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浪迹十二宫》手中鼠

109、反讹诈

　　朱亥一行五人来到刹奇镇的中央大道，虽然并没有骑着虎兽，但还是有很多人认出他们的身份，主要是毛遂的原因。
　　毛遂管理刹奇镇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经常走街窜巷的收取好处，所以很多人对他都有印象。
　　毛遂一出现，原本喧闹的集市立即安静许多，很多人都识趣的避开，以至于朱亥五人每到一处摊位，除了卖主，都空无一人。
　　“小亥，你还别说，经你这么一折腾，感觉是不一样了。”毛遂在头前走着，嘴里不停念叨。
　　“以前这破地方，我连看一眼都烦，要是没有好…我根本不会离开镇府来这里。你把这地方收拾的这么干净，该不会是有什么洁癖吧？”
　　毛遂说了一阵，见朱亥始终没有理他的意思，注意力转移到了一个摊位上。
　　毛遂顺手拿起一块摊位上的石头，看着摊位后的男子，满脸冷笑。
　　“范老三，又在这卖假货呢？”
　　范老三皱了皱眉头：“大人何出此言？”
　　“哼！少在我面前装蒜，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虽然我不管这里了，但我奉劝你最好老实点，别给我兄弟惹事！”
　　“大人不管刹奇镇了？”
　　“谁稀罕啊！”毛遂说着，让开身位，指着身后的朱亥道：“这位是我兄弟，新任治安署长，以后你们都要听他的，懂了吗？”
　　范老三看向朱亥，并没有因为他年龄小而轻视，反而站起身，朝着朱亥躬身一礼。
　　“见过大人。”
　　朱亥定了定神：“我听毛大哥说过，这镇上经常有人卖些残次货，以此来坑骗新人，范…老板知道这件事吗？”
　　“有所耳闻。”
　　“那范老板知道都是哪一家吗？”
　　“不清楚。”
　　朱亥的视线在范老板的摊位上扫了一遍，指着一颗蓝色的石头道：“范老板，这石头怎么卖？”
　　范老三皱了皱眉头：“这是装饰，不卖。”
　　毛遂在旁刚要说话，却被朱亥拦住了。朱亥又指着另外一颗石头：“这个呢？”
　　范老三的瞳孔瞬间大开，很快又恢复原状：“这个也是装饰。”
　　朱亥满脸冷笑，又连续指了五六个石头，结果都被范老三认定是非卖品。
　　毛遂等人都满脸疑惑，这明明就是摆在这里出售的，为什么朱亥每指一个，都变成了装饰品了呢？
　　朱亥转回头看向毛遂四人：“四位大哥帮小弟看看，这几块石头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范老三浑身瞬间紧绷，但却没敢轻举妄动。
　　四人仔细辨认朱亥所指的这几块石头，却疑惑的摇摇头。毛遂更是又有拿起来看的意思，却又再度被朱亥制止了。
　　朱亥看向范老三，声音不疾不徐：“丁丑街十二号的住处前段时间出现意外，倒塌了。待交易日结束后，麻烦范老板帮我重新修盖一间，有困难吗？”
　　范老三大有深意的看了朱亥一眼：“没问题。”
　　朱亥点点头，带着毛遂四人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毛遂便忍不住小声问道：“兄弟，你刚刚所指的那些，该不会就是你说的残次品吧？”
　　“毛大哥可真会想象，我要是有那本事，就不在这待着了。”朱亥笑了笑，否认道。
　　毛遂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但却总感觉有哪些地方怪怪的。
　　随后，一行五人又是一阵闲逛，几乎走遍了镇上所有的摊位。在其中几处摊位上，朱亥又指了几颗石头，让毛遂四人辨认，可他们仍旧毫无察觉。
　　至此，朱亥也终于确认，这种表面光晕有所差别的石头，只有他能够分辨，起码毛遂四人是不具备这个能力的。
　　朱亥将这些摊位的位置一一记录下来，便带着毛遂四人返回了。
　　第二天，朱亥再次向四部借人，每部一个，这次要求的是宫修水准较高的。
　　四部主事者本以为是刹奇镇有人在作乱，却不想朱亥还是要求他们陪着自己逛街。
　　四部主事表示很无语，但职责所在，也只能照办。
　　这一次逛街，昨天发现的那些有问题的石头都被镇民收回了，朱亥由此可以断定，范老三和他们之间，定然有着某种关联，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
　　在刹奇镇末端的一处摊位上，朱亥再次发现几块有问题的石头，只是其表面的光泽，深浅的差异比昨天的更加明显，显然这种造假手段还有欠火候。
　　朱亥再次让同来的四位宫修者辨认，这四位都达到了三笔祖字的程度，可他们仍旧说不清楚，只声称感觉怪怪的。
　　途径丁丑街的时候，朱亥发现，他原本的那处宅院已经焕然一新。范老三并没有等到交易日结束，昨晚便连夜将这里修葺完毕。
　　第三天逛街，朱亥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这次整个刹奇镇，再没有遇到一块有问题的石头。一天下来，有争端的事件也少了很多。
　　朱亥这种不点破，只巡视的办法，初见成效。
　　走了一阵，朱亥回到范老三的那处摊位。范老三看到是他，立即站了起来，防范之意甚为明显。
　　“你应该是戌癸街的街长吧？”朱亥问道。
　　“呃，是的。”
　　“前两天镇府方面曾让所有街长统计户籍和提出对镇规的意见，麻烦你在集会散去之后，将这些送去丁丑街十二号，有问题吗？”
　　范老三想了想：“没问题。”
　　朱亥点点头，转身离开。
　　当天集市刚刚开始散去，范老三便出现在丁丑街十二号的院门口。院门没关，朱亥正在院中练习步法，见到是他，伸手招了招。
　　范老三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好像还有几个，但都没有进去，只有他一人走入。
　　范老三从宫储中取出上百本小册子，放在院中的方桌上，刚要退去，却被朱亥拦住了。
　　“范大哥，坐一会吧。”
　　称呼的转变让范老三有些愣神，随后看到朱亥严肃的表情，依言坐了下去。
　　“外面的人是谁？”朱亥只看到外面有人影，却并没有看到具体长相，故此不太确认。
　　“嗯…是化谦他们。”范老三的声音很低。
　　化谦正是前些时讹诈文昭伟的那个商贩，朱亥自然认得，不用想都知道他为何而来。
　　“其他人呢？”
　　“都是化谦那条街的，化谦是街长。”
　　“让化谦进来吧，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范老三想了一阵，还是走出院外叫人。不多时，化谦便随着他一同走入，但表情明显很不情愿。
　　二人将院门关闭，并没有走进，就站在门口。朱亥看着二人的举动有些好笑，指着方桌旁的两把椅子。
　　“两位大哥，坐吧。”
　　二人犹豫一阵，还是走过来，坐在朱亥对面。
　　“两位大哥很害怕我吗？”
　　二人抬起头看向朱亥，摇摇头，又点点头。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进来吗？”
　　二人面露苦色，化谦抢先道：“大人，上次的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愿意接受镇规的处罚，希望您不要牵连到…”
　　化谦还没说完，却被范老三一把摁住了，只见他从宫储中取出一个袋子放在方桌上，看着朱亥的表情有些严肃。
　　“大人，即便处罚了化谦，对您又有何益处，这里是百两宫源，您看看够不够？”
　　朱亥将袋子拿在手中，颠了颠，袋子的份量确实很沉，相当于穆永生所赠宫石的十颗左右。
　　“这算是贿赂吗？”
　　范老三皱了皱眉头，却并无避讳：“是。”
　　“你们是亲戚关系？”朱亥好奇道。
　　“是的。”
　　朱亥收敛表情，严肃道：“按照镇规，以假乱真，扰乱集市正常交易，你们知道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吗？”
　　“罚款，五百两宫源。”范老三显然对于镇规很熟悉，几乎脱口而出。
　　朱亥取出自己的那本镇规书，递到范老三面前。
　　“我怎么不知道？指给我看看。”
　　范老三不明白朱亥的意思，但还是拿过镇规翻了翻，很快从中找到这方面的规定。
　　朱亥接过镇规看了看，忽然取出笔，当着二人的面，将规定的五百两，改成了五万两。
　　“现在镇规变了，你们觉得该如何呢？”
　　二人惊异的看着朱亥，脑袋有些不听使唤，化谦最先反应过来。
　　“大人，您这算是什么，哪有临时篡改规定的？这分明就是讹诈！”
　　“讹诈吗？”
　　“呃，是的。”化谦的声音有些低，又想起了当初他讹诈文昭伟的那件事。
　　朱亥将镇规合拢，露出封面的位置递给二人。
　　“这上面有军理大人的亲笔授权，我想还算不得讹诈吧？”
　　二人盯着镇规的封面位置，发现上面果然写着两句话，最后还有穆言武的亲笔签名和证明印记。
　　“这…”
　　二人垂头丧气，化谦的脸近乎扭曲在一起，死死的攥紧拳头，不吭一声。
　　“大人，我们恐怕承受不起如此重的责罚！”范老三沉声道。
　　朱亥再次打开镇规，翻了几页，然后道：“那么依据镇规，该当被驱逐，我没说错吧。”
　　化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表情严肃而悲壮。朱亥被吓了一跳，差点立即捏碎手中的空遁石。
　　“大人当真要驱逐我吗？”
　　“按照镇规，理当如此。”
　　“若我离开，是不是可以不再牵连其他人？”
　　朱亥知道化谦是指一起参与上次讹诈文昭伟的另外几人，想了想：“按照镇规，恐怕不行。”
　　化谦的身体又是一阵紧绷：“大人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这时，范老三却是反应过来，朱亥句句不离“镇规”，显然这件事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大人不妨明说，只要我兄弟二人做得到。”
　　化谦也有所领悟，急忙道：“大人，您说吧，只要给我留口饭吃，怎样都好。”
　　朱亥深深的看了二人一眼，点点头。
　　“要求很简单，我心中有些疑惑，希望能得到真实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