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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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尔在一堆圆圆的苹果上轻轻地码上最后一颗，把两边散落下来的刘海儿撩至耳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11点50分。
还有十分钟，她就要来了。
宋嘉尔往门边走去，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迅速爬上她还裸露在外的胳膊，冷不防就打了个激灵。好像就是在一夜之间，C市的人们纷纷抛弃了短袖、短裤，换上了外套和长裤。今天早上骑着单车来上班的时候，宋嘉尔还碾过了一地的落叶。
屋檐下垂下来一道水帘，路人们撑着伞，都行色匆匆。
不知道她有没有记得加衣服，千万不要受凉才好。
11点56分。
一个中年女人收了伞，走进店里，地板上滴滴答答蔓延开一道水迹。
宋嘉尔皱了皱眉，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在她就要经过的时候。真是的，下雨天不赶紧回家还买什么水果啊。想归想，做归做，宋嘉尔还是挤出了微笑，甜甜地道了一声，欢迎光临。
女人穿梭于一排排货架前，这瞧瞧，那看看，每每都是拿起来闻闻，看看，又挑挑，最终还是放下了。宋嘉尔真是怀疑，那女人纯是进来打发时间，就为了等待雨停的。
11点59分。
宋嘉尔眼都不眨地盯着门前，生怕错过了那一个纤瘦的倩影。
12点00分。
“嘉尔……”身后传来老板娘的呼唤，宋嘉尔敷衍地轻轻“嗯”了一声，执拗地不愿回头。
12点01分。
她没有来。
“宋嘉尔……”老板娘在柜台前又叫了一声，这次还是她的全名。宋嘉尔无奈地回头，“李姐。”老板娘对她使了个眼色，宋嘉尔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走过去，“您想要买什么呢？我们这的水果都是最好最新鲜的，上午刚到的。您看这个怎么样，进口的……”
12点07分。
女人结了账，拎着一袋水果离开了。
怎么还没来？病了？改走别的路了？还是……有哪个瞎了眼的男人约她？想到这，宋嘉尔就有些心烦意乱。
12点10分。
是她！比平日迟到了整整十分钟呢。
宋嘉尔屏住了呼吸，一颗心却蹦得厉害，五秒，她走过这家店只需要五秒，可就是这短短的五秒，却能点亮自己的一天。
她今天穿了一条湖蓝色的长裙，外面是一件白色针织衫，背一个斜跨小包，一头黑直发随意披着，脚上是一款简简单单的凉鞋，撑一把透明的雨伞。
她不冷吗？那小身板一看就很单薄的样子，还这么任性。
她就那样地走过了，对这家水果店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但宋嘉尔已经心满意足。
《圣经》中有这样一句话，“不要惊动我爱的人，等他自己情愿。”
宋嘉尔是在一个月前回到C市的。
六年。
六年了，兜兜转转，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一切开始的地方。
C市真是变了，坐车经过郊外的时候，一幢幢高高的大楼，就那样直直地撞入宋嘉尔的眼里，好像雨后新生的春笋一般，成片的。市区也突然多出来几个大型的购物中心，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说着笑着，来来去去。
明明不是节假日，也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可宋嘉尔还是被困在了这条长长的车流中。宋嘉尔有些想笑，在大城市堵惯了，原以为回了家乡会轻松些，没想到在这里也还是一样。
旁边的大叔见她一直痴痴地望着窗外，又因为她上车时提了个大大的行李箱，说的又不是家乡话，自然把她当成了外来的游客，热心地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给她介绍起来，宋嘉尔边听边点头，最后还是没忍住，笑道，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只不过在外面呆了几年。大叔也不觉得尴尬，利落地切换了方言模式同宋嘉尔攀谈起来，就这样不知不觉地，也就到了车站。
车站旁的小店，倒还是多年之前的老店，柜子里的烟盒始终蒙着一层灰尘，三四岁的小孩在门前跑来跑去。宋嘉尔肚子有些饿了，就近找了家店坐了下来，好不容易等到热气腾腾的面端到桌前，抓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一辆汽车在不远处缓缓停下，男人下了车，望了望附近的几家店铺，朝宋嘉尔所在的这家店快步走来。老板赶紧上前招呼道，“薛警官吃什么呀？”男人摇摇头，“我找人。”锐利的眼光在小小的铺子里扫过，却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个人。男人不禁有些疑惑，不是说在这家店吗，难道走了？
宋嘉尔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实在有些无语，忍不住出声道，“薛子铭，我就站在你面前诶！这么没眼色。”
“嘉，嘉尔姐？你是嘉尔姐？”薛子铭瞪大了眼睛，丝丝裂纹在那张严肃的脸上延伸开来，咔啦一声，维持已久的警官形象终于在这一刻破了功。
薛子铭的世界崩塌了。
六年前的，还在上高一的宋嘉尔，一头利落的短发，瘦瘦高高的，校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活像一根成了精的长竹竿。这根长竹竿能轻而易举地混进男寝，也常常引得打扫女厕的阿姨一阵大惊小怪。薛子铭记得很清楚，这家伙一打放学铃就风一样地跑出去，只为了蹲守在校门口，冲着小美女吹口哨，竟然还能把人家羞得脸蛋通红。
高二那年，这根竹竿不知什么原因，一声招呼没打，突然就人间蒸发了，就像被某个人捡到做了旗子，跟着小船漂洋过海去了一样。可宋嘉尔那呼呼喝喝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流氓形象，已经在每一个二中人的记忆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薛子铭一直都没能忘掉她。
就在昨天，局长正在一场重要会议上发表讲话的时候，薛子铭的手机突然响了，还是恼人的陌生号码。手忙脚乱之中，薛警官鬼使神差地按到了接听键。于是，电话那头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就这样在安静的会议室内响起。
喂，我是宋嘉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好不好
