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584、好自为之 两道脚步声

　　两道脚步声音先后临近朱亥的头顶，朱亥一阵心跳加速，瞬间封闭了所有的感知，只留听觉维持着和外界最后的联系。
　　女：“咦？这里怎么会有一截断剑？”
　　男：“给我看看。”
　　十息后，男：“确实是断剑，而且好像是刚刚被斩断的。”
　　说话间，有两道气息向着缝隙的位置靠近。
　　女：“秋哥，你看，这缝隙中还有一截，好像和这断剑本是一体的。”
　　男：“确实如此，难道是此处阵法出了问题？”
　　女：“不能，这可是潘家亲手研制的阵法，绝不可能出错。”
　　男：“哼！潘家又怎样？不过是岁隧仙境的末流家族而已，在五行域装高贵，他们也配！”
　　女：“秋哥，你小点声，对了，你看看这断剑，能看出是什么人使用的吗？”
　　十息后，男：“看不出，但应该不是行源宫修者所用之物。”
　　女：“不是行源？难道是外域之人所用？”
　　男：“哼！怎么？你对外域之人很感兴趣吗？”
　　女：“秋哥，你又多想，我不是已经和你解释过了吗？”
　　男：“你和我解释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立宫神教的人我太了解了，为了利益，他们什么都可以出卖，金家迟早也会把你给卖掉的！”
　　男子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
　　女：“秋哥，对不起。”
　　男：“你…唉！”
　　沉默，一炷香之后。
　　男：“灿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心喜欢秋哥？”
　　女：“秋哥，灿灿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男：“那好，你现在就跟我走，咱们从此远走他域，再不问世事！”
　　女：“啊？不…不行！”
　　男：“为什么？”
　　女：“父亲对我有养育之恩，家族对我有再造之情，灿灿此生，必须要为家族做点什么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掉。”
　　男：“这就是你说的喜欢我？”
　　男子质问道，声音咄咄逼人。
　　女：“我…秋哥，灿灿对不起你。”
　　男：“你当真要嫁给那个亥猪？”
　　女：“家族所想，即为灿灿所愿。”
　　男：“你…如果我杀掉那亥猪呢？”
　　女：“不可！秋哥，这亥猪深得父亲和福教主重视，万万使不得！”
　　男：“重视？哼！那也要看他够不够分量才行。”
　　女：“秋哥，你的意思是…”
　　男：“你听说过有宫修烬源的人吗？沽名钓誉而已。”
　　女：“不，秋哥，其实他是朱家人。”
　　男：“朱家人？哈哈！那也要朱家认同他才行。灿灿，你放心，我会当着你父亲和福教主的面，亲手斩杀了这个亥猪，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你的如意郎君！”
　　女：“秋哥，其实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发生冲突，他毕竟也是灵妹妹的夫婿，你们这样，我在中间会很难做。”
　　男：“哼！说来说去，你不就是舍不得这个亥猪吗？”
　　女：“不是的，秋哥！”
　　男：“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女：“我怎么证明？”
　　沉默，三息之后。
　　男：“我要你的元阴之躯！”
　　伴随着“嘭”的一声暴响，朱亥头顶的石门重新合拢了。
　　原本被夹在其中的断剑终于不堪重负，就此粉身碎骨，而这段对话，也彻底的淡出了朱亥的听觉。
　　朱亥的感知逐一释放开来，但却再也感应不到来自上方的声音，只能无奈放弃。
　　朱亥不知该作何感想，当初他明明洒脱的拒绝了三叔母，可此番听到这段对话，却又感觉很别扭。
　　朱亥看得出这二人之间是有感情的，他愿意去祝福，但男子竟然声称要将他铲除，这就是不能容忍的了。
　　朱亥已经决定不在这里离开，另寻他路。
　　临近走出支路的时候，朱亥又转回头看了看尽头石壁的方向。
　　“金灿灿，你好自为之吧！”
　　此刻黑洞中的主道阵法还没有结束，但却随时都有结束的可能。朱亥不再耽搁，这次选择赶赴主道阵法的起点。
　　那里起初认定的是整个洞穴的阵法核心，不能轻易靠近，但现在他已经没了其他选择，只能去试试了。
　　就这样，朱亥展开身法，沿着气雾滚动的方向逆流而上。
　　整个地下洞穴的地形确实错综复杂，但实际覆盖的范围却并不是很大，以朱亥的身法，想要走上一圈，几乎片刻就可以完成。
　　没过多久，朱亥便发现了一处气雾流动方式较为怪异的地方。
　　这里是主道较为笔直的一段通路，并不是朱亥臆想的那种死胡同。
　　气雾自地下喷涌而出，受外力的束缚并没有四散开来，而是分成了两条完全对称的抛物线，沿着主道两侧奔涌而去。
　　朱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行源气息厚重了很多，而且是以水、土元素为主。
　　朱亥向着泉眼的位置小心靠近着，行源气息在逐渐加重，并没有触及任何阵法防御方面的禁忌。
　　待得离着泉眼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朱亥终于看清，其实那里面有着一处深坑，足有三米的宽度，其内深不见底。
　　朱亥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选择这里，而就在这时，一丝熟悉的感应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紧接着，朱亥的体表又开始出现枯萎的征兆。
　　这次枯萎和以往略有不同，干涸的表面有着很多新鲜的绿毛，接贴在皮肤上，很均匀，和细致。
　　朱亥已经无语到了极点：“这灵物TMD到底认没认我为主啊？怎么每次产生变化都不提前通知一声的！”
　　从那丝感应反馈回来的讯息可以看出，泉眼内有着它所需要的东西，结合眼前这水土相间的气雾，朱亥最终确认，那里应该有着水系精华。
　　水生木是五行至理，他的皮肤表面是木属性的木尸皮，自然对水系之物感兴趣。
　　朱亥迟疑片刻，还是选择进入泉眼去一探究竟。
　　泉眼处，水土气雾仍在不知疲倦的喷涌着，能量比主道上的气雾稍大，但并不均匀，存在些许断点。
　　朱亥几经判断之后，找准时机，趁着气雾喷涌的间隙，瞬间冲入泉眼通道。
　　泉眼下方是一条幽深的孔洞，朱亥进入没多久，一股汹涌的水土能量便直冲他的肉身。
　　在水系能量的带动下，朱亥体表的绿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土系能量也稍有吸收，但更多的则是被朱亥抵挡在外。
　　这是一段逆流而进的行程，朱亥走得异常艰难，体内的宫源被逐渐消耗着，而与之相对应的则是不断变长的绿毛。
　　朱亥对于现在的这具肉身已经不敢再看了，如果有人说这还是人族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沿着孔洞一路下行，前方的道路已经变得开阔许多。
　　到了这里，他的活动范围已经很大，可以很好的避开来自下方的行源能量了。
　　朱亥的身体紧贴在孔洞通道的石壁上，一边恢复，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
　　下方的位置隐有一丝明亮，不知是不是到了尽头。周围除了水雾的喷涌声，再无其他声息。
　　朱亥调息片刻，开始朝着下方的明亮靠近，待得只剩下百米不到的位置时，终于发现那是一颗由水元素所组成的珠子。
　　这珠子在水雾的冲刷下显得光彩夺目，如一轮明月，照亮了整个孔洞通道。
　　而这时，朱亥脑海中的那丝感应又再度出现，这次非常明显，这灵物想要这颗珠子。
　　“会不会被人发现啊！”
　　朱亥有些心里没底，再次向着珠子靠近了一些，脑海中的那丝感应则进一步加强，而到了这个距离，朱亥也终于看出，原来气雾中的水元素，正是从这珠子里散放出来的。
　　水灵源！
　　一个词汇蓦然间出现在朱亥的脑海里，这是比水系精华还要珍贵的东西，当初冯启所偶然获得的五行源，其中就包含它在内。
　　朱亥不敢确认，又觉得这东西应该不是。
　　水灵源何等珍贵，用于维持阵法是不是有点暴敛天物了？
　　这是朱亥和灵物都需要的东西，不管它究竟是什么，朱亥都没有错过的道理。
　　想到此处，朱亥很快来到珠子的下方，反复确认之后，一把将其从石壁的凹陷处拿下来塞入宫储。
　　整个通道瞬间昏暗下来，可让朱亥感到意外的是，通道下方，仍旧存在着些许光亮。
　　“原来还有！”
　　朱亥心头一跳，沿着通道很快来到下方。
　　这里果然有着和先前一模一样的珠子，只不过从个头上来看要稍小一些。
　　朱亥哪里还会在乎大与小，收起珠子后，继续向前。
　　就这样，朱亥一路下行，终于在相继收起六颗大小不一的珠子后，来到一处交叉路口。
　　这两条路口，其中一条漆黑一片，另外一条则有着些许的光亮。
　　朱亥能够看出，这光亮仍旧是水系珠子散放出来，想不到这东西会有这么多。
　　朱亥刚要继续上前收取，却从这条路口的极远处传来一阵惊天怒吼。
　　“岂有此理，何人竟敢擅动青黄眼！”
　　朱亥被吓得浑身颤栗，单凭这声音就可以听得出，来人已经超出五笔的修为了。
　　朱亥不敢怠慢，急速朝着漆黑的这条岔路飞奔而去，可即便如此，他的行踪还是被来人察觉到了。
　　漆黑的通道内有着浓厚的土元素，这严重限制了朱亥的身法。
　　身后来人的气息越来越近，朱亥知道已经很难甩掉对方，视线不断扫视周围，他想从中找到可以借用的地势。
　　又逃出一段距离，来人已经渐渐进入视野可及之处，可朱亥尚未看清对方的面容，周围的环境却是陡然间发生转变。
　　天地间铺满淡金、赤红、墨绿三种颜色，那是金、火、木三种属性的本质色彩，但却只以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正是身后来人。
　　朱亥默默的感应着其中的变化，终于意识到这就是五笔以上宫修者才有的能力。
　　它的名字叫做“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