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zory

1、第一章

　　情一字，难言。
　　言起只是剪不断，理不乱。
　　而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情一字，更是谈不起。有人或言，两人怎会不在同一世界？这世界不是只有一个么？却不知，此处所言的世界却是不同的，它这处所指的两个世界，没有界限，没有阻隔，却又有深似渊的相离，远似天涯的距离。
　　爱，说到尽，也不过是心与心的距离罢了！
　　他是他，她又是他。
　　眼泪渐渐从眼眶中溢出，回忆不禁浮现——
　　她的13岁，冬。
　　天寒地冻，这虽是南方，刮不起大雪。但这一月的湿冷却是冷到骨子里。大伙都在掂量着，是不是应该收摊在家窝着。
　　但总还是有一些个贫苦人家，没法子，要在这大冬天里找口饭吃。
　　而这城的东门就是一个菜市场，也是往日里头人最多的地方，其实它也不仅是个菜市场，因为花市，鸟市，煎饼果子的摊子全都在这。
　　当然，各种小偷小摸的事也发生在这。
　　她就是这市场的常客。
　　别看她年纪小，手倒是挺溜的，泥鳅似的穿梭于市场中。
　　刚转了没两圈，又兜回门口那买酱料的铺子，歇了口气，正准备下手再找找有没有大肥鱼。
　　“你可别站我这了，你瞧瞧你这身臭味，都让客人跑了。”铺子里的大娘拦住了她。
　　她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正想发脾气，眼珠子又转了一圈。
　　她把嘴一咧，嬉皮笑脸的。
　　“别呀，戚阿姨，我可是小悦呀，您不是不记得我了吧！”
　　那挥在半空的手霎时间停顿，“哟，还真是小悦呀，你身上咋这么脏？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就像在臭水沟滚了一圈回来呢？”
　　小悦心里暗想，可不是就从臭水沟滚回来，但脸上却没露一丝不快，只嘻嘻哈哈地笑。
　　“你说你，身上这么脏也不洗洗，一个大姑娘家，不去读书，整天游手好闲......”
　　小悦有些烦，却又不好打断戚大娘，她心里晓得，自己可还不可以随便得罪人，她可还要在市场里讨生活呢。
　　应付似地答道“知道了，知道了。”
　　却不料，戚大娘临末还加了句，“别干那行当了！”
　　“是，是，是。我现在就回学校。”小悦应付的说道，顺手偷偷溜了个苹果。
　　小悦走在市场上，瞅瞅这，看看那，虽然说还有工作，但还是免不了小孩子心性。灰灰的脸上一双好奇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只下意识的抹了抹手。
　　因为这里以场上的杂戏为中心，围了一圈人。她知道，人们被杂戏吸引住的时候最好下手了。她吸了口气，绕着场上的人头看了圈，却禁不住将视线停在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男学生，身上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清秀单薄的小脸上是细致的五官，他看起来像是比小悦大上个两三岁，约是个高中生，关键他穿的是A中的校服。
　　小悦移不开眼，说不清什么感觉，她知道A中是市里的贵族高中，所以小悦觉得这人很幼稚，这么有钱的一个人什么没见过，竟然还会来这种贫民区，看这种不入流的杂技。呵，如果不是怕惹到什么大人物，小悦还真想对他下手，她很清楚，这种人虽然很有钱，但他的背后或许有保镖，或许有什么可怕的秘密。
　　她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换一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移不开眼睛，她或许在羡慕，在嫉妒，她知道A中毕业的学生不是985，就是211，再差也可以混个留学，这个男生一定有个璀璨的未来。或许她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这么个有钱人肯定不会在意自己少了这么些钱，只要她可以做到。
　　小悦拉高衣领遮住脸后，小心地一步一步挪到那男学生身边，装模作样地吆喝了几声彩，再警惕的看了眼那男学生，见他还在全神贯注地看戏，他又小心翼翼拉开他的书包链，伸手探了探，发现都是书后，她撇了撇嘴，又细细打量起他来，终于在他裤子前兜瞅到好似钱包的东西，鼓鼓一团。
　　她望定他。
　　见他还在定定地看戏，终于下定决心伸下手去。
　　“姐姐，你又逃课了。”一个幼稚的奶娃娃抬头眼瞪瞪地看着小悦。
　　水润润的眼珠子是这么纯洁，装不下这世界的尘埃。
　　用报纸顶着的缺脚桌子上，已摊开了一堆堆零零散散的纸币，学生证，校卡......
　　小悦正在清点零钱。
　　奶娃娃趴在桌子上，捡起了桌脚的褐色皮夹子。
　　“别动。”
　　奶娃娃有些生气，她把钱夹子拎起甩了甩想将它丢掉。
　　小悦急了，伸手一拿，抢回了钱夹子，又匆匆将摊在桌子上的钱收起来，转身想钻进她那个破被窝里。
　　“我还没交补习费的钱。”一个小小的声音冒出。
　　小悦听了这话，转过了身。
　　“......老师说再不交就别去了。”声音有些低沉。
　　小悦叹了口气，放下了钱夹子，转身捣鼓了自己的破被窝半天，终于翻出了一些钱。
　　“喏，给你了，你可不要乱花！”
　　奶娃娃瞅了她一眼，伸手拿了钱放在贴身衣服里后里后就率先钻进被窝里了。
　　这个冬天里，两姐妹睡在这个在破房子里临时用木板搭的破被窝里，四只脚冻得要命，而且被窝里像铁一般凉薄。姐妹俩紧紧抱着对方，希望借双方的温暖驱走这冰冷的寒意。
　　但这寒冷的夜晚注定是难过的，奶娃娃即使被小悦紧紧的拢着，却依旧索索发抖。
　　“怎么啦？”
　　奶娃娃嗫嚅，“姐，我们可以买些碳么？”
　　小悦更紧紧地拢着她，“你抱紧我，一暖和就不冷了。”
　　奶娃娃钻进小悦的怀里，一阵，又道:“姐，我可以买件新衣服么？我上课的时候好冷，而且同学都说我身上的衣服有一阵酸味，都没人和我玩了。”
　　小悦有些心酸，她不动声色地：“钱都给你了。”
　　一阵空白后，才从小悦胸口传来一声低沉的“哦。”
　　小悦有些心塞，一想，道：“那，我将钱夹里的钱拿出来？”
　　“那你明天记得去巷口那家，它家的衣服最好看了。”
　　“好的，我的敏敏。”小悦的眼眶渗出泪水，她有些颤抖的抚了抚她的背。
　　小悦刚从妹妹的学校，她用钱夹里的钱给妹妹办了寄宿，顺便给她送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新买的衣服，她想妹妹在学校应该会有更好的学习环境，她希望妹妹可以有更好未来，只要看着她过的好，其实自己是没有所谓的，而那个男的钱包真是帮了她大忙，她原以为要很久后才可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