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妖怪了怎么办》小红帽的外婆

6、临行前的道别

　　安父安母带着安璐的骨灰回了老家后，就根据老家这边的风俗把她葬在了山上。

　　以前安璐在N市上学时，他们两人都在N市打工。学校赔的这些钱，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足够下半辈子生活了。所以他们没再出去打工，而是拿出些钱在附近的县城里开了个小副食店。

　　店里的收入大部分来源于附近小学的学生，每到上学和放学的高峰时间，就是两人最忙碌的时候，而其他时间则都很清闲。

　　这天傍晚，安母刚整理好店里的东西，准备关门回家，就看见一个抱着大老鼠的年轻人站在自家店门口。

　　“请问，您是安璐的母亲吗？”

　　其实不用问方越也已经知道了，因为被他抱在手上的安璐从见到眼前的女人开始，就像被点了穴似的，没有再动一下。

　　安母垂下眼睑，语气温和：“是我，你是哪位？”

　　方越现场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身份：“我是安璐的高中同学，前些日子才从别的老同学那里知道她出事了。”

　　他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才二十出头，所以这么说倒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安母“噢”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怎么欢迎。

　　“她就埋在老家山上，你要看就自己去看吧。”

　　方越道：“看是要去看的。但我到这来的原因主要是从前安璐和我关系很好，现在她出事了，你们老两口孤苦无依，我想来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趴在他怀里的安璐很想抬爪抚额，这么说会被误会的……

　　果然，安母面色孤疑地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说道：“不用了，我们堂堂正正做人，不会遇到什么事，用不着求别人帮忙。”

　　这时，一直在里面整理东西的安父这时也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方越几眼，看清了他身上的名牌后，态度与安母截然不同。不止热情地拿出一根板凳来让他坐，还叫安母去给他倒水。

　　他们说话时，安璐就一直两眼发光地看着，看到父母身体健朗，又拿到了赔偿，生活过得比以前更好，她心里好受多了。唯一让她有些放心不下的，就是安母的态度了。

　　安母似乎还没有从女儿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安璐心里很难过。她这一走，虽然有重新做人的希望，但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再说，就算她成功化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万一和她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怎么跟父母相认又是一个问题。

　　“吱吱吱吱吱吱。”她冲着方越叫了几声。

　　方越听完后会意，与安父聊天聊了半响后才提到：“其实，你们二老现在生活也稳定下来了，有没有考虑过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

　　安父坐在板凳上吸了一口烟道：“女儿刚走，我们还没考虑这个事情。其实我也想过，就是怕她妈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方越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方越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他还给安父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让他有事就打这个电话。安父笑着给他送行，安璐扭头往后看去，安母还在那里收拾东西，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直到方越带着她回到了N市，安璐才收拾好了心情。

　　方越掏出手机在软件上订好了火车票。

　　安璐趴在他怀里瞧见后道：“你还会用手机买票啊？”

　　方越解释道：“我们要在人类世界里生活，这些东西自然是要学会的。”

　　安璐想起之前想过的事，又问道：“对了，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呀？”

　　“你猜。”

　　安璐把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道：“我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就算了。”

　　“你怎么这样啊！你都知道我的事了，我除了你的名字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这又不重要。”

　　“那你今年多少岁了？”

　　“你猜。”

　　“……”

　　两人一边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火车站外的一条长街。周围来往的人员密集起来，方越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有病，便不再和安璐说话了。安璐也怕自己的叫声惹来别人怪异的目光，索性蜷起身子开始修炼。

　　有方越在，她再也不用怕在修炼的过程中突然被袭击了。

　　要去的地方是一千多公里之外的Z市。

　　Z市地广人稀，物资匮乏，人们生活困苦，年轻人大部分都离家外出打工了。这里虽然山多树多，但几乎都是原始未开发的，也没什么风景可看。偶尔有因为好奇心过来旅游的人，也是待不了两三天就要走，而且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来。

　　安璐好奇地问：“那个有那么大本事的人，为什么会到那种地方去？”

　　方越说：“因为他是这世上少有的真正地拥有着一颗怜悯众生之心的人。”

　　安璐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骨瘦如柴、衣着破烂、神情悲天悯人的苦行僧形象。

　　火车“吭嗤吭嗤”地向前行驶着。

　　安璐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偶尔醒来，就去看看窗外一晃而过的树影，或是过道上往来的形形色色的人。方越倒是大部分时间都醒着，他最喜欢半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玩游戏。就连坐在对面两位美丽少女的搭讪都被他无视了。

　　于是两位美丽少女又将目光放到了安璐身上，吃饭时特意挑出青菜和萝卜来喂她。

　　安璐自认也曾是个美少女，想起自己以前看到可爱的小动物也是两眼发光上前投喂，于是很给面子地抱着青菜啃了两口，但因为实在太难吃了，她啃了两口之后还是把青菜扔了。

　　这趟列车的终点是Z市，但大部分人都是到途经的其他地方的，中途就下车了。火车最后驶达终点时，车上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还不到五分之一的人了。

　　坐了三天的火车，车上大部分人下车时，都是一副萎靡的模样。唯独方越和他抱着的小白鼠精神极好，完全没受到影响。

　　Z市的穷从它的火车站就已经能看出来了。

　　别的火车站都大同小异，有LED屏，有一排排的候车椅，有先进的安检系统。

　　Z市的火车站却只有几根光秃秃的柱子，和一个破烂的铁门，门口坐着一个负责守门的老大爷。

　　Z市唯一的长处，就是它地方宽敞，下车后足足走了十分钟才走出了车站大门。

　　方越一走出火车站，就被一群中年妇女团团围住了。

　　因为经济萧条，物资匮乏，街上的商铺很少。来旅游的人少，导致这里为数不多的几家旅馆也纷纷倒闭了。现在到这里来旅游的游客大多寄宿在附近的居民家中，支付的钱里还包括了伙食费和导游费，那家主人会同时负责做导游，也算是这里没有旅馆以后形成的一种特色了。

　　其实他们两个妖怪并不是特别需要住处，但方越的确需要找人打听些事情，于是就跟着其中一个妇女去了她家。

　　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是特别爱干净。屋内的环境很暗，依然能够隐约看到他们睡的床已经发黑了。但他们给客人准备的屋子却是诚意十足，比他们自己的屋子看起来干净许多，那张床看样子似乎是某个旅馆里挪出来的。安璐猜想是某个旅馆倒闭了后，把这些东西贱价处理掉了。

　　方越从包里摸出两颗糖，递给了家里的两个小孩，才向女主人打听道：“这里树最多的地方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