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次通话 卢野发 ...
-
卢野发现，最近面包好像便宜了不少，无论是她爱吃的椰蓉面包奶黄面包，还是偶尔买一次的蛋挞榴莲酥，都比之前少了不少钱，起初两三天她并没在意，可是这价格越来越便宜就好像白送的一样，卢野终于沉不住气了。
“老板你这生意还做不做啊？”这一天结账的时候，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店长，她忍不住问道。
老板朗声笑了出来，魁梧的身材像大山抖了一抖，他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笑着把手臂伸向椅子，给卢野摆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另一只手扯掉了自己那一身惹人发笑的花边围裙。
卢野随意一坐不失优雅，“老板宁可赔着钱也要做我这生意，这店是开着玩的？”
“小姐可别这么说，这样儿的便宜可是只给您一个人占。”老板把围裙随手放在了柜台上，“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
“有利益关系的朋友？”卢野单刀直入。
“对，面包店不景气，想另寻高就。”老板毫不拖泥带水。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卢野感觉有点窝火，她本没有对老板的行为有什么感觉，在商界打拼这种事儿她见得多了，受人恩惠予人好处的事她也没少做，只是老板这意思明显是知道她的底细，被一个不熟悉的人所了解，任谁也会多少有点不舒服。
老板并没有在意卢野不友善的态度，他指着旁边的一栋居民楼说：“这栋楼里住的是小年影视的员工，”接着看向卢野的衣服，“这一身衣服怎么也得小几万。”
“然后呢。”卢野饶有兴趣听着老板的推理。
“您曾几次在我店里接过电话，语气常常是居高临下，您平时的举手投足间也很有人上人的风范，所以我猜测您的地位在小年影视数一数二，我说的对吗？”老板脸上一直挂着十分得体的微笑。
“老板怎么称呼，除了开面包房还做过什么工作？”卢野对他的兴趣简直大大提升，心想着难道还真有福尔摩斯属性的人？还正巧让自己给遇上了。
“我叫程典，曾任元宝影视副总裁。”
卢野上了电梯，直接去了宋此辰的房子，宋此辰下午才回到北京，正梦见陈景年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滑冰呢，就被卢野“砰砰砰”的拍门声叫醒了。
卢野像进了自己家门一样，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瘫在了沙发上，刚把水杯端到嘴边儿，突然顿住了，“辰辰你这水是今天烧的吗？”宋此辰睡眼惺忪的点了点头，卢野仰脖儿就把水灌进了肚子，就听见宋此辰慢慢悠悠的说：“一个礼拜前的。”
等到宋此辰在卢野的指挥下收拾完屋子，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两个人并排瘫在了沙发上，宋此辰单手从茶几上刚拿起烟盒，就被卢野“啪”的一下打落掉了地上。
“抽抽抽，成天就知道抽烟，胃都完了，肺也不想要了？”
“不想要了。”宋此辰又重新瘫回了沙发上，把脸朝向卢野，“等到有男人心疼再要。”
“瞅你那点儿出息，你爸心疼你，你也不放在心上啊。”卢野想象着宋爸爸搂着小老婆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句话说的到底对不对。
“我爸压根儿就不可能心疼我，要是心疼我，他也不会一年到头问都不问我。”宋此辰落寞的说。
“得了，咱也甭提这茬儿了，哎我告诉你，我今天招进来一个高管。”卢野嘿嘿一乐，脑海里全都是面包店的小老板。
宋此辰心想到底是谁先提的这茬啊！你丫反倒说起我来了，还没等接上话，卢野又说：“我都想好了，先让他做两年总监，他要是真能踏踏实实在小年干下去，我就让他顶了你的位置。”
宋此辰“噗嗤”一乐，“卢总你说啥是啥，甭说两年，要是两个月就能给我顶掉，那可是太好了，反正我占着个副总的位置也什么都不管，还不如趁早给我撤了，让我能出去逍遥自在。”
卢野看这架势，宋此辰是铁了心不想在公司干下去，正色和她说：“当初你不想和我竞争总裁，我以为只是因为对象是我，后来我才发现，你做的这一切，只是想给自己创造一个高度，从头到尾你的心思就在陈景年身上，职位和钱都是虚的，你是真的不想要。”
宋此辰没答话，站起来走向厨房，“当然啦我的美女姐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答应我的条件，手抓饼烤冷面烤面筋，快做，姑奶奶等着吃呢。”卢野美滋滋的乐，忍了这么多天，终于又到了使唤宋大厨的日子。
宋此辰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吃了这么多天的小吃，提起来她都犯恶心，但是答应了卢野又不能让她失望，只好从旅行箱里翻出来买好的塑封食材，提到厨房任劳任怨的准备伺候自己欠下的债。
半个小时后，卢野吃的心满意足，宋此辰闻着味儿就饱了，她做饭做菜一向很好吃，就连西餐也做的有模有样，这里头有一半的功劳，都是源于卢野的不断打磨。
“哎对了，你什么时候正式向陈景年提出签约的事儿啊？”卢野边吃边说。
“等着过小年儿那天。”
“为啥啊？”卢野还以为这丫头早就会跟陈景年说明，结果等了这么多天都没信儿。
“因为小年是咱们公司的一大特色啊，你想想，小年影视在小年儿当天签约艺人陈景年，这个公告多带劲儿啊，再说，我私下里已经让凝宁向于小胖打听过了，于小胖说现在找上门的全都是些不入流的经济公司或者工作室，就算陈景年再落魄也不可能跟着他们走，所以陈景年和我们公司也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不差这几天的功夫。”
“那你可小心点儿，万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怎么办。”卢野咽下了最后一口吃的，说句吃饱了起身就想往门口跑。
“哎你给我站住！”宋此辰一把薅住卢野的脖领子，“我做饭你刷碗，天经地义，少给我嘚瑟，赶紧刷碗。”
当宋此辰第二天在办公室里看到孙乾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时，她就想一巴掌抽自个一跟头，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居然都能看到这尊佛。当她接过孙乾手里的签约合同时，她更想一巴掌抽卢野一跟头，妈的卢野这臭嘴也忒准了吧，这哪里是一尊佛啊，分明就是一尊半路杀过来的程咬金啊！
孙乾这个人是谁呢？他是宋此辰曾经的债主。
孙乾的本家可谓是代代不衰，自打中国影视业刚刚兴起，孙家就开始执掌这一片天地，一百年来，龙头老大的位置真所谓当仁不让。现如今掌权的正是孙乾的大伯孙荣胜，他带领的恩泽影视也是如日中天。宋此辰六年前决定在这一行做起来，还亲自去拜访过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希望能得到孙家的支持，在这一领域分一杯羹，但孙荣胜并不信任也不太看好一群年轻人的本事，宋此辰只好铩羽而归，可正巧当天孙乾在大伯那里做客，他感觉宋此辰本人倒是可以投资，便借给了她四百万资金，约定十年之内双倍归还，宋此辰也是破釜沉舟，一狠心签下了合同，两个人此后也以朋友相处，孙乾更是明里暗里从自家搬运人手帮着小年影视站稳脚跟。可是连宋此辰自己都没想到，小年竟然办的这么红火，四五年间，就把债务还的干干净净不说，还净赚了不少。
按理说孙乾本不该挡宋此辰的道，可是他一个二世祖，就是喜欢逗着别人玩，听说宋此辰马上要把自个的男神签进公司，立马背着他大伯在恩泽影视打出了一份签约的合同，想要在她前面把陈景年抢走。
宋此辰瞪着明摆着来要挟他的太子爷气不打一处来，论孙乾和她的交情，这份签约书保准儿是假的，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孙乾假戏真做真的签了陈景年，她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宋此辰只好咬着牙问：“什么条件啊孙太子？”
“没想好，先欠着。”孙乾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感情你大老远的来逗我玩啊。”宋此辰绕过孙乾，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
“就是逗你玩啊，谁让你这么清闲，我这几天天天过来找你，你天天不来上班，小秘书长得挺漂亮就是一问三不知。”孙乾站起来就往外走，“不打扰你了，我去看看卢总裁是不是闲着。”
宋此辰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病。”
“呦，凝宁还在这把门呢，什么时候有空哥请你吃个饭。”孙乾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进屋里。
“哪里敢让孙太子破费啊。”
“那你请我。”孙乾一句话怼的杨凝宁仿佛中了一记窝心脚，半天没动静。
孙乾转个弯又走进了卢野的办公室，“嘿，好久不见啊卢总。”
“怎么着，特想我是不，毕竟上次见面还是昨天。”卢野皮笑肉不笑的说。
“可不是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孙乾毫不见外的坐在了宋此辰最喜欢的沙发上。
“孙乾，宋此辰不在的时候你成天在我这转悠也就算了，正主儿都回来了你还在这杵着干嘛啊？”卢野放下手里的一沓儿文件，抬头问道。
“别提她了，那个满脑子都是屎的蠢货，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我想些什么。”
卢野慢悠悠坐直了身体，看着对面那个摆弄打火机的太子爷，那是宋此辰特意放在她茶几上的打火机，几千块一个，精贵着呢。
“可别小看她，你喜欢她，她心里绝对知道，她这人就是爱装傻，什么事儿都想着装着装着就过去了。”卢野缓缓的说。
“我怎么看不出来她这么聪明，我还以为她脑子里除了屎就是陈景年呢。”孙乾两只手互相摩挲着，眼睛盯着大拇指上的戒指。“我其实好像没那么喜欢她，要不然怎么能忍的了一个小明星啊，我只是觉得她很特别。”
“有多特别。”卢野漫不经心的说，心想这当老娘是垃圾桶啊，满肚子委屈来这倒来了。
“从小到大我生活的圈子里，都是有钱人，可是他们活的都特别累，不是贪钱，就是贪名，不是贪权力，就是贪势力，贪了一辈子，挣了一辈子，到老来才想着人生不该这么过，可是宋此辰她不一样，她能拼了命的争取，到手了，又能无所谓的放下，所以我喜欢她。”
卢野没说话，孙乾说的难听，但是在理，她自己就是那一类人，贪得无厌的人，一步一步给自己戴上欲望的枷锁，她其实也特羡慕宋此辰，总是能一下子从生活轨道里跳出来，她做不到，其实孙乾，也做不到。
二十三，糖瓜粘。小年这天，陈景年起了个大早，因为按照陈家惯例，这一天是要除尘的，他套上家里蹩脚的小围裙，和陈爸一起忙活到了中午，两个老爷们饿的前胸贴后背，才简单垫吧了一口饭，又忙着帮陈妈准备饺子。
才包上几个歪瓜裂枣的饺子，没等找到感觉，陈景年的电话就响了，他随手拿起小抹布擦了擦手，就跑到屋里接电话。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陈景年根本没见过，他这个手机号只有亲人和于小胖才知道，想着有可能是诈骗电话，就放着没接。
宋此辰感觉那一声声的“嘟嘟嘟”就是一辆冲着她飞奔而来的夺命快车，一声一声的让她脑门冒汗越来越紧张，直到对面传来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她才撂下手机长舒一口气，可是事情没完还得继续，宋此辰“咕咚咕咚”的灌下一杯水，暗自给自己鼓劲，又拨通了那个在她手机里存放已久的号码。
陈景年刚包出来两个像模像样的饺子，电话铃声又响了，一拿起手机，居然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兴许真的是认识人？他愣了几秒接起了电话。
“你好？”
这声音就像干旱沙漠里的一碗水，把宋此辰从死亡的边缘一把拉了回来，宋此辰慢慢的吸了一口气，以她这辈子最官方最温柔的声音说；“您好，这里是小年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请问是陈景年先生吗？”
小年影视？陈景年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想，还真的是骗子！
宋此辰说完这句话，紧张的大气儿不敢喘，听着陈景年的呼吸声，突然想到，他不会以为我是个骗子吧？电光火石之间，她抢了陈景年的话头。
“陈先生不要误会，我们事先已经联系过您的助理于梓先生，得知您现在不在北京，只好通过电话联系您，小年影视欢迎您的加入，如果可以的话，初拟签约协定的电子版将会发给您，有什么问题和条件都可以和我联系。”
宋此辰心想，这话说的到底对不对啊？她心里是一点底儿都没有，往常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副总亲自出马啊，这回真的是没有演习经验立刻实战上场，万一陈景年问了什么技术性问题，那可真是两眼一抹黑。
陈景年感觉这事儿听起来靠谱儿啊！哪个骗子也不至于费劲编个这么简单就能验证的事情出来啊！他顾不得兴奋，连忙应了下来，在宋此辰的“再见”说了一半的时候就挂了电话，转手打给了于小胖。
于小胖正在家里胡吃海喝呢，接电话的时候满嘴都是东西，模模糊糊的说：“呦，陈哥，小年快乐啊！”
陈景年语速飞快的问：“你是不是把我电话号给小年影视了？小年有和你说过想签我的事吗？”
于小胖整个脑子都死机了，心想着这杨凝宁也太厉害了吧，这事儿都能办出来？连忙跟陈景年说：“是是是，我也没想到这事儿是真的，还这么快，陈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吃点亏也要签啊！”
其实压根儿就不是这回事儿！腊月十八那天，于小胖约了杨凝宁出来玩，一群男男女女喝了很多的酒，于小胖一喝多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拽着凝宁就开始哭，说他自个最近过的多么多么苦，说他最好的哥们就是陈景年，说陈景年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又吹嘘自己怎么仗义够意思，说到最后，把杨凝宁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凝宁啊，哥对你嗝儿！是真心的啊嗝儿！你要是真嗝儿！想帮哥，就嗝儿！把陈哥签了吧，哥的身嗝儿！家性命可都交给你了……”
杨凝宁都喝得找不到北了，特爷们的一把搂住于小胖的肩膀，“都他妈交给姐了！”于小胖听到这句话，嘿嘿一乐，心满意足的一转头吐了一地。
第二天杨凝宁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记得自己答应的事儿呢，于小胖虽然有点断片儿，但还依依稀稀记得自己说过的浑话，可是都是酒后瞎说的话，谁又能当真呢，直到陈景年这个电话打过来，于小胖才慌了神，感情杨凝宁在小年真有这么大的能耐？从今以后还是得给她当祖宗供起来！
谁知这宋此辰满口胡邹的几句话，还真有人免费替她圆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次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