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49、定计

　　莫莫酉，出身仙相城莫家，是一名宫修者，但却属于资质极为平庸的那种。莫家精通用毒，莫莫酉自然也不例外。
　　毒也是一种宫源，属于天蝎宫，名字听起来很阴险，但其实在真正宫修者之间的战斗中，却有着诸多妙用。
　　毒源进入宫修者体内的源格后，依据每个人血脉的不同，毒物所起到的效果也有着天壤之别，有的甚至利于宫修者的身体。
　　莫莫酉十五岁，体内有着五枚源格，构不成一笔祖字。这样的年龄和资质，在莫家注定是下层人士。可这段时间的接触，让朱亥知道，莫莫酉虽然资质平凡，但却有着一颗不甘于平凡的心。
　　莫莫酉很用功，虽然身体天赋有限，但却博闻强记，天下毒物几乎无所不知，很多稀有毒物的功用甚至连族中长者都没听说过，而他却能够如数家珍。
　　莫莫酉因此而沾沾自喜，似乎从中找到了很多快乐。
　　朱亥觉得他的心性有些畸形，和前世书中描绘的孔乙己很像，故此对他的感官并不是很好。
　　可今天的莫莫酉却让朱亥有些刮目相看了。因为从莫莫酉进屋到现在，二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莫莫酉却看穿了很多东西。
　　莫莫酉看出朱亥被软禁的事实和屋中隐藏着的监视器具，他更知道，朱亥叫他来并不是单纯的识字，而是有求于他。
　　莫莫酉写出的四个字，朱亥只认得后三个，第一个不认识，但也从中猜出大概意思，没敢再作声。莫莫酉似乎不放心，指着第一个字，主动开口提醒。
　　“这个字念gé，你…懂了吗？”
　　“明白了，多谢老师提点。”
　　二人说话都是双重含义，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随后的交流中，二人基本都是写在纸上，为了掩饰，嘴里自然念念有词，但和真正交流的内容却是天差地别。
　　朱亥识字不多，写起来有些困难，想要表达一个意思，往往得绕着弯子，挑自己会写的字来表述，莫莫酉也同样如此。好在二人都极为聪慧，一点就透，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我想离开仙相城。”既然莫莫酉已经知道朱亥的意图，也就不再做作，开门见山的写下了第一句话。
　　“没可能。”莫莫酉回复。
　　“你帮我。”
　　莫莫酉稍显迟疑，写道：“迪达是不是真的死了？”
　　“是的。”
　　“仙相城还有其他迪家人吗？”
　　“应该没有了。”
　　“你知道如何联系迪家吗？”
　　“不知道。”
　　莫莫酉想了想，写下一个字：“难。”
　　“写出你的条件。”朱亥开门见山。
　　莫莫酉再次犹豫起来，而且这次的时间很长。
　　“你手里，是不是有迪家的宫修典籍？”
　　朱亥心中一惊，没想到莫莫酉对他调查得这么清楚。
　　“不行。”
　　“我只要天蝎宫篇。”
　　朱亥也是一阵犹豫：“我可以允许你抄写一份。”
　　莫莫酉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这种表情朱亥看着就烦。
　　“我三天后再来。”
　　简短的几句话，二人你来我往折腾了半天，不过总算彼此都领会了对方意思。
　　莫莫酉第二次到来，比预先的约定早了一天。门口看守朱亥的三人经过上次事后，对莫莫酉也不再阻拦了。
　　莫莫酉进到屋内，和朱亥继续摆出一副教书识字的模样，但却暗中递给了他三张写满字迹的纸张，上面所列的是莫莫酉提出的三个逃离此地的方法。
　　其实三个方法的内容很简单，只不过朱亥识字不多，本来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往往需要废尽周折，有些内容莫莫酉也不知该如何表述，干脆用图画来代替。
　　朱亥看着这由文字、符号和图画组成的三条计策，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第一条计策很简单，请来用毒高手，放倒外面的三人，然后再转移到莫莫酉事先安排好的其他地点易容换型，避开仙相城刘家的耳目，进而离开。
　　朱亥深以为然，在纸上写道：“请谁来比较合适？”
　　莫莫酉没有说话，竖起两根大拇指，指着自己鼻孔的方向，摇头晃脑的笑着。
　　“什么条件？”
　　“全套宫修典籍。”
　　朱亥看得直翻白眼，转而看向下一条。
　　第二条计策是在朱亥身上涂抹一种药，药物的名字莫莫酉没有写出来，只画了幅图。从图上可以看出这是一种植物的根茎，但朱亥却不认得。
　　涂抹药物之后，据莫莫酉介绍，朱亥会变成近乎透明的人，只有两笔祖字以上的宫修者可以看出，外面的三位是决然不会发现的。只要朱亥逃离宅院，一切就会变得容易很多。
　　这个方法看起来也不错，唯一不妥的地方是涂抹药物后，朱亥需要全身赤裸的离开宅院，然后再转移其他地点，这个过程中有着一定暴露的风险。
　　仙相城不乏宫修大能，保不齐会被谁撞见。一旦被发现，仙相城定会添上一项谈资，朱亥也将成为风云人物，再想逃跑，比登天还难。
　　朱亥有些犹豫：“穿着裤衩行不行？”
　　“这药物对裤衩无效。”
　　朱亥无语，感觉自己的问题太过白痴了。
　　第三条计策实为偷天换日。一旦实施，莫莫酉会带着另外一个人来，朱亥和来人彼此相互易容成对方的模样，等离开时，真朱亥走，假朱亥留。
　　但此举会使得假朱亥陷于危险当中，相信即便有肯冒这样风险的人，所需代价也定然不菲。
　　“有合适的人选吗？”
　　莫莫酉点点头，可让朱亥不能理解的是，对方竟然再次竖起两根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孔。
　　朱亥满心疑惑，可莫莫酉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愣是不说，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朱亥思虑半晌，首先排除的是第二条计策。
　　这条不管怎么说，风险都太大，不用说莫莫酉的药物太过玄幻，只说让他光着身子满街跑，朱亥也是万分不肯的。
　　第一条和第三条两相对比，朱亥觉得还是第一个较为靠谱一些。
　　第三条计策，莫莫酉竟然声称所带来的人还是他自己，让朱亥有些摸不清头脑，而且即便达成，莫莫酉也定然会索要全本的宫修典籍，既如此，还不如直接让他迷晕了外面三人，更合适一些。
　　不过随后朱亥又想到，这里明面上是三个人看守，又有谁会知道暗地里还有没有。最好的办法或许是这两条计策一起使用，用药物控制住门外的三人，而他则通过偷天换日的方式，以陌生的面孔出现，以此来迷惑远处监视这里的人，这样或许才可确保万无一失。
　　朱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莫莫酉。莫莫酉眼前一亮，似乎没想到以朱亥的年龄，竟然可以想到这么缜密的办法。
　　但两条计策一起使用，势必需要莫莫酉出手两次，这样来看，先前全本宫修典籍的代价就有些不够了。
　　可问题是现在的朱亥身无分文，除了申屠送还自己的那个包裹，几乎一点家当都没有。
　　为了彻底打消莫莫酉的顾虑，朱亥咬牙同意，让他先抄写一半宫源典籍，另一半则留在事成之后。
　　朱亥为此也留了个心眼，说是同意让他抄一半，可这一半内容却不得包括天蝎宫篇，以防莫莫酉变卦。
　　莫莫酉似乎根本就没想过反悔的事，当即答应下来。
　　朱亥将宫修典籍交到莫莫酉的手中，看着对方散放着狼光的双眼，心理不是个滋味。
　　小鲁作为迪家嫡子，认自己做大哥，什么东西都没送，却唯独送了这本书，不用想都知道这书的可贵之处。
　　可如今他反用此书，作为逃避小鲁的筹码，真是可笑之极。
　　朱亥心烦意乱，也不管莫莫酉到底抄了多少，蒙头大睡，直到临近天黑，莫莫酉将他叫醒。
　　二人随后又共同商议一番，决定明日行动后，莫莫酉便离开了。
　　朱亥收回典籍，看向窗外。
　　这一走，不知还有没有再见小鲁的缘分，只希望他和素青，能有一个好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