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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宫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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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氏夫妇离开了,临走时按照朱亥的意思,将马车上废弃的药材全部留了下来。
虽然只接触数日的时间,可夫妇二人对朱亥却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加上他半个宫修的身份,总会觉得眼前的孩子虽小,可任何事情都不会无的放矢,这样要求,定然存在一定的原因。
朱亥待朴氏夫妇离开后不久,便进入生子所在的瓦房。
一进屋,朱亥便察觉有股压抑的感觉,像是有点缺氧,呼吸有些困难。
朱亥想不明白,径直走到生子的床前,呼叫了数声都没有得到回应。自此朱亥终于知道,生子没有在装病,正如他自己所预料的那样,是真的昏迷了,只不过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已。
点燃屋内的烛火,朱亥近距离细细打量生子的情况。
此刻的生子,面色仍旧蜡黄,或许是光线的缘故,看起来比先前更深一些。表情没有变化,唇边却在细微的颤抖着。
朱亥小心的掀起生子身上的被褥,入眼的是一具赤裸的上身,和脸色一样蜡黄,看起来好像他原本就是这样的肤色,但在胃部偏上的地方,颜色要偏暗一些。
朱亥索性将被褥全部移出,继续打量。
生子的下半身同样如此,除了干瘦和蜡黄,看不出任何变化。
朱亥放弃解除生子裤衩的冲动,将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胃部的位置。在凝视了很长时间后,细微的感觉到这里像是有着某种脉动,当然也可能是错觉,不能确认。
朱亥伸出手掌按在此处,继续感应,仍旧没有任何变化。可当他将收回手掌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忽然发现先前察觉的那股脉动似乎又出现了。
朱亥再次将手掌放上去,还没等收回,生子的身体突入剧烈抽搐起来,表情痛苦不堪。
朱亥不敢怠慢,急忙收回手臂,可抽搐还在继续,而且愈演愈烈。朱亥急得焦头烂额,正准备给生子服用凝源石的时候,这抽搐却忽然回落下来。
朱亥不敢再妄动,就守在生子身旁,直到他的整个身体重新恢复先前的平稳时,这才给他盖上被褥,退出瓦房。
回到草房,朱亥心境难宁,所有的变化都透着古怪,千头万绪都离不开他的这具身体。
药材失去源性,生子身体抽搐,看似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朱亥却总是忍不住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半晌后,朱亥仍旧毫无困意,索性将床下的那个方盒取了出来。掀开上面的灰布,露出的是和朴恩递给自己的一模一样的方盒。
这方盒入手很沉,有如女人的胭脂盒大小,看起来并不算贵重,但密封性却很好,木制的材质或许是保存药材最好的材料,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
朱亥将手臂放在上面轻轻摩挲着,考虑着要不要打开,可终究没敢动。他的身体实在太怪,如果因此而使得里面的凝源石也失去源性,势必会给朴氏夫妇带来更大的损失,这是他们历经数次艰难险阻的采药,才换回来的。
朱亥随即又从床下取出几块采药用具的金属残片,用力拉扯几下,残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朱亥觉得如果让自己把这金属坐成几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生子又是如何做到的,他为什么又会没有自己的力气大呢?难道其实古怪的不是自己,而是生子的身体?
朱亥越想越迷糊,随手将残片仍出,努力让自己忘却这些东西,抱着方盒转入睡眠。
朱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只知道再睁开眼时,外面确实已经天亮了。怀里的方盒仍在,这让他安心不少。
腹中有些饥饿,朱亥决定自己去弄点吃食,可等他从床上坐起身时,忽然发觉哪个地方似乎有些不对。
朱亥仔细回想,猛然发觉是怀里方盒的重量似乎发生了改变。
朱亥坐在床上,掂了掂手中方盒,然后抱着它急忙朝着生子的瓦房奔去。
生子仍旧昏睡着,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朴恩给他的两个方盒仍旧安静的放在床边。
朱亥走到近前,随手拿起其中一个方盒,和先前的比对,这才确认方盒的重量确实发生了改变,两边并不一致。
朱亥又将重量发生改变的方盒放下,拿起了第三个方盒,这次觉得这两个方盒的重量似乎很接近。
朱亥先前没有比对过这三个方盒重量上的差别,仍旧不太确认。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打开其中一个方盒看看。
朱亥选择的是那个重量发生改变的方盒。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方盒应声而开,里面平放着一颗漆黑的珠子。
朱亥将珠子取出,透过外面的光线放在眼前查看,只觉得里面乌七八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拿到鼻尖闻了闻,同样没有什么味道。
“这就是凝源石吗?”
朱亥不知道凝源石原本的模样,为了验证方盒的重量是否真的变了,他一不做二不休,选择再打开一个,这绝对关乎自己身体的秘密,由不得他不动心。
当第二个方盒打开时,里面呈现的还是一颗黑色的珠子。
朱亥将两颗珠子同时举到眼前,透过光线仔细辨认,终于发现了不同,而且是两处。
第一处是它们重量的不同,先前的一个略轻,后一个偏重,这么小的珠子,份量上的差别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第二处是它们的颜色,外表虽然同样漆黑,可后取出来的这颗,里面却有些些许泛黄的色彩。
这种黄色让朱亥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生子的脸色,为了避免凝源石失去源性,朱亥果断将其放回到方盒里。
做完这一切,朱亥长出一口气,他严重怀疑凝源石中的那些泛黄的色彩,是被自己吸收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遗失了,但不管怎么样都和自己有关。
朱亥收敛心神,再次看向生子。
由于现在是清晨,光线已经很充足,这次朱亥看得格外真切。
近距离观察下,生子身上的色彩变得更加醒目,同样唯有胃部偏上的位置略浅一些。联想到昨晚生子的变化,朱亥没敢贸然碰触。
朱亥继续打量其他部位,在看到生子的手掌时发现了不同。
此刻生子的左手上,似乎有着某种气雾在盘旋,可由于色彩太淡,看不真切。
朱亥将生子的手臂抬起,放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继续观察,先前的那股气雾又消失了,可一个变化却让朱亥心中蓦然一惊。
生子的一根手指,正在向外冒着气,虽然很缓慢,但却是真实发生的。而这根手指,正是昨日和自己拜把子时,放血割破的那只。
朱亥凑近这根手指,极力的观察着,不知看了多久,只感觉自己再不移开视线,就要变成斗鸡眼了,这才松开。
朱亥感觉很懊恼,似乎什么收获都没有,而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大哥,你刚才在做什么?”
朱亥一个激灵从床头坐起来,只感觉浑身冷汗淋淋,待确认是生子醒来后,这才长出一口气。
“呃,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盯着我的手指看什么啊?”
“这个嘛,看看你的伤口愈合了没有。”
“大哥,我虽然尚不是宫修,可毕竟吃了这么多年的凝源石,这点伤口算什么,你看看…咦?怎么还没好?”
生子举起自己的左手,原本是要给朱亥看的,可当他发现伤口确实没愈合时,又收回来自己查看。
朱亥听出一些别样的味道,也凑过来:“怎么样?真没好吗?”
“是啊,而且…而且…大哥,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从里面往外冒?”
“嗯?什么东西?”朱亥心中一惊,这句话验证了他先前观察到的确实不是幻觉。
“这…这…这是宫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啊……”
生子仰天长啸,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