤从金罗域的仙相城带到米奇域莫家的。
　　素青在莫家无依无靠，唯有这个莫莫贤非常照顾她。从感情上来看，二人更像是祖孙关系。
　　本来莫莫贤是没有必要出现在这里的，但出于莫素青的关系，还是过来看望一番。
　　迪家长者名为迪中海，是陪着迪斯鲁一起来到米奇域的，名义是负责照看迪斯鲁，但实际上有着长生殿的帮助，他平日里基本无所事事。
　　此番迪斯鲁出现意外，这迪中海负有主要责任，因为就是他坚持撮合迪仲两家联姻的，一直逼迫小鲁，最终才演变出了这次比斗。
　　长生殿的长者名为段刚，是殿内指导迪斯鲁和素青宫修的，有点导师的性质。
　　段刚和迪斯鲁、素青的关系非常好，平时对二人的指导也确实尽心尽力，此番小鲁的意外，他也多少有一些责任。
　　素青将朱亥介绍给三位长者后，这三人只是礼节性的点点头，随即便再度闲聊起来，唯有莫莫贤眼中的光芒有些独特。
　　从三人的对话中，朱亥了解到，关于小鲁的伤势已经基本定性。正如辛浩所说，唯有两条路可走。
　　可无论是哪条路，小鲁都基本算是个废人了，莫说是金牛之子，就连一个资质普通的宫修者都不如。
　　迪中海作为迪斯鲁的本家人，在这里自然最有话语权。
　　迪中海表示，小鲁已经不可能再加入长生殿了，待得伤势稳定后，便准备带他返回金罗域。
　　而关于究竟选择那种方式救治小鲁，迪中海更偏重于让他做回一个凡人，这样起码还可以有几年快乐的日子可活，总比做一个半废的宫修者，受尽白眼来的好。
　　应该说迪中海的建议还是很中肯的，迪斯鲁在迪家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否则迪家也不会派他来照看小鲁了。
　　虽然他前些时撮合迪仲两家联姻而间接害了小鲁，但也只是为了家族考虑，并非存有私心。
　　如今小鲁遭逢变故，迪中海倒确实是在真心为对方考虑。
　　可这家伙随后的建议，就让朱亥有些不能接受了。
　　“莫姥，小鲁的情况你也看过了，我看他和素青的婚约就算了吧，小鲁已经不可能再和素青在一起了。”
　　莫莫贤瞥了素青一眼，见对方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感觉很意外。
　　“此事言之尚早，不如待小鲁的伤情彻底稳定后再说吧。”
　　“也好！”迪中海点头道。
　　随后的话题逐渐远离小鲁，开始变得漫无边际起来。
　　朱亥听得无趣，便和素青一起辞别三老，去了旁边的偏房。
　　偏房内，二人对面而坐，朱亥对于素青的平静也很意外。
　　“今后有什么打算？”
　　素青想了想：“如果小鲁哥真的不能在长生殿待下去，我就带着他回莫家。”
　　“小鲁在迪家身份不一般，我想怎么也要回去一趟吧。”朱亥迟疑道。
　　“哼！不一般吗？那是以前，现在恐怕就未必了。”素青冷笑道。
　　朱亥点点头，对于这种人情冷暖当然有所认识。
　　“如果莫家容不得小鲁呢？”朱亥忽然问道。
　　“那我就带着小鲁哥，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
　　素青的表情仍旧很平静，种种迹象表明，其实这是她早就做好的打算。
　　“你希望小鲁选择哪条路？”
　　“我希望他…继续宫修下去。”
　　“为什么？那种半瘫的状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小鲁哥当然不是一般人。”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对小鲁很残忍吗？”
　　素青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声音变得很淡：“这样小鲁哥的寿元会更长一些，我也能多陪陪他。”
　　“这事说起来容易，但莫家千辛万苦把你从金罗域带到这里，为你在宫修方面提供的便利更是无法计数，又岂能容许你和一个半废之人在一起，荒废了大好的资质。”
　　素青的神色有些动容：“那…那可怎么办？”
　　朱亥想了想，道：“首先你要保证小鲁不能被那迪中海带回迪家。”
　　“为什么？”
　　“以小鲁目前的情况，回到迪家不仅仅是遭受冷眼，更有可能的是被流放，让你彻底断了对他的想法，这样也算是对莫家有所交代。”
　　素青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听朱亥道：“你带小鲁回莫家也很危险，莫家同样会采取类似的手段，单凭你一个人，很难保住小鲁。”
　　“啊？那我还能去哪啊？”素青满脸焦急，忽然发觉朱亥的神色有异，急忙道：“你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有办法了，对不对？”
　　“那是当然。”朱亥得意道。
　　“那你快说啊。”素青急得快要抓狂了。
　　“我暂时只想到一个办法，只是需要委屈你一下了。”
　　“什么办法？只要能和小鲁哥哥在一起，任何委屈我都认了。”
　　朱亥点点头：“除非你同意转嫁给我。”
　　“啊？你…”素青满脸羞怒。
　　“怎么？嫁给我不好吗？咱俩当年可是…”
　　“大害虫，你要是再敢说，我这辈子也不理你了。”
　　朱亥笑了笑：“只有这样，莫家才能容得下小鲁。”
　　素青见朱亥的表情不似有假，迟疑道：“那你必须跟我解释清楚，否则让我嫁给你，休想！”
　　“你待会去告诉三祖姥，就说你我二人早已两情相悦，私定终生。但我和小鲁感情深厚，不忍夺其所爱，故此才一直拖延到现在。”
　　朱亥一边笑一边说，完全无视素青吃人的目光。
　　“如今小鲁突生变故，你我已经决定，让小鲁在莫家安度凡人的这最后几年时光，待得小鲁离世之后，你我二人便成就好事。只有这样，莫家才会看在我们两个人的份上，真心收留小鲁。”
　　素青始终盯着朱亥的一颦一笑，只恨得牙根泛痒，直到最后才明白朱亥的真正意图。
　　“这么说，三祖姥…能信吗？”
　　朱亥神秘一笑：“其实她早就怀疑咱俩有一腿了，你这么说简直就是正中下怀。”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咱俩有一腿的那段时间。”
　　“我呸！谁跟你有一腿了。”素青满脸羞红，忽然想起了当年的事。
　　“好了，你这么说就是了，另外拜托三祖姥来拦住迪中海，小鲁对迪家已经是个废人，想必对方也不会太过坚持的。”
　　素青点点头，牢牢记住了朱亥交代的事，想起小鲁此刻的处境，脸上再次泛起难色。
　　“别想太多，我先走了，若是小鲁醒来，记得叫我。”
　　“那好吧。大害虫，谢谢你了。”
　　“都老夫老妻的了，有什么好谢的！”
　　“你…”
　　朱亥笑着离开了宅院，转头直奔生子的闭关地。
　　这一路，朱亥走得很沉静，小鲁的意外受伤，仲家的公开挑战，素青的钟情伤感悉数被抛在脑后。
　　朱亥在几天前刚刚经历生死，感觉相比于此，这些东西实在不值一提。
　　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吗？
　　朱亥已经暗自决定将金牛花瓣交给小鲁，正如他在临死前所想到的那样，前世他孤苦一人，今生和来世他都不想再经历这样的生活。
　　朱亥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献出去，献给那些他所在意，又在意他的人，和他们共同分享生活，分享一切。
　　应该说朱亥的决定，已经完全背离了一个宫修者该有的想法，甚至背离了天道，因为他将因此而失去金角锁源和金角震源这两大金牛祖法。
　　但这种决定却更贴近于人道，就像鬼夫子所说的那样，先立人道，才能期盼于将来的天道，否则一切等同于空谈。
　　生子的闭关地外，伊老怪如超凡入圣的老道一般枯坐着，直到朱亥来到近前才睁开眼。
　　“生子的情况稳定很多，信源修为已经恢复到两笔了。”伊老怪罕见的主动开口。
　　“尸源修为呢？”
　　这是朱亥比较关注的问题，他把信灵能量几乎全部送入生子的心脏，可这个脏器和血液息息相关，尸源源格又是融于血液的，他担心两种属性会产生冲突。
　　伊老怪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犹豫道：“暂时没什么影响，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
　　“前辈对于信源丝毫不了解吗？”朱亥好奇道。
　　伊老怪的表情有些尴尬，他一生与尸体为伴，甚至都不曾娶妻，完全就是前世朱亥那种宅男类型。
　　“尸道无量，已经够我参悟的了，我了解那东西干什么？”
　　面对伊老怪的强辩，朱亥也不好争执，转而道：“修罗殿曾欠下我一份人情，待得他彻底恢复后，我或许可以送他去那里。”
　　“不行！生子半步也不能离开我！”
　　朱亥眨眨眼，感觉这伊老怪比朴氏夫妇还要看重生子。
　　“如果是卡西帝国呢？”朱亥忽然问道。
　　“这个嘛…倒是可以考虑。”
　　“过些时我会代替生子前往那里，助他娶回卡西纳兰。”
　　“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有多少把握？”
　　朱亥看得出，伊老怪对于卡西帝国的事还是很在意的。
　　“如果不成，我就把她绑回来！”朱亥勉强道。
　　“嗯，有魄力！”伊老怪满意的点点头。
　　朱亥翻了翻白眼，又道：“不如前辈也陪我去吧，到时候我也有个帮手。”
　　“不行，相比于联姻卡西帝国，生子安危更加重要，牛家这边的关系同样复杂啊。”
　　朱亥深以为然，随即站起身：“我去看看生子，您老慢坐。”
　　“现在不方便。”伊老怪忽然拦住朱亥。
　　“怎么了？生子在闭关吗？”
　　“不是，牛娃在里面。”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朱亥好奇道。
　　“人家小两口独处一室，你说呢？”
　　“啊？您的意思是…”
　　伊老怪一本正经道：“我在检验生子身体的恢复情况！”
　　朱亥愣愣的看着伊老怪，感觉相当无语。
　　“原来这老家伙是在帮他的宝贝徒弟放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