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117、商定

　　刘婆婆为朱亥二人安排的房间非常小，只容得下一张双人床和一张桌子，剩余的地方仅仅能供人站立。
　　这种布置让朱亥不由自自的想起了前世的各色小旅店，不为舒适，只为办事快捷，效率。
　　朱亥和艾苏菲进到房间，彼此各坐在床的两侧，并没有再交流。
　　朱亥其实隐约能够猜测到艾苏菲的想法，她背负着家族的重托，千里迢迢赶来这里，用自身换取家族未来的安定和富足，恐怕个人的幸福，早已经淡忘了吧。
　　或许没有忘，但此番来到蓝萧山试练，就是想要努力做到这一点，却不想在临走前，发生这样的变故。
　　“姐姐，能和我说说关于星泪的事吗？”沉静良久，朱亥终于找到一个话题。
　　艾苏菲背对着朱亥，心绪同样复杂，想了想才道。
　　“星泪是一个星源宫修毕生的精华，如果非要找一个合适的词来描述它的话，我想它应该相当于其他宫修者的祖字。”
　　朱亥心神一跳：“那姐姐送给我的那颗星泪是谁的？”
　　“那是坠星域关闭之前，一个族人从那里带出来的，里面祖笔和源格都已经消失，可以借鉴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唯一有的是一种追忆。”
　　朱亥若有所思，但却总感觉这星泪的来历没那么简单。
　　“艾家从这星泪身上，借鉴到了什么吗？”
　　“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拥有此星泪的宫修者，是个女性，而且她的气息很纯正。”
　　“这或许就是艾家重视气息的原因吧？”朱亥忽然道。
　　艾苏菲心神一颤，犹豫片刻才道：“小亥，你实在不像一个十三岁的男孩。”
　　“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这却无碍事实。”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艾苏菲不想再绕圈子，直接道。
　　“姐姐既然这么问，我就直说了。坠星域的艾家究竟是何传统，早已无从考究，但现在的艾家却是从这颗星泪的身上，借鉴到了一些东西，或许就是和这气息有关，所以才会对外宣扬，说艾家注重气息的论调。其实这些都是艾家的家务事，我无权过问，但让我好奇的是，姐姐为什么要要把这颗星泪送给我呢？”
　　艾苏菲转回身，看着朱亥，眼中满是深意。
　　“我想，所有人都小看你了。”
　　“我本来就不大。”
　　艾苏菲想了想，道：“能把星泪给我看看吗？”
　　朱亥毫不犹豫，将星泪又交还到艾苏菲的手里。
　　艾苏菲拿着星泪看了看：“果然和我判断的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朱亥疑惑道。
　　“这星泪很早便伴在我身边，可以说它的每一丝变化，我都一清二楚。但近段时间，我却发觉它内部的源格，似乎有了复苏的迹象。”
　　“啊？姐姐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它的复苏和我有关吧？”
　　“我也说不清楚，但起码是遇到你之后开始的。”
　　“那姐姐现在来看，它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非常明显，在我看来，再有数月时间，它就可重聚一枚源格了。”
　　“啊？只是姐姐将它送给我，即便以后恢复了，对你或者艾家，也没什么帮助了吧？”
　　“你不知道星源宫修的能力吗？”
　　“嗯？什么能力？”朱亥疑惑不解。
　　“这里面有着一颗我的源格，只要我还活着，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朱亥眨眨眼，感觉相当不可思议。
　　“姐姐这是要对我纠缠不休的节奏啊！”
　　艾苏菲脸色一红，白了朱亥一眼，没有说话。
　　朱亥想了想，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姐姐，我经常带着它，算不算是沾染了你的气息呢？”
　　艾苏菲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却执拗的没有避开朱亥的目光。
　　“你早就沾染了。”
　　“啊？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要娶了姐姐才行呢？”
　　说到这个话题，艾苏菲的脸色瞬间恢复：“没这个可能，你不是已经知道，气息其实对于艾家子女而言，与传统毫无关系，只不过是从这星泪上借鉴到的吗？”
　　“呃，那只是我的一种猜测，即便艾家子女不重视，恐怕这气息也定有大用吧？”
　　“气息之说，在艾家一直存在争议，始终没有一个合理的定论，谁也说不准。”
　　“那姐姐又是怎么看待这气息的？”
　　艾苏菲大有深意的看了朱亥一眼，叹息道：“小亥，我们没可能的。”
　　艾苏菲的态度，让朱亥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的素青，二人当初多次发生超友谊关系，可每次结束，素青都会提醒朱亥，他们二人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艾苏菲同样如此，她把星泪留在朱亥身边，就是为了利用对方来温养星泪中原有的源格，一旦这星泪恢复到一定程度，她就会利用留着星泪当中，属于她自己的源格找到朱亥，要回星泪。
　　艾苏菲这么做，留存下来的源格势必会沾染到朱亥的气息，但她身肩家族重任，即便个人将气息看得再重，也根本不可能因此而动心思，故此才做出这种快刀斩乱麻的举动，让朱亥断绝对她的想法。
　　朱亥意识到这一点，为了避免素青的事情再次发生，也决定远离艾苏菲，只是眼下二人的处境却是难办，刘婆婆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必须找个合适的借口才行。
　　朱亥想了想，忽然道：“姐姐，你什么时候来例假？”
　　朱亥晴天霹雳一般，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蒙混过关的说辞，结果却问得艾苏菲的脸色由红到紫，由紫到黑，再由黑转白。
　　艾苏菲简直无语，她没有达到三笔祖字的程度，尚不能彻底脱胎换骨，摆脱凡人一些基本的生理特质，只是她毕竟还是一个黄花大姑娘，这种问题如何作答？
　　“呃，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你觉得这方面，能够瞒得过婆婆的眼力吗？”
　　朱亥想想也是，双方修为相差实在太大，他这点手段，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掩耳盗铃嘛。
　　“那可怎么办？总不能…”朱亥苦着脸。
　　艾苏菲深吸一口气：“小亥，我想问问你，你真决定放姐姐一马吗？”
　　“当然了，要不现在咱俩恐怕就不是在这聊天，而是…呃，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艾苏菲的脸色又是一阵泛红，随即道：“不管怎么说，姐姐都要谢谢你。其实这件事很容易，刘婆婆既然看重你，自然也要尊重你的想法，让我们…做那种事，也只是为了防范我有异心而已。”
　　“那姐姐的意思是…”
　　“我可以答应他们，同样加入塑源教，并留在帝国，甘做塑源教的内应。”
　　“我X，反间计啊！”朱亥暗调大拇指，随后又担忧道：“只是那样，姐姐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帝国和塑源教之间，究竟是敌是友，还很难说，你留在穆永生身边，早晚会是个隐患。”
　　“小亥，不要太过看重这个内应的身份，我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塑源教和穆皇武国数十年没有往来，我这个内应其实根本为塑源教做不了什么。”
　　“原来姐姐是打的这个算盘！”朱亥恍然大悟。
　　“只是他们定然不会放心就这么让我离开，所以即便不给我破身，也至少会要求将我的源格留下来。”
　　“那可怎么办？”朱亥追问道。
　　“源格我自然要带走，但我可以将其尽皆沾染上你的气息，那样的话，即便和你暂时并未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以艾族对外宣扬的传统而言，其实也同于你的人了，这样或许可以蒙混过关。”
　　“妙啊！”朱亥眼前一亮，随即又道：“只是这样的话，日后姐姐该如何找我？”
　　艾苏菲白了朱亥一眼：“那是原本的想法，现在根本顾及不得，你若当真加入塑源教，我们恐怕以后就再难见面了，我还找你干什么？”
　　“啊？那这星泪，姐姐不要了吗？”
　　艾苏菲看了看朱亥手中之物，眼中露出一丝不舍。
　　“弟弟若是有心，就在此间风平浪静之后，再将其送往帝都吧。”
　　朱亥若有所思，没想到艾苏菲早就想好了一系列的对策。
　　“姐姐，先前在刘婆婆的房间，你为什么要…”
　　艾苏菲收敛心神，视线落在远处，目光却坚如磐石。
　　“我不过一介女流，能为家族分忧是苏菲莫大的荣幸，若我终究不能摆脱被强迫的命运，苏菲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以死明志吗？”朱亥深深的点了点头，对于艾苏菲，终于有了一个深切的认识。
　　二人商定之后，压抑的情绪一扫而空，心境豁然开朗，又恢复到以往有说有笑的关系。但二人都默契了避开穆皇武国和塑源教的话题，只天南海北的闲谈，彼此之间的距离，仿佛又拉近了许多。
　　第一天相安无事的过去，可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却先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