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录》玎九

2、NO.2十几年的她 闻人述

　　闻人述H
　　其实我们两玩的这么好，我们两个都感到奇怪。
　　我们两个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很小的时候上英语课的时候，我们学过一篇英语课文，反正那堂课在老师唾沫横飞的激情的讲演中，一向昏昏欲睡的我难得的清醒的乖乖坐好。那篇文章就是讲了几个不同的人对于如何选朋友的想法，有人认为如果交朋友一定要交兴趣爱好都相同的，另一部分人就认为交朋友可以不用在意朋友和自己在某些方面是否完全相同，反而认为完全不一样两个人，如果可以做到相互尊重对方的爱好，便可以拓宽自己的视野之类的，我记得当时我的心里还是偏向前者，总觉得这样两个人更好沟通，而且性格肯定也比较相似，在很大的程度上两个人能够相处得更加愉快。
　　所以，随着我们两“年事已高，”往事如风又如烟，我们是怎么玩的这么好的一直是个谜。
　　以前每次谈到这个的时候，我们两就坐在广场里的石椅上，一句接一句的感叹，但是最终，谁都没有想起来。
　　然而，跟她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却是一段出乎意料的舒服的时光。
　　我们一起上的小学，初中，由于我们长大的院子不算大，所以幼儿园也是相同的，但是年龄太小了，连自己班里的幼稚鬼都认不全，才不会记得另一个班。关于幼儿园的事情放到后面再说，除去这些，我们的初中高中也是在一个学校，所以她是除了父母，在我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个人，也是我这辈子很重要的人之一。
　　我的小学时光，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能够特别清晰地体会到那种艰难。尤其是对于我这种生来就胆子小的人。我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爱哭鬼，但是在上完幼儿园之后胆子大了好多。
　　除了第一天我爸爸送我上小学的时候。我记得我是很想去上学的，可是在爸爸松开我的手的时候，还是很不争气地哭了，现在想来，颇有挥泪上战场的女将军风范，我当时看了看校门，看了看我爸，往前走了两步，偷偷摸摸抹了一把眼泪，结果看到路两旁好多孩子哭着喊着抓着父母的衣服不肯松手，死活不去上学，当时还年轻，没有办法把头一昂说句太夸张，只是觉得自己表现得机会到了，于是就忘记哭了，背着我的小书包昂首挺胸地一步一步走进了学校，从此开始了我的小学生活。
　　小学生活实在是个痛苦的回忆，不止是因为当时我妈没有一颗宽容的心，对我的学习抓的实在太紧，更因为小学其实就是个小社会，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懂得了拉帮结派。当时女生不知怎么的，就分成了几大派，最对立的两个一个是我所在的，另一个她所在的。她们是有明确的阶级之分，她在里面排老二，她们老大T很厉害，经常跟男生玩，胆子也比我大，女生里可能没人打得过她。最重要的是，T也经常会欺负别人，满腔正义的我自然看不惯她的作风。
　　我们没有具体的排名，大家一开始平等共处，后来我和另一个女生争老大，虽然现在想起来幼稚至极，可能以后谈到也会嗤之以鼻，但是当时真的觉得很重要。我的脑子里现在还有上楼梯时候我振振有词的说我当老大的好处和后来哭得肝肠寸断的画面。
　　我记得她们老大针对我，因为几件事情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一件是我在退休办和她们和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生一起玩，结果被排挤被欺负，然后一向胆小懦弱的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背对着他们往出走，哭的惊天地泣鬼魂，边哭边说要找妈妈，结果隐约能听到她们在身后大声的嘲笑，一件是我跟小J本来玩的不错，但是小J每次在我们两个之间投票时，总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那边。关键是，T经常欺负她，比如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然而我每每在她被欺负后以理说服她以后要选我，第二天她就又“失忆”了。这让每次在投票时，对着T说“小J说了，你老欺负她，她不会再站到你那边了”的我真的很没有面子。一件是我以前有一个玩的最好的朋友，小Y，当时是我最信任的人，在我们经过长久的商讨之后决定派她去敌方当卧底，她一脸自信的接受了这光荣的使命之后，我以为我在不久的将来能够看到她带着自豪的笑容归来，说一声幸不辱命，结果不出一天，就从小道消息得到她已经背叛的事实，当时怎么都不肯相信，觉得她身为卧底肯定是演戏，但是当我再去找她玩的时候，她开始闭门不见，我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在放学之后敲开她家的门，隔着纱门严肃地对着她的妈妈讲述这件事情，并一一列举出应该跟我玩的几大理由，她妈妈和我妈妈实在很熟。现在想来，当时她忍笑得多么辛苦，能想起来的最后一件事是有一天晚上我和她恰好遇到，一起走了一段路，我跟她说了T的坏话，她应和了几声，然后我们加入了玩游戏的人群中，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结果第二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她就告诉了T，T把我找过去对峙，我在极其惊慌和羞耻的内心下，居然矢口否认，当然最后在局面变得更糟糕之前，我试图挽回，指证她也说了，结果局面变得更糟糕了。
　　所以在小学的时候，我们对对方的印象实在不是太好，
　　但有时候，原本是有缘的人，老天在开够玩笑了之后，还是会让你们面对对方，来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我们在初中分班的时候被分到了一个班，各自站在各自的阵营里，即使对视几眼，依旧沉默无言。
　　然后就出现了记忆的空白期，我实在想不起来我们是怎么玩到一起的了，初中的最初一两年全是关于别人
　　然后就变成了“灵魂伴侣”。
　　我们关系好的有七八个人，每次放学有五个人顺路一起走回家，我们俩的家是相对最远的，所以我们两可以一直走到最后，一天走三次，可话还说不完，有时候我妈晚上转圈回来，刚好能碰到我们两沉醉在话题中无法自拔，实在觉得有意思时，还给我们俩偷偷拍个照片，不论严寒酷暑，如果不拖延上一点时间聊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就总觉得哪里不对。
　　跟她呆在一起，不用说话也能处于一种很放松很舒服的状态，这在我年纪越来愈大时才愈发地感觉到，这一辈子中，能遇到的人是在很多，只有很小的概率能够再遇到与彼此相似的人。
　　她不喜吃醋，也不喝酸奶，而我非常喜欢，于是我们一起吃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会恶作剧的给她倒一点在碗里，然后看她无可奈何勉强吃下去时的表情，哈哈大笑。
　　我做什么事情都没有耐心，初中的时候给她讲数学题，自认为讲得非常通俗易懂，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摇头后，我终于爆发，开始以一种极其恶劣的态度问她到底哪里不会，免不了嘟囔两句。平时也是如此，然而她总能包容我的坏脾气。不得不说，她是个性格温和的人，所以那些年的有些时候她明明不开心或受了委屈，却也能忍受下来，鲜少见到她发脾气。她总能对任何人都温柔以待，有时也让人心疼。
　　我喜欢的狂热妖艳的红色，她喜欢温柔细腻的蓝色，甚至在英语书上的某篇课文中这两个被当成对立色进行说明。于是我的一条大红色的裤子就成了她很忌讳的东西，每每送她礼物时，都会开玩笑地告诉她，这回买的真的是一条红裤子，听着她紧张兮兮又极其嫌弃的语气笑得肚子疼，永远也不觉得无聊。
　　所以后来养成一个习惯，如果我挑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在身边，我拿不定主意，就会问她喜欢哪一个，然后非常果断地买另一个。
　　就是我认识了14年的她。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